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痛苦中大彻大悟
极度的痛苦才是精神的最后解放者,唯有此种痛苦,才强迫我们大彻大悟。
尼采如是说。
回学校的公车上,萧寒脑子里突然浮现了这句话。这一字一句成了,自己深渊中的救赎。
过后几天,萧寒迫使自己忙碌起来,试图抵抗无孔不入的不堪回忆。
在这样的自我强迫下,萧寒确实过了几天和平时无异的生活。吃饭睡觉学习,一如往常。
但这只是他封闭了真实感官之后的错觉。
室友们都看出来,萧寒不会笑了。即便是敷衍,也只是象征性的扯扯嘴角。向来的咋咋呼呼不见了,变得沉默又安静。眼里的光芒,身上的活力,全都没有了。
每每只是安静的坐在寝室看书复习,早睡早起,来等着结束他最后的校园生活。
某天夜里,萧寒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努力屏蔽满脑子的纷乱,想要寻得一丝困意的时候,卓青然的电话打过来了。
裂了屏的手机还可以用几天。
萧寒有些犹豫,却还是接起了电话。
卓青然在电话那头叹息着说道:“聊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真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了?”
不想去想卓青然是怎么知道的。萧寒只是闭着眼睛平静地说:“学长,我没事。会好起来的。一时,不习惯罢了。”
卓青然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咽下了差点流露出来的真心,只是说:“萧萧,学长一直都在。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你不用去战胜自己,你需要做的,只是好好爱自己。”
闻言,萧寒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轻轻说道:“嗯,没有什么扛不过去的。我会好好爱自己的。学长,我不怕。你也是,别担心。”
卓青然未做他言。只是又强调了一遍:“学长一直都。任何扛不过去,还有我。”
黑暗中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点点头。直到挂断了电话才意识到,卓青然怎么看得到他点头呢?
“我真是个傻x。”萧寒冷冷地骂了一句。闭上眼继续挣扎去了。
离毕业还有一周。
宁市所有学校的实习邀请,包括之前如同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存在抽屉里的一中的邀请,都全部被他一股脑地塞到了书桌看不见的最下面。
萧寒本以为要从头投简历,没想到随手帮蓝天的那个忙,居然得到了反馈,邀请他去怀城实习,待遇还不差。
这个本以为只是玩笑的应聘,最后变成了萧寒的救命稻草。让他在濒临窒息的边缘,得到了喘息的余地。
他立刻就同意了。甚至带着隐隐的庆幸。情场失意,至少还没有落得职场失意。
自嘲一笑。
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想起秦自旸,但是都让他的理智给压下去了。复习,考试,聚餐,社团选拔,他让自己马不停蹄地忙碌着,避免大脑或是心,总会浮现猝不及防的回忆,让他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
三年全身心的付出,记忆并不是可以简简单单放过自己的。
夜深人静,已经久久没有睡过好觉的萧寒,收到了消失几天的秦自旸发来的信息【阿寒,店里出了点事。我最近可能有点忙。照顾好自己。】
萧寒看到信息,心脏猛然一痛,如同撕下未愈合的伤疤一般,难以忍受。
不是不在意么?又来扰乱我?
他冷笑着看着这一行字,心里放肆地叫着“你有什么资格来说照顾?你有什么资格?”
手上,却是佯装洒脱地回复了【知道了旸哥,你也是。不要太累了。】
信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萧寒胃里一酸,又涌上来恶心想吐的感觉。
这就是他们这三年来相处模式。吵架了,从来不是他的错,不解释不哄。给萧寒自己消化。萧寒也是傻,每次都是给个台阶就傻呵呵的凑上去了。
这一次,秦自旸也是这样觉得的?
萧寒心里恶毒地想着:“试试突然失去的感觉吧,秦自旸。你以为我还是那个给个枣就忘了疼的傻瓜吗?”
可是转念一想,失不失去,秦自旸根本不在乎啊。谁不喜欢被追着捧着爱着的感觉呢?显得自己多能啊。
你尽管骄傲吧。但以后再不会有了。
只是这一次,秦自旸不是故意晾着萧寒的,确实祸不单行。
生日那夜,和萧寒摊牌。
萧寒的离去,自己的恐慌,让他难以自持。本想着第二天就去找萧寒,无论萧寒多生气,自己该道歉的。
马上,就接到了分店出事的消息。
即将开业的分店,装修是外包给装修公司的。分明是口碑很好的装修公司,自己也时常再跟进,却没想到临近开业,整个店发生了吊顶塌陷的问题。还砸伤了好几个服务员。
这不是意外。宁市的水,从来没有平静过。和王浅浅逢场作戏得到了她父亲的支持,自然会得罪另一拨人。
快了,快拔干净了。
秦自旸心里很清楚。却没有激进。只是亲自出马,一层一层地找证据,维权,把控舆论。背地里,联系了几个公司,给对方反手一击。
这不是一个餐馆的战争。是秦自旸在宁市,是否真正立足的战役。
这一场胜利,从此秦自旸成了宁市商业的佼佼者。也是这一场战役过后,谁都知道,秦老板失去了他的爱情。
这都是后话了。
秦自旸这五天里,过的水深火热,好不容易都处理好了,他才终于有空,腾出手来,想去哄哄那个为他伤心的孩子了。
他不是不知道,真相会让萧寒有多大的痛苦。但他心里总觉得,萧寒爱自己,伤心难过后,只要自己肯哄,他依旧会陪在自己身边。像是那场被羞辱的酒局过后,像是他亲眼目睹了王浅浅从车上下来过后。
都没有走。他爱自己。爱的比自己想象更深。
可秦自旸到现在,都没有试图去正视自己的心。因为爱,所以呢?尽管知道了这是场骗局,还会留下?
可悲的他还在一点点的,有恃无恐的,透支着萧寒的爱。
秦自旸收到萧寒的信息,心里微不可察地庆幸了一番,阿寒还是这样。没有变。他依然爱我,一如这三年。
他没有想过,会不会演戏,取决于,想不想演戏。
多日未见,秦自旸不满足只是一条信息,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萧寒看着屏幕上亮起一串自己念了三年的号码,心里空空一片。
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