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诊脉
出了二门,来到静心斋的书房门外,却发现这里的气氛十分严肃沉闷,悄悄询问候在一旁的墨珏,才知道祖父这次在战场上是受了重伤的,昨晚出席家宴就是强撑着的,一出前厅,就晕了过去。
现在太医院几个御医正在会诊,情况很是危急。
沁雪想到空间中的灵泉水,有些犹豫。
她和祖父接触并不多,但却十分敬重这位祖父的为人,更不用说他还救过原身的小命。
现在祖父受了重伤,甚至危及性命,虽然有可能被发现,但是沁雪自问很难做到袖手旁观。
一直等到傍晚,御医才贯次从书房出来,他们并没有得出最后结论,言明还要再讨论讨论。
对此,沁雪很是鄙视,还御医呢,全都是庸医!
送走了御医,沁雪上前,对王总管说道:“我想留下来给祖父侍疾,还请王总管通融。“
王总管是祖父跟前的老人了,他此时面带憔悴,双眼略有些红肿,听到沁雪的话,很是为国公欣慰,对小厮墨玉墨清点点头,沁雪就被请进了书房。
祖父正在昏迷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沁雪鼻子酸酸的,只是一夜未见,祖父仿佛老了十岁。
打发其他人出去,沁雪喂了半杯灵泉水给祖父,眼见祖父艰难地吞下灵泉水,沁雪终于松了一口气,无论怎样,祖父的性命是保住了。
转眼看到祖父被包扎着的伤口,心想,要是能用灵泉水给祖父清洗下伤口,或许效果会更好。
念头刚刚闪过,就看到墨玉端个盛了清水的铜盆走了进来,说道,“大姑娘,该给国公爷换药了。”意思是沁雪应该避嫌离开。
沁雪心中大乐,起身接过铜盆,背着身,快速地将銅盆里的普通水换成了灵泉水,这才走出卧室。
到了第二天早上,安国公醒来时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熟睡的沁雪,伸手摸了摸沁雪的头,心里有些安慰。
小姑娘以前总是被程氏拘在锦绣苑里,偶尔见她一次,也是怯生生的,虽然才情不错,但是生得也太柔弱了些。程氏去世后,小姑娘要照顾泽哥儿和润哥儿两人,性子却是越来越坚强了,这是好事,世家贵女,可不能一味地软弱。这算因祸得福了吧,自己常年不在府里,也很难照拂到她,唉,对她也是有所亏欠。
唤来王总管,找来两个嬷嬷将沁雪轻手轻脚地抱去耳房安置。
王总管看到自家主子醒来,激动的紧,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王仪见他的眼中含泪的样子,心中一涩,面上却是笑骂道:“老家伙,有什么好哭的,老子向来是个命硬的,阎王殿轻易不会收我的。擦干净你那猫尿吧,看着真碍眼。”王仪在军营多年,说话难免有些粗犷,尤其是面对王总管时,更不会克制了。
王总管跟了王仪一辈子,从五岁起便做了王仪跟前人,一路从小厮做到了现在的国公府大总管,主仆二人感情极深。见王仪调笑自己,连忙擦了下眼睛,说道:“老爷先喝碗参汤吧,老奴这就找人去请仁心堂的李大夫。御医那起子孙子昨天一直在拖,就是开不出药方,我说请李大夫来,他们还嚷嚷国公府看不起他们,还好老爷福缘深厚,不然就让那帮孙子给误了。”
王仪笑道:“御医院向来最怕担责,这不算什么。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去请李大夫就好。李大夫医术不错,我今日醒来,感觉身体轻便了不少,见效倒是挺快。”
王总管呵呵笑出声:“看来是大姑娘孝感动天,老天爷才让老爷您身体这么快就好起来的。”
王仪闻言,眼现柔和:“那孩子是个感恩的。”
刚用过参汤,李大夫就到了。
李大夫是仁心堂的老大夫了,医术很好,是一位声望极高的老大夫。
收回给王仪切脉的手后,李大夫的表情有些严肃,王总管看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询问:“李大夫,您这是?国公爷的病是有什么不妥吗?可是国公爷今早醒来后,气色好了很多啊。”
王仪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倒是很看得开,淡声说道:“李大夫,有什么直说就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又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李大夫听了后,抿了抿嘴唇,起身给王仪又行了个礼,才沉声说道:“国公这次受伤引发了以前的旧疾,加之以前并没有养好,现在是数症并发。虽然国公服用过奇药,但是”
李大夫抬头看了看安国公的面色,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对于国公现在的身体却也仅能延命数月。还请国公早做打算。”
王总管闻言心中大恸,有心上前威逼李大夫重新诊治,却又深知国公为人,定会阻拦自己,说不得还会惹他生气。王总管跟了王仪一辈子,知道主子这一生坎坷,过得极为不得意,很是心痛,双目含泪,不知所措。
王仪对自己身体状况早有所觉,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依旧温声道谢:“多谢李大夫,我的身体状况,还请保密一段日子。您看,我还有多少时日?”
