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英雄系统711】
顾叙嘴角的血迹像毒蛇一样蔓延,让小英感到窒息。
惊慌之下,他的手臂微微一抬,顾叙的头顺着他肩膀无力地一偏,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小英连忙把他接住,可顾叙颤抖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往下滑。小英拼命擦拭他嘴里涌出的血。
“顾叙!不要睡!”
这声音让顾叙一惊,他眼睛亮了一瞬,但又很快黯淡了下来。
“我……”他喃喃地费力想发出声来,眼皮却越来越沉。
“我不睡……小英……”
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落,顾叙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还是沉沉闭上了眼。
小英的心狂跳不止。
脑海里迅速响起提示音:【监测到宿主身中剧毒,生命垂危,请速速送往救治!请速速送往救治!】
剧毒。
小英深呼吸了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陡然泛起一丝无助。他虽是系统,但能力和顾叙的各项数值挂钩,这涉及到生命危险的剧毒,他竟毫无办法。
一些系统之外的初始记忆在他脑海里唤醒,他想到了那遥远的尘封过去。
他知道谁有办法。
小英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打了个响指,转眼便和已丧失意识的顾叙被一望无际的黑暗笼罩。
一道红色的光闪烁着,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英雄系统711。】
小英紧皱着眉头:“是我。”他深呼吸了一口,“很多事情在我意料之外,我不明白。”
【一个新宿主的到来会产生新的能量波动,他的每一个想法与动作都会让预定轨迹产生偏离。711,这又不是编写好的程序,是真正的世界。各种人物的行动线当然是你不能掌握的。这些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是。”小英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顾叙,“但和之前不一样,宿主……很多人想杀他。”
【涉险系数和个人潜力值成正比。你当时既然看准了他蕴藏的巨大能量,就应该知道,他会面临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危险。】
“可以直接把我们调去「鸟嘴医生」那里吗?他伤得很重,我怕来不及了。”
【当然不行。】
“用我的系统力量。”
【711,你看看你挂机多少次了?】没有感情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本来你绑定这次宿主前,就已经消耗巨大了。你在狼人追击的危机下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挂机,还想擅用力量。他昏迷不醒还可以救,你若陷入昏迷,自己不调整过来,谁也没办法。】
“我有数。”小英的眼神变得淡漠,“但他要死了。”
【你其实可以重新绑定一个更容易的宿主。】
“不。”
他拒绝的语气不容置疑,系统音不再说话,红光快速闪烁着。过了好久:
【好吧,但只能把你们送到路上。】
小英终于挤出一丝笑容:“谢了。”
【711,这是你的力量。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挂机次数只会越来越多,时间会越来越久,不要以为你是系统就不会陷入险境。】
“我知道。”
【好自为之。】
红光逐渐消失,黑暗退去。小英闭上眼,一阵眩晕后再睁开时,已骑着高德向前疾驰。
顾叙靠在他背后,头抵着他的肩窝,小英能感受到他微弱的鼻息,温温热热地扫着他脖颈,这让他不由地加快速度。
鸟嘴医生多克塔,他要去找那个人。
冷风开始呼啸,路开始变滑。
多克塔住在尤利维斯北境的雪号城,城如起名,这里四季如冬,暴风雪是常客。在很久很久以前,小英曾来过这里。
真的是很久以前了。
待他们终于找到多克塔的木屋时,高德的螺旋角已经快成为一个冰雕,小英把自己的外袍裹在顾叙身上,鼻子和脸颊都冻得通红。
“南方客。”多克塔这样唤他们,即便在木屋内温暖的炉火前,他仍然戴着鸟嘴面具,穿着黑色斗篷,像一只恐怖的乌鸦。他把顾叙放到自己的床上,被一堆堆草药和剂瓶围着,却并不打算救治。
“我为什么要救他?”他的声音像浸在咕噜的热药水里。
“因为你可以救他。”小英回答,他的金发上还散着雪花。
多克塔似乎从他那面罩里挤出来一丝冷笑:“你怎么知道我可以?”
“我知道。”
两人像在打哑谜,多克塔讶异于这位金发俊朗男子明明过来的时候如此焦急,此刻却似乎不急不慢地和他周旋。
他又瞧了瞧那躺着的黑发男子,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唇还凝着血珠。一眼便明白:“他中毒了?”
