第13章 吴莲芳
直到有一天，沁雪听到两个小丫头躲在角落里聊府里新出的八卦。原来大厨房的刘妈妈昨日下午闹肚子了，就请假提早回家，却发现家里面的大儿媳正在偷汉子。气得刘妈妈一下子就冲进去将这对奸夫淫/妇打得抱头乱窜。待看到奸夫的脸时，刘妈妈总觉得长得很是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像谁。及至傍晚家里人都回来后，看到大儿媳生下的大孙子的脸时，才发现，大孙子竟然与这个奸夫长得几乎是一个模样，于是立马滴血验亲，果然不是自己儿子的种。气得刘妈妈死命地打她的儿媳，白白替别人养了快十年的便宜儿子。最后把刘妈妈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沁雪原本是无聊就那么一听，也没放在心上，等听到最后几句，“滴血验亲”和“不是自己儿子的种”后，脑袋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一瞬间都清晰了。
自己是杏眼，随了母亲程氏，润哥儿是一双圆圆眼，随了渣爹，可是哥哥却是丹凤眼！
哥哥不是渣爹的孩子！
是了，是了，一切都对上了！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什么便宜爹在哥哥出生后开始性情大变，也说明了为什么祖父会对哥哥淡淡的，同时也解释了程嬷嬷口中的母亲犯的错。所以，母亲应该是在当年发生了什么，于是有了哥哥，在哥哥出生后，便宜爹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哥哥不是自己的儿子，于是觉得母亲背叛了他，这才性情大变的。
而程嬷嬷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和润哥儿将母亲想成水性杨花之人。
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可是，哥哥的生父到底是谁？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
母亲和那个人又是什么关系？
程嬷嬷，她知道哥哥的生父是谁吗？
沁雪觉得如果程嬷嬷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会用尽所有手段，把当年的始末问个清清楚楚。
再想到渣爹，沁雪一时心中很是复杂，渣爹虽然还是很渣，可是，她竟有点可怜他了。
不管程氏发生了什么，在贞操就是一切的古代，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夫家是可以将其休弃的。
可是渣爹硬是忍了下来，自己还能出生，就说明他们还是又好过几年的，至于后来怎么变成仇人的，想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沁雪想了又想，实在没有头绪。
不过，有程氏的嫁妆在，沁雪觉得自己和哥哥润哥儿好几辈子都不用担心钱了。嗯，自己还是努力修炼吧，只有武力值提升，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一个多月前新夫人进门，沁雪只在第二日带着哥哥和润哥儿去认了亲，自此就再没见过她的面了，连晨起的请安也被免了。虽然有府里下人曾传出话来，说自己兄妹三人不招世子和新世子夫人待见，不过沁雪并不在意，只是一心一意地在雪意苑照顾着哥哥和润哥儿。
这一个月孙氏并没有使什么手段针对自己，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才刚入府，根基不稳嘛。
这两个月的日子沁雪过得极忙碌，早上起床后陪哥哥和润哥儿用完早膳，就去静心斋给祖父侍疾，回魂丹已经给祖父偷偷服下，祖父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期间李大夫又来了几次，很是惊奇祖父的恢复能力，但是并没有多问，这让沁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祖父对外还是宣称病重。
安国公不知道自己康复归功于沁雪，在沁雪面前也瞒着，沁雪心知肚名，却乐得假装不知，日日前来侍疾，祖孙俩的感情愈发深厚起来。
白日里沁雪总会在祖父那呆到用过午饭，然后回到雪意苑，除去一个时辰用来学习庶务，剩余的时间就都用来修炼了。
这两个月虽然过得很平静，就连张氏姑侄都因为忌惮祖父而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她却莫名地觉得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伺机而动。
隐晦地问了问程嬷嬷是否心有同感，却被告知没有任何发现。
沁雪只能当做自己神经过于紧张了。
虽然如此宽慰自己，沁雪还是决定要多拿出些时间修炼，至少要尽快完成引气入体，这样也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毕竟空间不能在人前使用，一个不慎，会被当作妖怪的。
哥哥这两个月一直乖乖地跟着祖父请来的夫子念书。
这位夫子姓崔，进士出身，因为惹到了京都的一位纨绔被打断了腿，这才绝了仕途。崔夫子家境贫寒，为了贴补家用，才出来坐馆的。
祖父在知道他的境况后，起了惜才之心，就请他来给哥哥当夫子。
崔夫子是一位瘦弱郎君，却有着不俗的心志，为人严谨正派，并且极富有耐心，在得知哥哥的情况后，也不心存偏见，故此，让哥哥跟着他念书，沁雪十分放心。
润哥儿也一天天地长大，现在已经能够稳稳地走路跑步了，小孩子是真的长得很快，想起刚穿过来时，润哥儿还不太会走路，经常满院子都能看到他笨拙的小身影，走起路来像只肥企鹅，一摇一摆的，很是讨喜。那时看到润哥儿走路的憨态，沁雪总会升起用手指将他推倒的邪恶念头，想像着他会像不倒翁一样再自己弹起来。不过也仅仅是想想啦，真要那么做，估计小家伙会哭死。捂脸。