李大夫再次为王仪查看脉像,沉思了会儿,抚着山羊胡说道:“最多三个月,最少一个月,这期间,切忌情绪波动,饮食也需要多加注意。我会为国公开个药方,希望能对国公的身体略有进益。”李大夫没有再提奇药的事情,这种奇药得到些许,已是侥天之幸了,并不认为安国公还有奇药。又细细嘱咐了墨清和墨玉饮食的注意事项,这才告辞离开。
刚出了书房门,李大夫就看到候在门外的沁雪。
李大夫曾给沁雪和润哥儿看过病,所以是认识的。提步上前行了一礼,等着被问话。
再说沁雪,在被嬷嬷抱起时就醒了,只是知道祖父定然有事要嘱咐王总管,就没有作声,由着嬷嬷将自己抱回了耳房。后来听到动静,知道是李大夫到了,就偷偷将耳朵贴到门上,细细听卧室里的动静。当听到李大夫说到奇药时,心下大惊,再听李大夫后面的话,就有些踟蹰。
原来灵泉水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啊。
想到祖父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沁雪眼睛都红了。
自己总要再为祖父做点什么,这么一想,就匆匆来到书房门外,等候李大夫。
此时见了李大夫,立刻挥退其他人,急切的问道:“李大夫,如果还有奇药,是否能够帮助到祖父?”
李大夫目光一缩,深深地看了眼这位嫡出大姑娘。
沁雪此时一身素色褙子常服,因为一宿未换,褶皱很多,头发有些凌乱,一些碎发散落在脸颊、颈肩,面色焦急,双目微肿。
按大庆的礼仪,沁雪这副装扮是极其失礼的事情,不过李大夫却看出了沁雪对这安国公的一片孝心,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若是还有,应该可以再延长国公三个月的寿数,也可以让国公爷最后的日子减少些痛楚。然而,奇药是无论如何都救不了国公的命的。“
说完,叹息了一声,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丹妙药可以起死回生啊。“
沁雪闻言,眼睛一亮,思忖道:“你不知道,可是我有啊。“
她却没发现,自己的异样已经被李大夫看到了眼里。
沁雪正想着,又听到李大夫沉声说道:”大姑娘,请恕老朽直言,这种奇药能得到些许,就已是侥天之幸了,若被世人得知,势必会引来觊觎,为安全计,姑娘还是小心为上。“
沁雪心知李大夫是好意,向他郑重行了一礼,解释道:”多谢李大夫提醒,我也只是意外得到一点,昨晚给祖父用了一半,今日再给祖父服用剩下的一半,也就没有了。“说完还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李大夫对于沁雪的说法不置可否。
书房里,李大夫出去后,王仪抬眼看向王总管,略显疲惫地说道:“老伙计,你也深知,自从她,去了之后,我就心无所恋了,如今活着,不过是想着父亲,不敢让国公府就此断送在我手中,老大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就改了性子,沉迷女色,不思进取。昨日我观他看向沁雪的神态,就知他还是没有放下,甚至连沁雪、润哥儿也怨上了。他性情偏激易走错路,我实在不放心将国公府交于他手;老二这几年虽然仍是有些好强,却也沉稳许多,谢氏也是个好的,能担宗妇之责;老三与钱氏是个安稳知足的,我最是放心他们一家。我有心将国公府交给老二,又怕他们因此兄弟阋墙,毁了国公府的根基。可是老大唉”
王总管听到后,心中替老爷难过,一面觉得那老夫人果然害人不浅,连自己的亲子都祸害,又一面觉得造化弄人,竟然发生了当年之事,不然大爷与大夫人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大夫人虽然清高,但有程嬷嬷辅助,定能担任宗妇之责,而大爷当年也是京都素有名望的探花郎啊。
”大爷应该只是一时入障了,等他想通了,也就好了。“王总管干干地宽慰王仪。
”是啊,我也希望他只是一时想岔了,可是,我没有时间了啊。我只怕是等不到他想通了。唉你去把沁雪叫进来吧。“
王总管应了声是。
沁雪进到里屋,看到祖父脸色苍白地坐在床头,急急上前握住祖父的手,心下涩涩的。
王仪心中也很是酸涩,这孩子是个可怜的。
唉,都是大人作的孽啊。
伸手摸了摸沁雪的头,说道:”傻孩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什么可哭的。快把眼泪擦干净,祖父可见不得小姑娘哭。“
王仪心中也好奇李大夫口中的奇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和沁雪联想在一起。
沁雪赶紧擦干眼泪,冲祖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安国公见她眼睛还是红的,心下叹息,喊来早饭,祖孙俩一个故意逗趣,一个有心亲近,一顿早饭吃得温馨可乐。
整个早饭时间,没有找到偷偷给祖父吃回魂丹的机会。
吃过早饭,沁雪就被祖父赶回去休息。
一晚上没有回去,她也很是担心润哥儿和哥哥。
雪意苑里,润哥儿正迈着小短腿追在哥哥身后。
抬头看到了姐姐,小家伙就立马一屁股坐到毯子上,噘起小嘴,背着小身子,一副“我生气了”的小模样。
泽哥儿不明所已,笑骂道:“你这个小坏蛋,看到妹妹就不走了,小懒蛋。“
沁雪上前抱起润哥儿,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讨好的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挥着小拳头,泪眼汪汪地说道:”姐姐又骗我,说过不在了会告诉润哥儿的。“
沁雪又赶忙做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小家伙这才满意,挣脱下来,拉着哥哥玩儿。
沁雪确实有些累了,让梅香伺侯着上床休息,梅香离开后,自己闪进了空间,继续修炼。
沁雪离开后,安国公将几个儿子召到书房,告知了他们自己的病情,不待他们多说,就挥手让老二老□□了下去,只留下老大王锦文密谈了半个时辰。
走出书房,王锦文就看到等在外面的两个面容相似的弟弟。
王锦文兄弟三人长相都随了父亲,十分俊美。安国公府虽以武发家的,但是在一代安国公的刻意干预下,锦字辈走的都是科举出仕的路子。虽然三人并不从武,但因为家学渊源,自小都被父亲要求习武,虽然都已年过三十,但身材都十分俊拔,脸部线条也很硬挺,比之一般的文弱书生多了阳刚之气。
在二人的坚持下,王锦文随他们一起去了前院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