“是。”
“你知道是什么毒吗?”
“恕我不知,所以才来求你,多克塔医生。”小英垂眸说。
多克塔又是冷哼一声:“那你可知,他是怎么中毒的?”
小英皱了皱眉,他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沃尔那时迅速而冷漠的反应让他心存疑虑。
可是沃尔没机会下毒。
“是他的右腿吗?”他问道,慢慢解掉顾叙小腿的绷带,依然是一副血肉模糊的惨状。
“你很聪明。这是剑伤吧?应该是剑刃涂抹了剧毒。”
果然,那曼塞是真的想要置顾叙于死地。
“好了。”多克塔一扬斗篷,直接坐在了壁炉前,“我告诉了你他中毒的原因,现在你可以走了。”
“可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毒。”
木柴在壁炉里爆发着声响,小英的声音却冷若冰霜。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就是不能。”
小英沉思,咀嚼着这个“不能”:“是说了会有生命危险吗?”
多克塔没回答。
“这莫非是王室的毒药?”
“南方客,你真的很聪明。”
小英眼神一敛。
王室,奥布兹么?
不,他不可能。
那些贵族,也有渠道拿到王室的毒药。
难道真的是霍纳家族吗……还是其他?
“多克塔医生。”小英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对王族很失望是不是?”
“什么?”
“你是南境人,医术高明,来到这人烟稀少的北境,难道不是屈才吗?我知道,”小英默默给壁炉里添加了柴火,火焰给他脸也镀了一层金色,“三十年前席卷南境的黑死病,是你一己之力治好的,对吗?”
多克塔很久没有回答,鸟嘴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重重落在他面前这人身上。
这人不是个花瓶。
良久,他才开口:“你有三十岁吗?三十年前的事还信口胡诌?”
“我当然不是胡诌。你一身避免自己受到传染的黑色装扮,被人曲解成恐怖的死神形象。你明明是城市英雄,拯救了千万人性命,却因为治疗方法激进,还是受到了审判。他们觉得你沾染了太多鲜血,接触了太多尸体,已是不洁之身,要处于火刑,对吗?”
多克塔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此人怎么对他如此了解。
“于是你逃离到了雪号城。大名鼎鼎的南境神医,在黑死病下力挽狂澜的人,最终却囿于雪地的小小木屋。”
多克塔腾地站起来:“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你医术如此高超,是无法保持低调的。我不光知道你的过去,我还知道你的未来。”
小英看着多克塔,迅速而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最后依然会回到喧哗城,因为赛斯特家族已经给你抛来了橄榄枝,而你,三十年前,和他们家的伯爵夫人在一起过,对么?你会在七天后松树落冰的清晨出发,门口会有一头黑色的驯鹿来接你。”
“你!”多克塔一把抓住小英的手臂,这只有他知道的私密往事和打算竟被人全盘托出,让他恼羞成怒:“你到底是谁?”
“多克塔医生,我没别的意思。”小英语气柔和,“我只是想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多克塔逐渐松开手。
“我还知道,你命运中的使命是拯救一名屠龙勇士。”
“什么?”
“你找过预言巫师,他是不是说你会遇到救世主,而你的使命就是拯救那名救世主的生命?”
多克塔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此人宛若他的影子,每一句竟都直中要害。
没有一句是错的。
小英的眼神又落在顾叙身上:“医生大人,这就是你要救的救世主。”
惊愕中,多克塔缓慢地转头,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黑发男子。虽然闭着眼,但从骨相来看确实非同凡人。只是,除了那点微弱的呼吸一样,他已宛如一具尸体。
“他是谁?”
“他是顾米尔。屠龙者顾米尔。”
小英说着,轻轻捧起一堆草药:“医生大人,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信我吗?”
多克塔又端详了顾叙片刻,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把小英的草药推开,拿起另一边的药水,递给小英。
“给他喝。”
小英终于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谢谢。”
多克塔终于开始治疗顾叙了。他把顾叙腿上的烂肉果断地切掉,用各种没见过的植物敷上去,涂上粘稠的液体,边涂边问:“那你是谁?你是预言者吗?还是未来之子?”
小英正让顾叙靠在自己怀里,把药水灌进他嘴,淡淡回答:
“不,我没有来自未来。
我来自尘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