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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道高一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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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绞尽脑汁的想,一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总感觉有人在身后缀行,回头看了几次,却什么都没有。干脆故技重施,掏出镜子向后面窥视。

    果然,在离自己丈余远的地方,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赵翎学的功夫虽粗浅不入流,但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太监还绰绰有余,不一会就凭借对地形熟悉的有利条件,将那小太监生擒活捉,一经拷问,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有了大概了解。

    赵翎本来就对杜重心存恼怒,再一听展昭的事,更是气往上撞。

    好在她前几次出宫“闯荡江湖”吃了不少亏,吃一堑长一智,又有了刚才的经历,知道单凭自己一己之力难以成事,不能冲动,一定要找个有分量的人来给展昭做主才行。

    于是先去了慈宁宫寻太后,被挡了驾;便又去了前朝金銮殿。

    正赶上早朝散去,群臣离宫。她又追至宫门,正巧公孙策也为了展昭的事拦了岳王爷与王丞相的大轿,于是三个人才被她一起带进宫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听她将前情叙述一遍,李太后又惊又怒,当年她与儿子仁宗皇帝,都曾势单力孤,饱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步步惊心的苦楚,看着身边的人遭难离世,却无能为力。

    现如今儿子正位天下,皇权独揽,自己也贵为皇太后,居然还有人敢暗中作祟危害自己女儿的安全,焉能忍受。

    当即声色俱厉吩咐道:“来人!把这个胆敢犯上作乱!谋害公主的奴才给我拉下去,乱棍打死!!”

    杜重刚才听到赵翎口述,就已经吓的面如土色,他万没料到自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中间还有这样的差池,真是天意难测。

    如今太后懿旨一下,惊的三魂去二,七魄余一,磕头如捣蒜一般,道:“太后饶命!就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对公主不利。何况当时禁军内侍都在左近,奴婢安敢造次,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李太后气极:“大胆奴才!依你说来,竟是公主攀诬与你了?!!”

    “奴婢不敢!!”

    至此生死关头,杜重也豁出去了:“但公主殿下与展昭有结义之情,奴婢不知殿下是不是因为展昭的事迁怒奴婢,才想出这样的说辞。这种谋逆大罪岂能儿戏,请问殿下可还有旁的人证吗?”

    赵翎道:“当时身边都是你手下的人,我哪里还有旁的证人?”她心性单纯,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岳守成听了半晌,向李太后行礼道:“太后,您近日为先帝忌辰持斋理佛,不宜动气杀生,不如将此事交给微臣细细审问。咱们皇宫大内,自然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岳守成是仁宗皇帝幼时的伴读,长大后又全权负责皇帝的安全事宜,感情如同手足兄弟一般。

    近日皇帝又有意招他为驸马,将公主赵翎许配于他,自然又是亲上加亲。

    李太后对这个未来的半子女婿,从门第到人品十分满意,听他考虑周到,当即应允。此间既然无事,便要起驾回宫。

    赵翎却执意不去,道:“母后,儿臣要留下听审,展昭是儿臣的义兄,他伤重昏迷,不能理事,儿臣却要替他讨个公道。”

    太后身边的裴喜也躬身道:“启禀太后娘娘,因事关内宫的副总管,老奴也要留下来做个见证,免得他日有人背后嚼舌,说殿帅越俎代庖,平添口舌是非。”

    李太后点头,又再三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公主,这才起驾而去。

    原来,岳守成负责皇帝祭扫的安全事宜,先一步在皇陵为皇帝及群臣打好了前站。

    待昨日接驾已毕,在仁宗亲随中却没有见到展昭。

    他与展昭投契,交情甚笃。

    平日他在宫中,展昭在开封府,两人忙的时候,数月难见一面,本想此次万岁出行,倒能借此机会照上一面,攀谈攀谈。

    谁知展昭竟然没有随行,要知道因当年御书房救驾一事,仁宗对展昭的信任与默契,远远大于其他亲从,以至每逢大事,身边必带展昭,才觉心中安稳踏实,这一回倒是大异往常。

    一问才知,展昭竟是因假传懿旨被关进了大内监牢,不禁心中又是惊诧又是担忧。惊诧的是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白玉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能叫久在公门的展昭也乱了章法;担忧的是这天大的罪名恐怕展昭领受不起。

    仁宗知道他的心意,背地里对他言道:“放心,朕已经给裴喜留了密旨,展昭的刑罚,不过就是作作样子,在朝野上下好有个交代罢了,打的是轻是重还不是由朕说了算。”

    岳守成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发小,虽自幼研读帝王之术,但生性仁和,对亲信故旧尤其宽待,极少以险恶用心揣度他们。

    但自己却感觉这件事非常不妙,裴喜是个不经事的老实包子,怎么能压得住能言善道,强势霸道的杜重?早就听闻杜重与展昭结下了死仇,象这样名正言顺的把柄,一旦落在了他的手中,只怕展昭的境地就危险了。

    没一会儿,三千岁陈琳也来找他密谈了此事,岳守成心里越发放心不下,索性与仁宗商议,留下大队精兵,交于开封府尹包拯暂时统调,只带了小部分亲兵,立刻启程赶回汴梁。

    刚到了京城之外,就接到公主赵翎的飞鸽传书。

    这小丫头自幼最喜欢的就缠着赵祯和自己,骑马射箭,玩些男孩子玩的东西。自己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原本关系很是亲近,但自打皇帝有了嫁妹之意,这丫头再见自己,反而不理不睬起来。

    今日居然也不顾她那莫名其妙的气恼,主动放出信鸽求助,可见事态的严重。

    果然,当他按赵翎所示,来到忠烈祠前时,见到的是杜重率重兵包围此地,展昭又伤又病险些被火烧死;而赵翎堂堂公主,差点被人谋害,这一腔怒火又如何压得住?

    他命人搬来张椅子,请赵翎上座,先行了君臣大礼,随即命令手下清场。

    此时忠烈祠火已熄灭,军巡队鱼贯撤出。

    杜重手下的内侍和彭勇手下的禁军,凡不相干者一概撤出。

    捧日、天武两军,仍将祠堂团团围住,禁绝闲杂人等出入。

    杜重见岳守成居中而立,面沉似水,控制不住的一阵胆怯,他虽然也得仁宗器重,但说到底是个奴才,地位与岳守成相比云泥之别,从骨子里便有一股敬畏之意。

    岳守成是平北王岳全忠的长孙,含着金钥匙降生的小王爷,门第高贵,自带威仪。又在武将世家长大,受戎马气息熏染,一向杀伐果决。

    平时在宫中,仁宗皇帝仁厚亲和,下属遇着不关紧要的错事,只要不遮掩,不妄语,诚心恳求,都能得到赦免;但这位殿帅就不一样,眼睛里容不了半粒沙子,又有仁宗特许便宜行事之权。所以,在宫中下人的心目中,是个绝不能开罪的黑面神。

    杜重心中一边打鼓,一边盘算:“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也学学展昭,先虚与委蛇,等到万岁回宫再谋良策,好歹有个依仗。”

    岳守成阴着脸看了他一会,仿若洞察了他的心思一般,开口问道:“杜重,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回宫吗?”

    “奴婢不知。”

    岳守成冷笑一下:“我回来看看,杜副总管是如何在宫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殿帅这是何意?奴婢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那好,咱们就揭开来明说。你平日在宫中的言行如何,别当我不知道!我不理你,是因为万岁爱惜你的文笔又顾念旧情。你若能忠心侍主,性情张狂些原也无碍。但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对万岁来说,简直就是养虎为患,他的身边绝不能再留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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