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爱和悔,都迟了
三年相伴,三年追悔。
故事不长,秦自旸再一次直面曾经,依旧像是在万籁俱寂的海底,无法打捞起自己一般。层层包裹的窒息和惊恐。
秦慕岩和林星辰默契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惋惜。还有彼此浓厚得的化不开的信任——我们,不会走成那样的。
两人在秦自旸看不见的桌下,不着痕迹地地十指相扣。
胸中的烦闷并没有因为宣之于口而消散分毫,每次提起想起,都是在困住自己的牢笼里加上一块砖而已。
秦自旸再次点起了烟。直冲脑海的痛快,成了他这几年唯一的安慰或者麻醉。
见他如此,林星辰若有所思,出言阻止了他的动作:“秦哥,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你去加他吧。从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或许是容易些。”
秦自旸沉默片刻,“好。”
好好一顿饭,谁都没有心情再吃,秦自旸走到门口,稍缓情绪,略略歉意道:“秦小岩,今天……”
秦慕岩赶紧说:“哥,没事。你能遇见他我都替你开心。饭随时可以吃。加油,如果你心里还有他,就去追回来,我和星辰都会帮你的!”
秦慕岩孩子一般信誓旦旦地说着,还连带拉上了林星辰。林星辰无奈,也随着他也应下了。
秦自旸不置可否,只是说着:“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的。”
回到酒店,秦自旸似乎还困在刚才的短短的几个画面里。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无望。竟然就在眼前。
我,可以再去接近他吗?
秦自旸在黑暗中静静坐着像是冷静。又像是无措。
“不能再等了。”秦自旸拿出手机,接受了林星辰发过来的微信号。用餐馆做客户体验调查的名义,加了萧寒。
电话变了。微信也变了。
面对久久没有回应的好友申请,秦自旸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苦笑。
这三年,萧寒躲得真是彻底。
走后第二年,号码彻底变成了空号。
秦自旸依旧会在每一次酒后,梦醒时分,迷迷糊糊地给萧寒打电话,发信息。即便从来都是千篇一律的电子女声的回应,石沉大海的聊天屏幕。
但秦自旸从未停止过这样近乎绝望的试探。除此以外,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再去,抓住萧寒存在的气息了。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萧寒真的存在过?那些围绕自己身边的幸福,真的不是一场幻觉?
他宁可自己疯了。也想在每一个醒来,看到萧寒。幻觉也好,梦也好。却难以如愿。
秦自旸不是没有机会找到萧寒的。
某天在分店,他遇到了一个人,很是眼熟。直觉越过了理智,先于思考地疾步跟了上去。
他心绪不安地站在柜台等,很久才等到那人从雅间出来,他立刻跟了上去。
终于在点餐台后面,秦自旸按捺住乱跳的心,叫住了他。
他这才想起来,这是萧寒的朋友,卓青然。自己还为他吃过一场莫名的飞醋。
毕业两年,卓青然已然退去了学生时期的青涩,一举一动,游刃有余。
就那么一眼,卓青然就认出了秦自旸。
然而不像秦自旸的强装镇静,卓青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意,眼里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秦老板?有事?”
秦自旸顾不得去分辩他的情绪,压着焦急,语气却还是泄出些许紧张和希望地问:“卓青然,我记得你。你是阿寒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闻言,卓青然不屑地抱着胳膊,冷冷一笑:“我没听错吧?你问我他在哪里?我毕业的时候,萧萧说要留在宁城和你一起,你现在来问我?”
秦自旸怎么听不出来他言语里的嘲讽,可他不在意,他只是目光偏执地重复着:“请告诉我他在哪里好吗?我找遍了每一个地方,都找不到他了。”
卓青然有些难受地扯了扯自己领带,似乎不欲与他再做纠缠,只是略带疲惫地说:“秦老板,你们之间有什么,是你的事。你对萧萧的那几年,我看在眼里。你不值得。既然萧萧选择了离开,那我会尊重他的选择。你也休想从我这里,获得任何再去打扰他的机会。”
卓青然没有再看秦自旸,眼神有些酒后上头的恍惚,他断断续续说着:“萧萧一颗心给你糟蹋了三年,又被你害成那样,够了。你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平心而论,我很想揍你。可是呢,不值得。萧萧能放下就很好了。但是,我不会允许你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决不允许。”
秦自旸心里没由来地一慌,几乎是扑上去的抓着卓青然的肩膀:“他怎么了?你告诉我!阿寒怎么了?”
卓青然和他差不多的身高,冷静地挣脱了他的把控,退到一边,冷冷补刀:“他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秦自旸,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出现在萧萧的面前了。你只会带给他痛苦。”
说完,卓青然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等秦自旸回过神来,哪里还有卓青然半个影子。
这是他离萧寒最近的一次。
但他依旧不配有资格,得到萧寒的任何消息。
后来的日子,秦自旸总是会想起卓青然的话,自己把萧寒害成了什么样?想着想着,偶尔也会自甘堕落地觉得,自己被放弃,萧寒开始新生活,才是最好的结局。
都是报应。
可没想到,萧寒又出现了。真真实实地,就在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
秦自旸寂静许久的灵魂在近乎沸腾地叫嚣中醒来,从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到现在,克制不住的激烈。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对萧寒气息的记忆一股脑的全回来了。缱绻得像从未分别一般。
他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即便说服自己,萧寒应该逃离自己。但依旧逃不过心在绝望中捏着的微小光芒。
爱是藏不住的。
可秦自旸懂得太迟了。
秦自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脑子里纷乱异常。心跳强劲地撞击胸腔,充斥着似乎要破壁而出的渴望。
“叮咚~”秦自旸一看,好友申请已通过。
他拿着手机瞬间瘫倒在床上,久久不能动弹。
三年的分别,萧寒的一切,变成了漫长的迷。
秦自旸的手因为过于激动而麻木得无法动作。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褪去几分,晃悠悠地拿着手机,点进了萧寒的朋友圈。
空荡荡的朋友圈,只有稀稀疏疏几条学校的的宣传。而关于萧寒自己,几乎没有。连头像也是随手拍的白云。仿佛账号的主人,也像是游弋的云,拂过风,不会为谁停留驻足一般,随时会绝尘而去。
秦自旸又忍不住想起来曾经的可爱萧寒。头像是卡通。朋友圈狂人,总爱晒自己的生活,每一件小事,在他眼里都是有趣的小确幸。
想秀恩爱,怕自己不肯,就小心翼翼地晒着和自己有关的点滴,不做解释。
像小太阳一样的活泼热烈,随处可见的都是光芒。
人会变得。再看如今萧寒,秦自旸心里痛失所爱的难受更汹涌了。
自己把萧寒弄丢了。他自己也不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