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君

    许白章有百年没进过容永阁。

    准确地说, 他几乎很少进容永阁，五百年来也就去了三次。

    容永阁位处七星派藏书阁身后，除天君和历任七星派掌门外, 按理来说都进不去。

    容永阁不大，也就两间厢房的占地，放的全是万年来不可见人的东西。

    陆小瑶顿住, 看向身后的杨七郎, 传达许白章的话：“你可想清楚了？”

    杨七郎对上她的视线, 点点头。

    “我很好奇哎, 你说的那个鲛人……到底是你什么人？”

    陆小瑶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鬼差是怎么和南海的鲛人扯到一起的。

    杨七郎坦然：“朋友。”

    他总共见过鲛人三次面。

    一次在他死后, 成为鬼差的那一天。南海和地府建交，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批鲛人到地府做客，其中就有那个鲛人。不过那次, 他是男儿身，兴致勃勃地跑到杨七郎身旁, 说喜欢他。

    第二次是鲛人一个人偷偷跑到地府, 却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形象。那一次，他知道了她的名字：聂柔。她说她是女孩子了, 还是说喜欢杨七郎。

    第三次，便是杨七郎收鬼时，碰到飘在人间的聂柔。

    杨七郎没多说, 陆小瑶就不好意思多问，开了七星派唯一有结界的门。

    龙异尺本在左数第三个柜子里的第二层，不过现在却是空空的。

    看着空无一物的柜子，许白章反倒轻松了不少。他没有拿龙异尺，那便只有一个人。

    天君。

    “我知道了。”杨七郎两目无神。

    来七星派之前他尚有一丝奢望, 奢求聂柔并未死，是地府搞错了，灵异尺还在，一切都是误会，一切还有转机。

    可这一刻，看着空空的柜子，他死心了。

    望着杨七郎独自离去的背影，陆小瑶觉得有些寂寥落寞。

    她不知道天君的意图，师尊也不知道。

    陆小瑶开始在容永阁闲逛，以许白掌的名义倒不会引火烧身，况且师尊也没轰他出去。

    容永阁里放着的都是历代机密，像上次的牛皮书卷也是朱雀在搬迁前从容永阁带走的。牛皮书卷里面的内容许白掌不得而知，但他认得长什么样。

    “师尊，天君是好人还是坏人呀？”陆小瑶的手指碰到一卷美男图鉴的画册封面，“他毁了周三娘的一切，但是又做着对天下苍生好的事情，可尽管如此，还是杀了无辜的鲛人。”

    许白掌一直靠内力堵着痛感独自忍受，天雷的打击后遗症严重，不是一两天就能修复的。为了能更好地忍住痛苦，他早早自动关闭了视觉，因此全然不觉陆小瑶翻开了美男图鉴。

    许白掌运气疗伤，道：“你觉得天君是大好人，天君便是大好人。你觉得他十恶不赦，那他便是十恶不赦。”

    陆小瑶翻开美男图鉴，从几万年前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并不觉得累。

    陆小瑶边翻边道：“可是周三娘救了百万苍生。”

    许白掌道：“天君死了父神。”

    “万一他本来就希望老天君死呢？”陆小瑶的心思全扑在美男图鉴上，说话口无遮拦，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糊涂话，又说道：“你们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周三娘还帮了他的忙，借刀杀人，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为何不对周三娘赶尽杀绝？”

    “他可是天君，要杀一个小小的地府下仙应该都不用自己动手吧。他倘若真对周三娘恨之入骨，怎会像现在这般放任周三娘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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