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要还是不要
萧寒进了卧室,久久没有动静。秦自旸又吃了几口蛋糕,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下萧寒送的衬衫。
萧寒依旧没有动静。
秦自旸忍不住朝卧室喊道:“阿寒,你干什么去了?快来吃蛋糕啊。”
终于,萧寒的声音从禁闭的门里传了出来:“旸哥,你进来一下。”
语气中,有一丝微不可闻的羞涩和紧张。
秦自旸把蛋糕盖上,想着一会儿萧寒指不定想吃。这才走过去。
推门进去,房间里漆黑一片。
“怎么不开灯啊?黑漆漆的。”秦自旸一边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墙壁上的开关。
这时,一只柔软冰凉的手,附着在了秦自旸试图去开灯的手上,十指相扣,阻止了他开灯的动作。
秦自旸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后背,缠绕上来一具娇软火热的身体。
电光火石一刹那,秦自旸脑子里“怦”一声炸裂开,这是……
萧寒紧张得瑟瑟发抖,他感觉自己像是湖底的鱼一般浑身发冷,只有脸和手是滚烫得泛着看不见的红。
黑暗中,萧寒从后面搂住了秦自旸。
手臂环绕下能感受到秦自旸僵硬不已的身体,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害羞,因为大胆,因为不确定,紧贴着秦自旸的身体,随着心脏不堪重负地剧烈跳动,在止不住的颤抖。
秦自旸不敢回头,放在开关按钮上的手指,也犹如石化,开灯的动作,竟是无法做出。
似乎猜到身后萧寒的模样,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强装出欲盖弥彰的冷静道:“阿寒,你,你这是做什么。先放开旸哥…好吗…”
萧寒哪里会放开。甚至还把头埋在了他光洁的的脖颈间,深深地呼吸,温热着秦自旸的敏感至极的皮肤,让他有种难以自制,头皮发麻的冲动。
在这场各怀心事的僵持里,萧寒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温温的气息像蝴蝶一样追逐着秦自旸耳朵,逗的他又痒又麻,却不忍拂开。
“旸哥,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到现在,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爱你旸哥,我想和你在一起。真实的,完整的,彻彻底底的在一起。
旸哥,这才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要还是不要…”
说到最后,萧寒的声音已经止不住带上了哭腔。
他不想哭,却忍不住。
他的爱,他的自尊,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全部奉上,只求秦自旸的一个肯定,一个相爱的结局。
秦自旸穿的是柔软的居家服,萧寒穿着的却是他白日工作的衬衫,隔着两层轻薄布料,恍如无物。他能无比清晰得感受到青年人如同青果一般的爽滑肌肤,有多么的甘甜可口,多么的的柔嫩诱人。
萧寒拥着他,在不住地颤抖,他又何尝不是,差点按压不住几近跳出喉咙的心。
这样一份纯洁热烈的爱摆在面前,几乎是匍匐在他脚下的求着他要,求着他接受,求着他给一个肯定。他该如何做啊。
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这样的美好,谁能拒绝。
他呢?能拒绝吗?会拒绝吗?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的秦自旸,一切不甘和怀念就让他独自藏在心里。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拥抱他,撕裂他,将他糅进自己的身体里,真正的在一起。
可是,命运弄人,他们都快要走到这步了,沈千屿怎么又出现了?
想着这个名字,秦自旸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变成了沉甸甸的纠结,这份纠结,不只是萧寒。
时间一分一秒地行走出嘀嗒的天真声音,冷眼旁观着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秦自旸还被萧寒一动不动地搂着,如果一尊历经沧桑的远古石像。斗转星移的变迁,此时的萧寒,正用自己作为献祭,祈求他的复苏。
而他,闭上眼,记忆中的那张脸无比清晰。沈千屿。
终于。精神一松,放任脑子被占领一般。秦自旸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双手,坚定又残酷地掰开了萧寒只有在他面前才温柔至此的双手。
秦自旸听到自己痛苦歉疚到失真的嘶哑声音:“阿寒,对不起,你的珍贵,我,不能要……”
背后的压抑着巨大不安的萧寒,在秦自旸判决般的拒绝里,血液瞬间凝结成冰。
同样直直僵持着自己的身体的秦自旸,此时竟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萧寒的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他知道,里面的东西,任何一种,他都承受不起。
深吸一口气,秦自旸像要说服自己一般用力道:“阿寒,他要回来了。沈千屿,一个,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此时的萧寒,还穿着秦自旸的衬衫,发丝凌乱,故意解开的大大领口下是未着寸缕的青涩身体。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萧寒的脑子轰然炸出了一片空白。没有难过,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恨。出乎意料,留下来的只有挥之不去的,刻骨铭心的,羞耻。
秦自旸没有转身,背着他走到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暖橙色的光晕,柔柔的倾洒在青年年轻洁白的酮体上,企图给他一丝带着温度的安慰。
秦自旸不敢抬头看,仅仅是开灯的那两步,眼角余光中暼到的分毫,已让他险些把持不住。
多美的身体啊。
可惜他不要。
还要反手把这捧着爱献祭自己的灵魂,一起碾碎。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秦自旸清楚的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
但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我没有资格,再得到萧寒哪怕一点的爱与好。
必须告诉萧寒真相,即便他打我骂我,恨我怨我,那也是我应该得到的报应。
秦若时的警告还在耳边,但秦自旸再回头的时候,只剩他自己,独自咽下他自己酿下的苦酒。
秦自旸轻轻走过去,萧寒蜷缩在床边,低着头,抱着腿,衬衫有些长,遮蔽了他白玉般光洁的身体,一动不动。刘海细碎凌乱地散眼前,看不见表情,也看不见他盛放情绪的目光。
秦自旸拿了一床薄毯,走上前将萧寒包裹起来。萧寒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叹了一口气,秦自旸挨着他坐了,像曾经每一次一样,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青年平日里对着他总是柔软依赖的身体,如今竟是如寒天腊月的冰雕,冰冷,僵硬,毫无声息。
秦自旸不在意,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了这具失去了灵魂的躯体,试图渡给他一丝温热。
只是失去了灵魂,哪里还需要这样的施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