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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山巅到湖底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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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寒手机里有很多张他们的合照,或者偷拍的自己的照片。他知道。

    可他,没有留下萧寒任何一张照片。

    内心深处,他不想萧寒在他的生活里留下更多的痕迹。未曾想,那些留在心里的痕迹,使这些生活的了无痕迹,拉扯出了如今绵长不断求不得的痛苦。

    秦自旸捂着胸口,宽大的手掌下面,不止有萧寒的照片,还有着止不住的追悔莫及。

    秦自旸关了手机灯,倾身倒在了萧寒的床上。

    硬邦邦的木板床让他并不好受,可只有在这样的难受里,他才能感觉自己抓住了萧寒的微弱的气息。

    他睁着眼睛,一遍遍地在心里迫使自己接受这个事实,阿寒走了,真的走了,他不要我了。

    黑暗中,秦自旸忍住喉咙里的呜咽,眼泪一滴滴地从他坚毅的脸庞滑落。

    他从小不容易哭,而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萧寒这几年的委屈和心疼的他,哭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恰巧对面的寝室楼,肆意挥霍青春的大学生们,整栋楼开始唱起了《后来》,伴随着挥舞的手机灯光,清楚的歌词一句句撕扯着秦自旸渐渐破裂的灵魂。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终于,秦自旸在萧寒委屈至极,绝望离开的这一天,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看懂了这三年间,萧寒的不知未来的奔赴,自己犹豫不决的残忍。

    躺在萧寒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秦自旸绝望地接受了萧寒离开的事实。

    回想起来,自己了解过阿寒什么呢?自己为他做过什么呢?摆脱自己,萧寒只会解脱吧?他会有一份好的工作,遇到一个爱他的人,从此,忘了我,忘了这三年。

    仅是如此一想,秦自旸越发的心灰意冷。

    他缓缓坐起来,对面的灯光伴着歌声,时时闪过这间空荡荡的寝室。也悄然映出了对面书柜下一闪而过的暗暗的光芒。

    他翻身下床,蹲下身子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伸手去探。果然,指腹触到的轮廓,让他头皮发麻。

    忍着心里的猜想,拿过一看,这不是,他送给萧寒的“希望”吗?

    锁扣没有解,链子从侧边断掉了。断口崩开,明显是被人大力扯下的。

    萧寒面无表情一把扯下项链,看都不看就扔进垃圾桶的样子仿佛就在秦自旸面前。

    秦自旸再也忍不住,将项链攥在手心里,脱力一般跪倒在地上。

    手机灯亮着,他也看见了那一堆被塞在柜子最下方的一沓凌乱的纸张。捡到手上,一张张,都是他见过的。其中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是宁市一中。

    当时萧寒得意地说,这是要和他朝朝暮暮在一起的起点。

    秦自旸颤颤巍巍着手,想去把它皱巴巴的表面捋平,似乎捋平了这张纸,就捋平了萧寒的失望一样。他想大声地告诉萧寒,不是那样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萧寒什么都不要了。

    午夜,秦自旸带着这些被萧寒弃如敝履的东西,游魂一般回到了餐馆。

    餐馆打烊了。只有李姐和沈千屿还坐在桌前等着他。

    李姐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萧萧呢?你和他解释清楚没有?”

    秦自旸疲惫抬了抬眼,黯然道:“他走了。”

    沈千屿心里一震,难以置信地问:“他走了…是什么意思?你没有找到他?”

    发丝凌乱,一脸失落的秦自旸惨惨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走了。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不要我了。”

    继而又自暴自弃道:“我连他今天毕业都不知道。难怪他不要我。这三年,是我欠他。”

    李姐听了,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对着秦自旸冷冷一笑:“走了?走了也好。一颗三年都捂不热的心,留下又如何。老板,萧萧对你如何,你对潇潇如何,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吧?”

    李姐侧过头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道,他最大的错,就是爱你爱得忘了自己。老板,你不爱他。你又何必在这里装作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呢?”

    说完,李姐拿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再没有给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秦自旸一个眼光。

    静默在一旁的沈千屿还是不忍,过去拉了拉他:“阿旸,走吧,先休息一下,很晚了。”

    秦自旸没有动,他目光呆滞地望着虚无说道:“是,阿寒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我。可我没有不爱啊,我早就爱上了阿寒。却可悲的抗拒着自己的情感,一再践踏着他捧着的真心。”

    见他这样,沈千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去拿了些菜又抱了一箱酒过来:“一起喝一杯吧,一醉解千愁。什么事,醒了再说。”

    然后利索地开了几瓶酒,递给他。

    看着滑落而下的瓶盖,秦自旸呓语般呢喃道:“千屿,你不知道,阿寒一开始什么都不会,跑来帮忙总是笨手笨脚的,”他恍惚一笑:“来的多了,做什么都很熟悉了。他们都说他是我的小童工,阿寒悄悄跟我说,他想做我的老板娘。”

    一口气灌下半瓶,秦自旸才觉得稍稍浇灭了些许心里的焦灼感,又继续道:“这三年,我每一次喝酒,他都在我身边照顾我。现在,他不要我了。”

    一转眼,秦自旸喝了五六瓶了,酒量不浅的秦自旸,竟然晕了起来,无助地趴在桌子上,混乱地叫着萧寒的名字:“阿寒,我带你回家好不好?阿寒,我头疼。以后我不喝酒了,你,回来好不好?换我来照顾你,换我来爱你,好不好?”

    “阿寒,你别不要我…阿寒……”

    秦自旸醉了。

    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难过至极,闭着的眼,周围一圈都是红的。

    插不上话的沈千屿见此场景只得上去扶起他,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胡话。

    “阿寒…你去哪里了…”

    “阿寒,你答应了来给分店剪彩的,一定要来啊,你是我的老板娘啊……”

    “我去找你好不好?我去哄你好不好?你骂我打我都行,不要让我找不到好不好……”

    沈千屿架着他,好不容易才到了二楼。腾出办公室的沙发把他放了上去。秦自旸渐渐安静下来,带着一脸的红痕睡着了。

    沈千屿叹了口气,正准备去打水给他擦擦脸,就发现一堆乱在地上的文件里,有一份印着红色字体的文件异常显眼。

    躬身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份杂志,这一页上,是萧寒写的诗。看看时间,是三年前了。

    《山巅与湖底》

    你于天空一步之遥

    我沉默黑暗无声无息

    肆意日月,风雷闪电仅是不惊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与我无关

    只是你,仅有你

    引我穿越死气沉沉的湖水仰视

    领我阻挡纷乱交杂的鱼儿热烈

    只是你,仅有你

    我俯下身子,愿化作你土地里的坚定

    我屏住呼吸,求一个没有明天的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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