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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尽我所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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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柔柔一声惊呼中,白玉堂侧身让过他的刀锋,道:“你干什么?!”

    赵虎并不回话,又是一刀。

    白玉堂心头火起,也不避让,空手入白刃,一把扣住他的刀背,喝道:“你再不住手,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虎发狠力挣了两下,却丝毫撼不动他的掌控,气急败坏道:“展大人的事你不是不管了吗?!现在他伤的快要死了,你还来干什么?!看笑话吗?假惺惺的,什么东西!!”

    白玉堂心中一悸,一把攥住他的衣领,问道:“怎么快死了!?你哭什么?!展昭怎么了??!”

    正说着,公孙策已迎了出来。

    见白玉堂双目泛红,赵虎健硕的身躯被他拎小鸡似的擒在手里,忙叫道:“快住手!”

    白玉堂这才手劲一松,放开对赵虎的钳制。

    赵虎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还要上前纠缠。

    公孙策见四下没有外人,对赵虎怒道:“给我住手!方才王太医说,展护卫在宫中幸得有人援手,赠药施救,才能熬到回府。你不是还说,如若知道此人是谁,一定给他跪下磕头。怎么如今见了,反而动起刀来?”

    赵虎一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公孙策斥责道:“王太医交代的事,还不赶紧去办!”

    赵虎知道自家先生一向料事如神,凡是他说的,定然不会有错,看了白玉堂一眼,一时面红耳赤,低着头匆匆走了。

    公孙策将二人让进府来,带着他们,往展昭居住的院子走去。

    白玉堂知道公孙策一向心思缜密,能推敲出自己进宫的来龙去脉也不奇怪,问道:“展昭现在怎么样?”

    公孙策面色凝重道:“外伤已经处理过了,王太医正在诊脉。”

    他顿了一下,低声叹息,良久才对白玉堂道:“……只怕这回对展护卫来说,是个劫数。……一切尽人事,听天命,白少侠心中……也要有个准备。”

    一句话听得白玉堂心都凉了,他虽然知道展昭伤病不轻,但总感觉他和这个“死”字不搭边。

    此刻这话从公孙策口中说出,真如冷水泼头一般。

    来到展昭居住的院子,里面有差役进出忙碌,个个面色戚戚然,都尽量轻手轻脚不发出响声。

    张龙正指挥几个工匠,在院子里搭起一溜七八个熬药的炉灶;马汉带着人抬进几个药柜,依次放好,几个药童忙着检点药物;王朝和一班差役从房间里往外抬家具,不知是要做什么。

    三人在门外略站片刻,待他们往外走干净了,才走进屋内。

    屋内只余一张床和一副桌椅,床移到室中的位置,方便四面走人。

    展昭趴伏在床上,手铐脚镣已经去除,想必是宫里送了钥匙出来。

    身上衣服全部褪去,下半身用薄毯盖着,上半身整面后背都涂满了黑色的药膏,厚厚的一层,散发出阵阵凉沁沁的药香。

    房间角落里加了两个炭盆,十分温暖。但展昭的脸色却白里泛青,被散开的黑发一衬,冰雕雪琢似的,似乎碳火也温暖不回。

    一旁桌子边坐着一位清癯的老者,想必就是那位宫中来的太医王惟德。

    他刚刚给展昭诊完脉,此时正神情严肃的对照公孙策的脉案,在纸上书写勾画,时不时屈指掐算,又轻轻摇头。

    白玉堂心中记挂展昭,两步走上前去,在床边蹲下身子,握住他手,轻声唤道:“展昭,我回来了,展昭!”连唤了几声,展昭没有半点反应。

    在皇宫之中,即便他在昏睡,也因高烧发寒和刑伤疼痛,眉头时时轻蹙。此时,这样一副无知无觉得样子,倒有些骇人。

    白玉堂下意识的握着他滚烫的手取穴按压,向公孙策询问道:“公孙先生,他这是……?”

    公孙策尚未回答,桌边坐着的王惟德已道:“老夫刚刚给他用了一点麻药。他精气神虚耗太过,施针之前,怎么也要让他休息片刻。”

    他看着白玉堂,问道:“你和洛阳神医闵子谦是什么关系?”

    白玉堂被他问得一怔,闵柔柔在一旁回道:“那是家父。”说着上前两步,行晚辈礼。

    王惟德忙伸手搀扶,双方同出一脉,见面自然亲近。

    王惟德专注研究针灸之术,奉旨著书立传,传业授道,普惠世人,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是危重之症,即便皇亲国戚也概不诊治。是以直至今日才知道闵子谦已经过世,不由一阵唏嘘叹惋。

    闵柔柔将事情简要说了,王惟德道:“难怪我看白公子的手法颇似闵家传承,却原来有这样的渊源。也幸亏如此,这位展护卫才能坚持下来。”

    白玉堂也起身见礼,问起展昭的情形。

    王惟德摇头道:“展护卫如今的情况可用一字蔽之——竭。老夫诊过的病人中,似他这般年纪轻轻,身体脏器却消耗至此的也算少见。”

    “白公子是习武之人,当知武学与医术多有相通相契之处。丹田乃生气之源,丹田之气充盈,百脉皆通,则五脏六腑受益,身体康健。这位展护卫从脉象上看,丹田之气羸弱,经脉阻塞不通且有损伤,脏器多有衰竭之象,此乃支取过当,积劳成疾所致。”

    “如今又有风邪入体,肌体受损,血毒随经,可谓内外交迫……恕老夫直言,展护卫日积月累,体内沉疴之兆已成,不是长命之象,即便没有这次危难,恐怕日后伤病交缠,也活不过四十岁。”

    公孙策面露苦涩,道:“学生已竭尽所能,依然无能为力……”

    他看了眼安然沉睡的展昭,向王惟德长揖道:“求王太医竭力施救,他……还年轻……”

    王朝马汉等人忙碌已毕,都静悄悄站在房门外候命,闻得此言,皆潸然泪下,齐齐跪倒在地。

    王惟德忙道:“众位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

    又对公孙策道:“等一下,老夫会为展护卫解去麻药,外以金针刺穴打通经络,内以师门密药调理气血……只是麻药一去,五感回转,有些疼痛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老夫怕展护卫他……公孙先生需留几个人在此随时听候差遣,还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公孙策谙熟世事,见识广博,自然知道他所说的“必要的准备”是什么,一时心如油煎,低声道:“难道就没有缓和些的疗伤手段吗?”

    王惟德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公孙先生也善岐黄之术,应知展护卫目下的情形,恐怕容不得咱们慢慢的剥茧抽丝,若缓缓图之,不过是多挨几天而已。唯有施以针砭猛药,激起他自身的真气及抗力,才有可能求取一线生机。即便不成……左不过也就如此。”

    这关乎生死的决定委实难下。良久,公孙策才缓缓道:“就依王太医之言。我想展护卫如果醒着,也定会选择搏上一搏,而不是束手待毙。”

    王惟德郑重的点了点头,既已决定,就片刻也不拖延。点手叫了闵柔柔到近前,吩咐她辅助自己行针。

    闵柔柔忙去净了手,按部就班的准备应用物什,一时排布完毕,又将姐姐交代的锦匣交于王惟德。

    王惟德的金针之法,素有奇效,可不再依托药物,所以他手中的神农门秘药,反倒不及闵柔柔带来的齐全。

    一见之下,极是欣喜,皇宫中带来的药品固然珍贵,但怎及神农门的成药,效验如神。

    当即取了一颗“固本培元丹”交给药童熬化,吩咐一会儿先给展昭服下,希望延续上一颗的功效,吊住他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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