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直击心灵的质问
秦若时路过露台，见他一个人，就走了过来，问道：“一个人抽烟，有心事？”
秦自旸眉头紧锁，不知该怎么回答。
秦若时一见，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顺手提了两把椅子示意他坐下：“为情所困？”
他烦躁地狠狠吸了一口烟。一言不发。
秦若时若有所思地问道：“刚才妈问你，有没有对象，你说没有。是不是因为，你还想着沈千屿？”
闻言，秦自旸瞳孔猛然收缩，大惊道：“哥，你……”
两家是世交，但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还有别人会看出他辛辛苦苦藏匿起来，这么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
伸手从他烟盒里抽了一支烟，秦若时夹在手里低头把玩，云淡风轻道：“为什么我知道？从小到大你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你退伍回来，沈千屿被他家送出国继续读书，我还以为你断了这个念想了，没想到啊。去宁市，也是因为他吧？他家的根基，就在宁市。”
多年的隐匿竟然在这个夜里被自己亲哥轻易拆穿，秦自旸苦笑一声：“我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也以为自己在他走后可以断了这个念想，可这些年我没有一天放下过他。想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那时候替我挡刀的伤，下雨天还会不会疼。
哥，我也想放下。可我做不到，我不甘心啊。我去宁市，就算他不回来了，我也想守住他的根基。”
见他如此，秦若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风一转好奇道：“给你发信息的是谁？”
秦自旸冷峻的脸上裂出一缕犹疑，他不知道怎么去定义萧寒。只是斟酌着说道：“那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很乖，很可爱，也很让人伤脑筋。可是，他对我的情意，我终究会给他伤害吧。”
秦自旸在和萧寒两年之际，终于把自己那些纠缠在心里，解不开绕不明的纠结说给了自己的哥哥。
两年的点点滴滴，说起来并不容易。而自己与萧寒之间的爱情博弈，你退我赶，也是交错复杂。
秦自旸成年以后，很少有这样游移不定的时候，“我想，这样就不算我负了他吧？”
两年多的时光，秦自旸竟然一点一滴都没忘记。
待他絮絮叨叨地说完，抬起头看向秦若时，只看到他哥向来温润包容的眼里充满了难言的失望。
“阿旸，你怎么这样狠心？你怎么会为了自己虚无缥缈，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过的感情，去伤害一个对你全心全意的男孩子！？”
秦若时痛心疾首道：“阿旸，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秦自旸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残忍，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引来他哥这样激烈的反应。一时竟无言以对。
“阿旸，你说你一时情迷，接受了他，心里却一直想着沈千屿。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清醒之后不直接说清楚？为什么还能问心无愧地接受着那个男孩子对你的爱和付出？”秦若时微微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阿旸，你可以不爱，但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羞辱他给你的爱。你觉得吸引一个人为你不计回报的奉献很了不起吗？阿旸，你说他太小，不理解你的生活，不是的，是你太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爱。
他总会长大的。等到那天他看清了，放下了，抽身而去的时候，你才会尝到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带来的苦楚。作贱别人的爱情，总会追悔莫及的。”
秦若时压抑着情绪的话，字字诛心。这让秦自旸险些站不稳。手里的烟烫到手指，也全然不觉。
秦若时说完，目光悠远地看着他，问道道：“阿旸，抱歉，我有些激动了。哥最后问你一句，如果要你现在和他分手，你可以吗？”
从满脑子的千回百转里猛然抬头，秦自旸毫不犹豫地低吼道：“不！他不会离开我的。”
秦若时目光悲悯，轻轻道：“你看，你说他不会离开，那你呢，你愿意放他走吗？”
不等秦自旸争辩，秦若时转头便离开了露台。
走到玄关处时，秦若时停了下来，静默的身子没有回头，他轻声说：“阿旸，希望你不会到了后悔的那天才看清自己。爱情里，往往都是看似笨的人，最先看清真实。阿旸，你的理智和算计，终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你这辈子，还会有什么样的运气，让一个男孩子甘心把自己献给你，在本该灿烂的年华，对着你伏低做小。
最后，沈千屿快要回国了。你如何取舍，你自己想想。”
秦若时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没有给秦自旸任何一个辩白的机会。或者，狡辩的机会。
在秦若时离开后很久，秦自旸都没有反应过来。从小机敏过人的他，仿佛成了感情里的痴儿。以至于他哥长长的一番话，他到底没完全明白。
但他听懂了一句，等萧寒累了，他就会走了。
心里陡然恐慌了一下，萧寒会走？不会的！萧寒答应过我，不离开的。他说，我是他的不可舍弃的！
秦自旸心急如焚地在汹涌的记忆里找着萧寒不会离开的承诺。
可他忘记了，这两年来，他每时每刻都在希望萧寒，主动离开。甚至前两天，他都还在试图给萧寒离开的契机。
突然，秦自旸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他抱着侥幸惊恐猜想着，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心思所在，萧寒他，不知道吧？
脑子适时的浮现了萧寒对他的体贴入微，听话乖巧，依赖亲昵。
不会的，萧寒不知道。一定不知道。
秦自旸心乱如麻。全然没有记起来他哥最后一句话，沈千屿要回来了。
匆匆走进房间里，手机未读信息提示的光，依旧倔强不息地闪烁着。
同样只有一个未接来电。
可点开微信，屏幕满满的气泡，都是他。
今天最后一条，不是晚安。萧寒没有给他说晚安。秦这让自旸有些奇异的心慌。
虽然之前的晚安，他都很少回复。
大略看了一下，萧寒今天去了店里帮忙，和大家吃了宵夜，现在去自己房子睡觉了。
很好，很乖，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想着另一座城市里，自己空荡荡的房子，此时有一个呼吸清浅的可爱男孩子，在想念自己，在乖巧地等着自己回去，秦自旸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念了句“小迷糊。”
午夜。熟睡的萧寒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条难得的短信。
秦自旸在云城的夜空下，专注地在手机上编辑了几行字。
信息像是相爱的人同步的心跳，带着思念的翅膀，飞到了萧寒的手机上。
手机亮了一下，来自“旸哥”。
【阿寒，我快回来了，乖一点，等我。晚安，我的小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