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衣
“姑娘,月初大雨那日,四皇子在京城外,次日才回宫中。”
镯子第一次异动,指向了皇城;第二次对着校场。两次都出现在这个方向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四位皇子,两个郡王,三位大臣家儿女还有他们的亲随侍婢。
可她觉得要完成间谍任务,选择亲随婢女的难度太大。而且虽未查出第一次镯子异动时,京中出现什么变故;但第二次明晃晃的涉入党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亲随侍婢怀宝给主子争权夺势的可能微乎其微。
排除太子、四皇子和其党羽,剩下二皇子、三皇子、一郡王、一公子、一姑娘。可前溯三个月,这几位身边都没有发生怪事,京中也没有出现过像桥被鱼咬断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眼看就到了要启程去测仙缘的日子,京中风平浪静,秦悠悠拍拍玉镯,摸摸罗盘,试图找到蛛丝马迹。然而玉镯光滑油润,罗盘纹丝不动,仿佛只是平常的物件。
秦悠悠现在有点儿相信博简是正道中人了,最起码别人不知名的东西能用来争权夺势。而她这个时灵时不灵,劳心劳力还没有一丝好处,大抵只能靠着信仰和立场坚持。
坐了两日的马车,秦悠悠与闻安到了池定山,翻过这道山,就是玄玉观。
中午有些闷热,一个半时辰足够他们到玄玉观,四人便决定休息片刻。
“刚看到那边有果子,我去摘些来。”悠悠的堂哥往树林深处走去。闻安的长兄也去查看旁边的小溪,没有危险就让两个姑娘梳洗一番。天气炎热,闻安的脸早就红的不成样子,在家里肯定被母亲拘着打扇更衣,防止中暑。
“悠悠,马上就能测仙缘了,你也不激动吗?”一路上,闻安兴奋的像只脱笼的鸟儿,而秦悠悠安稳的仿佛要去测仙缘的不是她。虽知道她的性子,可这也难免太淡定了。
“激动。”秦悠悠掏出一把肉干,分成四份,“听说仙长不吃饭,激动吗?”
“啊!”闻安震惊了,“你…听错了吧?对吧?”
“是真的,你天天打听小道消息,竟不知道仙人餐风饮露?”郡王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本来他还在想,秦家的小姑娘怎么看着不开心,原来是不能吃饭了,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果然,能和他妹妹玩在一起的都是非比寻常的姑娘。
闻安哀嚎一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悠悠,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一份。”
秦悠悠递了个水壶过去,“吃多了积食。”有什么好像滴到了她的鼻子上,秦悠悠摸了一下。又是一滴,这次滴到了手背上,下雨了?
秦悠悠想起上次那场大雨,心神都凝在了左腕上,没有升温,所以是她倒霉?
郡王也留意到了水面上的波纹,不足一日的行程,他们都没带斗笠。一人一把伞,雨若下大了,对这一人一马只能说聊胜于无。刚好,秦兄也带着一小兜果子回来了。
郡王决定:“启程,尽快赶去玄玉观。”
四人纵马飞驰,想在下大之前赶去玄玉观,可天不遂人愿,雨越下越大,他们只好找了个山洞避雨。
另一侧,一人持着一柄靛青色伞玉立于山雨中,水面泛起烟气,越发称的人宛若天上来。
“你确定不会伤到她?”
“小子,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声音从“仙人”的腰间传来,确切的说,是腰上挂着的一个木牌配饰。
“翁老见谅,是我关心则乱,请您动手吧。”
“小子,放心,必不会伤到你的心上人。倒!”山间巨石应声而落,轰隆隆一阵声响,眨眼间便堵住了秦悠悠他们躲着的那个山洞。
又看了两眼那个方向,青衣男子转身走向京城的方向。看顾了秦府这么多年,秦家人的手段他太熟悉了,出皇城两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他此时赶着回京,只是为了控制住事态发展,确定将他们困足二十日。
山洞里,秦郎君划亮火折子,看看秦悠悠和众人,还好没有人受伤。和郡王一起试着推了推洞口的巨石,纹丝未动,“只能等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走的官道,他们都是休沐日才开始启程,还有两天啊。”闻安惊魂未定。
“秦兄与我每两日飞鸽传书回府,到明日,公主府和秦府必会派人来救。安心,不会有事的。”刚刚他们把马上的东西都带了进来。秦悠悠和闻安带了好几日的零食,尤其是肉干核桃瓜子果脯这种管饱又不占地方的,这个山洞有水,足够他们撑到被救。
秦悠悠没有心情参与他们的讨论,就在刚刚,山崩之前,她的镯子发热了,罗盘显示人就在他们来的路上,到底是谁?把他们困在可也没有伤他们,这般行径不像博简口中穷凶极恶之人,他为了什么?
看到兄长和郡王推巨石不成,秦悠悠也划亮自己的火折子,看向山洞的后面。
方才进来时,他们就发现这个山洞中有微风,干草枯柴,还隐隐听到了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本以为是山间猎户休息的地方,竟是早就给他们备好的避难之所吗?
秦悠悠推测有人想将他们困在这里,是为了演一场施恩不图报的戏码,好将公主府和秦府拉上哪位的大船吗?那只要等到救援,就能揪出这个幕后之人,看看是谁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她们。
围坐在篝火边,秦悠悠盘算着时间,测仙缘明日伊始,二十日结束,如果不出意外,她能赶得上。现在,她对博简信大于疑,不能再等一个五年。
柴火噼噼啪啪的烧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人的衣衫早已干了。闻安如小鸡啄米般上下晃动,忽然,磕到下巴,醒了。看到只剩秦悠悠一人,睁睁惺忪的眼,“他们呢?”
“去后面找水了,应该快回来了。”
秦悠悠似乎闻到了血腥味,急忙转过身,看到兄长与郡王一人拿了块肉,还是新鲜的,“这里果真是猎户的居所,后面有弓箭还有没带下山的肉,我们有吃的了。”
这是要困他们多久,连吃的都备好了,秦悠悠心里一阵不妙。
烤了肉,勉强吃了两口,秦悠悠似乎听到有人在外面呼喊,声音逐渐清晰。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