这一日，沁雪陪着祖父用过午饭后，和往常一样回雪意苑。刚进了二门，就看到从花园方向走过来的吴莲芳。
吴莲芳是继室孙氏从前夫家带来的女儿，比沁雪大了一周岁，今年十二。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姐姐已经出嫁，夫家也在江浙一带，哥哥据说被人给害死了，这些都是程嬷嬷费了不少心思才打听到的。
吴莲芳长得很好，一袭浅粉色纱质长裙，拖地裙摆上绣着朵朵白莲，盈盈一握的纤腰用一条同样质地的粉黄色腰带束住，青丝被一只白玉簪随意挽起，肤白如玉，双眸清澈有神，气质清新柔和，夏风拂过，裙摆微动，更添飘逸之姿。
吴莲芳的性情好似极易害羞，看人时也有些怯怯的，倒是跟原主的性格有点相似，只是没有原主的那股清高。如果程嬷嬷探听到的消息不错的话，这位吴小姐，在江浙应该过得也不甚好，不然堂堂嫡女也不会养成这样一副怯懦的性子。
果然，等吴莲芳走近了，仿佛才刚刚看到沁雪，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小声说道：“沁雪妹妹是刚从祖父那里回来的吗？祖父今日好些了吗？”吴莲芳跟着母亲来到安国公府后，就随着府里的姑娘少爷称呼。
“祖父今日气色要比昨日好上一些，吴姐姐放心就是。吴姐姐怎么现在还在花园里呢？用过午饭不曾？”沁雪倒是不怎么讨厌这位吴姓姑娘，只是程嬷嬷总是唠叨着让她多多提防。
“哦，我很喜欢府里的景致，比我外祖家的要漂亮许多，我今日多看了会儿，就忘了时间。这就要跟着碧云姐姐回去用午膳了。”说完抿嘴又笑了笑。
沁雪心下了然，应该是孙氏派跟前的碧云来催了吧，也不再多说，行了一礼就与吴莲芳分开了。
回到雪意苑，沁雪闪进空间，今日没有急着修炼，仔细回想今日吴莲芳的言行，以及往日孙氏的作为，怎么都觉得孙氏对自己兄妹三人都是没有恶意的。而且孙氏看向父亲时，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的柔情密意。不过也是了，都十几年过去了，还嫁过一次人，当年再多的执迷不悟应该也都散去了吧。若是孙氏真的如表现出的这般纯良的话，自己以后的生活应该会舒服许多。
与此同时，吴莲芳也回到了孙氏所在的碧馨院。
孙氏并没有住到程氏以前的锦绣院，碧馨院是由谢氏紧锣密鼓地收拾出来的一个较大的院落，在王锦文的授意下，改为碧馨院。
吴莲芳进了门，就看到母亲板着脸坐在饭桌前等着自己，吐了吐舌头，赶忙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道：“娘，我没有乱跑，我就是想看看大姑娘。我知道您不想让我亲近她，但是我想啊，我又不是坏人，她似乎也不是个坏人，那，也许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下啊。我不会惹祸的，娘你就放心吧。”
此时的吴莲芳表情生动，一双大眼睛波光粼粼，灵动狡黠，与刚刚沁雪所见到的竟是判若两人。
孙氏一身湖蓝色绣桃红梅花锦裙，面容秀丽，眉眼柔和，即使是肃着脸，也并不吓人。看到小女儿娇俏的小模样，心中的怒气也尽数散了去，伸出手捏了捏女儿的鼻子，佯怒道：“你就是不好好听我的话，你虽说不存坏心，但太过刻意了，难免会引来他们的猜疑，这又是何必呢。娘也曾跟你说过，娘当年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才被你外祖父远嫁到了江浙，娘已经付出代价了。如今阴差阳错竟又嫁给了世子，娘却已经没了当年的那副小女儿心肠，现在只希望你与你姐姐好好的，都能够过得幸福美满，娘啊，此生也就知足了。”
“娘。”吴莲芳起身安慰孙氏，轻轻说道：“咱们现在已经回到京都了，咱们不用害怕他们了。至于大姐姐，虽然大姐夫家世不显，但是对大姐姐却是极好的，大姐夫正在准备明年科考，虽然赶不上今年的恩科，但是也很快就能进京了，咱们一家就又能见面了。”
“嗯，娘现在就盼着这日子啊，能一直这么安稳地过下去。行了，赶紧吃饭吧，都热过两遍了。”孙氏宠溺的对着吴莲芳说道。
其实孙氏对于嫁进安国公府也是有些忐忑的，王锦文此次是突然上门向父亲提亲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打动了父亲。因为和程氏的旧事，孙氏心中并不愿意嫁过来，但是考虑到嫂子对自己越来越明显的不满，还有母亲的苦心劝解，最后只得妥协了。
嫁进安国公府后，孙氏发现世子对自己只是淡淡的。虽然在成亲之前，世子就把屋里没有生养的通房、侍妾全都打发了，面上瞧着是为了自己，孙氏却不敢这么认为，心中对这段婚姻也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索性就是那么回事，各司其职，尽好本份就是。
成亲前，孙氏也打听了不少关于大房的事情，知道嫡出的三个子嗣如今的处境，因着与程氏的旧事，孙氏对他们很难有太多的怜惜之心，却也万不会兴起加害之心，左右就是过日子，大家相安无事就好，是以在新婚的第二日，就免了沁雪三人日常的请安。
至于世子院里剩下的几位妾侍，孙氏也摸清了底。贵妾小张氏育有五姑娘和六少爷，无宠，却因是老夫人的内侄女，有几分地位，性情跋扈，行事十分嚣张，已经挑衅过自己几次了，但是手段太差，孙氏还没放在眼里；其他两名小妾宁氏和杨氏膝下各有一女，因关无宠多年，行事极为低调。
孙氏对此十分满意，只要处理得当，这日子还是能够过得很舒心的。
孙氏的善意，沁雪还是感受到了。比如，当初府里下人间盛传沁雪被大爷和新夫人厌弃，就是孙氏压下的。
不过即使如此，程嬷嬷还是觉得孙氏是在装模作样，时间久了就会露出狐狸尾巴，提防之心更盛。
对此沁雪不置可否，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