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即便是毒药
秦自旸尽快回来,却从离开那天开始,一周渺无音讯。
萧寒总是会跑去餐馆,即便秦自旸不在,他也去帮着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似乎他在忙碌着,在有秦自旸气息的地方忙碌着,秦自旸给他的不安全感,就会减轻一点。可是,李姐说,老板隔两天就会打电话问她店里的情况。
有空打电话,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算了,至少他好好的,没事就好。
周末,萧寒又来到店里帮忙。临近午夜,客人都走了,李姐招呼着大家坐下来吃宵夜。一改白日脚不沾地的忙碌,大家各自自在吃喝,兴头上还开了几瓶酒,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去睡了,最后就剩了李姐和萧寒两人。李姐喝的双颊绯红,抱着酒瓶半靠在桌子上,醉醺醺地对萧寒说:“萧萧,你说爱情是什么呢?真的会让人盲目吗?”
心事重重的萧寒也喝了不少,但神志还是清醒的,他给李姐的朋友打了电话,才陪着她坐下来。
听她这么一问,萧寒脑子里浮起了秦自旸的脸,还有手机上许久没有回复的聊天窗口。
眼神空洞地盯着桌子上一个陈旧的小孔,萧寒木然道:“李姐,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盲目。但是,爱情只要给了一点欢愉的甜头,没人能拒绝,即便这甜头后面是毒药。”
李姐闷着头趴在桌子上,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萧萧,你还年轻。有些事…不值得……”
正巧,李姐的朋友来了,萧寒帮忙扶了李姐上车。
看着车子在夜幕中远去,才苦笑着自语道:“我要是能够克制自己,只做值得的事。或许我就真的长大了。可是,我忍不住啊……”
萧寒没有回学校。
又是一个午夜,没有秦自旸的午夜。
萧寒走在路灯下,脑子里闪过那一夜挽留他的秦自旸,痛苦又挣扎的模样。萧寒听到自己脑海里自己的声音“我不离开。”
忍住体内酒精翻腾的眩晕,萧寒从怀里掏出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钥匙,打开了秦自旸家的门,静静地站在门口,黑暗中自己的呼吸清浅的落在脑海里。忽然生出一股子疲惫。
萧寒不敢多想,草草洗漱,径直走进房间,一头栽进床上,无声无息地沉沉睡去。
这是在一起以来,第一个萧寒没有说晚安的夜。而以往每一次的晚安,换来的常常只是自己的下一条信息。
秦自旸回了云城。
他家在云城是名声显赫的人家。萧寒只知道秦自旸是个餐馆老板,却不知道,秦自旸家世如何。说起来,他了解的,不过是那小小的一方餐馆的秦自旸罢了。
这次回来,是他哥遇到一点麻烦事,需要两头配合,秦父秦母在外旅行,完全没有出手解决这个麻烦事的打算,才把他给叫回来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麻烦。秦自旸无法拒绝。当时他去参军,退伍回来自己开餐馆,为了某些原因决然去宁市独自打拼,家里都没有过多反对,让他自己考虑决定。这时候家里公司有事,毕竟是秦家人,没法拒绝。
秦若时很挺高兴,弟弟走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叫回来,那还不聚聚?
事情解决后,旅行回来的秦家父母,顺带叫上了二叔一家,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席间,大龄青年们的个人问题照常又被长辈们翻来覆去地问起了。
在外霸道总裁,在家稳重大哥的秦若时夹着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笑道:“总算今年催不到我身上了。我忙过这段时间,就准备订婚。你们两个,加油哦。”
无辜躺枪的秦自旸和秦慕岩苦不堪言。之前的家宴,火力都对准的都是准继承人秦若时,今年秦若时谈了个女朋友,好了。总算轮到他们两个被催婚。
果然,“阿旸,你这也在外面两年了,有合适的没有啊?只要两情相悦,互相扶持,无论男女,我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席间,秦母首先向秦自旸开火了。
秦自旸的性向,参军前就向他们坦白了,秦父秦母也是生过气,骂过人。但日子一久,发现这种事是天生的,勉强不来,传宗接代左右还有个秦若时,也就随他去了。没想到这都渐渐变成大龄男青年了,感情生活还没有动静。
面对秦母的询问,秦自旸脑子一瞬间里出现了两个人影,在脑子里飘忽而过。
但他只是镇定自若地喝了一口酒,淡淡答道:“没有,在奔事业。没遇到合适的。”
秦母有些失望:“你这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对象,唉,看来又白期待了。”
这时候,一旁吃个不停地秦慕岩看热闹不嫌事大,邀功般的开口了:“大伯母,你听我哥瞎说,他说单身,我才不信。我看他那手机,到现在都闪了多久了。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啊。你居然还不理人家,也是够拿乔的。”
“闭上你的嘴。吃饭。秦慕岩。”秦自旸惹无可忍的低声喝到。哪里来的智障弟弟。
尚在年少的秦慕岩丝毫不怕,嘿嘿一笑:“看吧,被我说中了吧?不过哥,感情里太过拿乔,可是要被报应的哦?你看我…”
“啪”地一声,秦慕岩的母亲一筷子拍在桌子上:“你还好意思说你哥?你什么时候正正经经带过人回来给我们看?我可跟你讲,你伯父两个儿子,阿旸怎么样都行。但是你,以后你最好是带的女人,不然我可要打断你的腿。”
秦慕岩被掐住喉咙一样,立刻闭嘴吃饭了。一顿饭就这样在两家长辈的谈笑和秦慕岩的装傻充愣里愉快的结束了。
一直到晚餐结束,秦自旸的手机,未读信息的光还没有熄灭。一闪一闪像是孤独夜里企图让人相信的萤火虫。
饭后,长辈们早早休息了。秦自旸睡不着,走到到露台抽起烟来。
信息他看了。萧寒向来是无论他回不回,想说的话一定要说完。字里行间,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神情鲜活的小脸。
【旸哥,你这几天很忙吧,都没理我。我想你。】
【旸哥,今天食堂吃酸汤牛肉,挺好吃的,但是我还是好想你做的水煮牛肉。】
【旸哥……】
【旸哥……】
【旸哥……】
有时候秦自旸都不明白,萧寒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样源源不断的力量,去无时无刻地对他热烈。他甚至不确定,他刻意的冷淡,萧寒到底看得清吗?
两年了,两人不是没有吵过架,但是每一次都是不需要秦自旸怎么哄,萧寒自己就认错了。秦自旸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过分。但是架不住萧寒的主动和解。
两年,也就这样过了。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