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诊脉
正惶恐纠结中，马车外吴副将匆匆来报，“夫人，打听到了，漠北边关失守，胡人冲进来了。据说昨天一早已攻下怀安，距咱们团山城只有两天的车程！＂
这消息无疑是当头棒喝，洛夫人半天都回不过神。
“我们是返回开元，还是继续回家？情况紧急，请夫人明示。＂吴副将双手抱拳！
“回家。＂洛夫人不假思索。
“明白！＂吴副将扬鞭催马，冲到了最前面，“大伙快点，晌午以前赶回团山。＂
这一切洛婉儿并不知道，此时睡得正香。旅途颠簸，加上天气炎热，几天来这具小身体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待醒来的时候已到了洛府的大门口。
到家了，懵懂之中，大丫鬟雨儿已经抱着她下了马车。
看大家步履匆匆，神色慌张，洛婉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怎么没有看见父亲，不会吧？
竟然不来接娘亲，这么过分！
洛府，更是怨声载道。
洛夫人坐在上首，旁边洛大成的位置是空着的，闻讯赶来的几个姨娘分坐两边。
洛婉儿依偎在丫鬟雨儿怀中，她扫了一眼四周，没看到父亲，也没有看到未曾谋面的四姨娘。
除了双胞胎姐妹没有过多的表情，其他三个姨娘都快搅碎手中的帕子。
老爷的不辞而别，惹怒了众人。
这兵荒马乱的，老爷怎么能抛下她们说走就走？从一众姨娘络绎不绝的声讨中，洛夫人确定一点，自己的夫君不在家！
早知这样，回来干嘛？洛夫人用手抚额，感觉头痛欲裂。
见状，姨娘们这才不约而同住了口。
这下该怎么办好？
洛夫人开始后悔没有听吴副将的话，敌寇很快兵临城下，自己一介女流却巴巴地回来找死！
＂夫人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老奴去叫府医来看看？＂陈婆很有眼力劲的小声说。
洛夫人难过的摆摆手，此时，她不想说一句话。
“贵体要紧！大家都指着您呢，千万要保重才是！＂陈婆一脸讨好又道，“午饭已经张罗好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洛夫人放下手，眸光射向地上的管家。不等她发话，管家已跪着将一封信呈上，＂夫人，这是老爷临走前给你的信！＂
“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夫人语气里是满满愤慨。
“昨天一早，老爷跟着陈将军出了门，只说要出去办事，还给夫人留了这封信！＂管家满脸沮丧。
洛夫人一听气急，铺天的怨气，“你说老爷跟谁出去了？＂
“陈国公世子，陈将军。＂管家垂头。
“作为洛府的管家你在家为何不拦着？＂洛夫人怒火中烧。
“老奴拦了，拦不住啊！＂管家竭力为自己辩解。再想自己区区一奴才，老爷要走又如何拦得住？
再说了，老爷也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绝对不会临阵脱逃，之所以跟着陈世子走了，凭他多年的管家生涯，老爷多半有什么软肋被人家拿捏住了。
这点洛夫人也想到了，这事多半跟四姨娘有关，那种货色，绝不是老爷说的区区五千两银子便能赎身的。
想到这洛夫人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见管家哭丧着脸，挑眉道，＂你起来好好说话，这事姚知府和曹驸马怎么说？＂
闻言管家这才如大赦一般摸索着从地上站起来，一脸认真地说：“曹驸马两个星期前就回京城了，姚知府可能还不知道这事！这几天团山城来了好多流民，他无暇顾及！＂管家说到这，又垂下头！
“有圣旨吗？＂洛夫人强装镇定。
＂老奴没看到。昨儿陈将军一大早便来府上，在书房里和老爷说了一会话，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老爷就跟他走了！只给老奴留下这封信！＂
洛夫人这才撕开了手中的信，洛婉儿抬眼望去，薄薄的一张纸上写着：
夫人，看到这封信，知道你已经回到了家中。漠北有事，为夫处理好就回来，家中的事有劳了！
家中所有事可与吴副将商量，也可以找姚知府帮忙！
勿挂！
大成
见夫人怒不可遏几把撕碎手中的信，原本还想问一下信内容的几个姨娘，很识时务的把嘴闭上，丫鬟婆子更是静若寒蝉。
“这兵荒马乱的，前天老爷还让老奴差人送信给夫人，让夫人多住些时日，没想夫人还是回来了！＂管家嗫嚅道。
洛夫人一听更是怒火中烧，只听哐当的声响，她砸了手中的杯子，杯屑碎了一地。
“夫人息怒！＂
房间里所有人都跪下了。跟着响起婉儿撕破锣嗓门的哭声。
听到女儿的哭声，洛夫人仿佛才回过神来。她定了定神，伸手从大丫鬟雨儿怀中接过自己的孩子。
“婉儿别哭，不怕，有娘亲在。＂
大概是为母则刚吧！
午饭后，洛夫人已恢复了常态。
“管家，你去把姨娘、府医和府里的管事全部找来！同时让吴副将带几个人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管家领命出去，不一会吴副将也带人过来，跟着府医也来了，之后六个姨娘和管事齐崭崭的到了。
见四姨娘拉着丫鬟白洁的手，像个孩子一样一脸害怕的看着自己，甚至不敢去自己位置上坐，洛夫人向站一旁的陈婆投去问询的目光。
陈婆便对着洛夫人一阵耳语。
“夫人，四姨娘自从那次醒过来以后，性情大变，没有以前那么灵气了，去哪里都要拉着丫鬟，跟三岁的孩童似的，看见谁都怯生生的！”
这番话让坐在一旁的大丫鬟雨儿怀中的洛碗儿听了个正着。她刚刚一直盯着四姨娘，这是她第一次见四姨娘！
她长的很美，跟世子妃兰若芙有得一比，应该是长的很像。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兰若芙嘴里的那句蹙金绣姐姐，心里正犯嘀咕，猛听到陈婆子的话：那次醒来以后性情大变，像个三岁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
听丫鬟说她以前战斗力爆棚，无人敢惹，就是父亲也吃了他一闷棍，管家也打得抱头鼠窜。
智商回到了三岁的孩子，除非脑子出了问题。还有那次醒来是指哪次？生日的第二天，母亲就带着自己回了外婆家。
那天早上有婆子还说四姨娘要来参加自己生日宴。当时母亲让陈婆去处理，再后来就没有四姨娘的消息，莫非怕四姨娘来搅局，陈婆弄伤了四姨娘。
想到这里，洛婉儿看着四姨娘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四姨娘此时被丫鬟白洁拉着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只见她怯生生的扫了一眼大家，一脸紧张地垂下了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走神的功夫听母亲对府医道：＂老爷回家也有时日，老爷一直盼着子嗣，你给我们大家请个脉，有劳了。＂
洛婉儿回过神，府医已开始给母亲诊脉，末了沉声道：“夫人无恙！＂
跟着依次给姨娘一一诊脉也均是摇头。
大敌当前，夫人这闹得是哪一茬？这不像她的风格。
少顷，洛夫人轻轻地喝了一口茶，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
“老爷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现在外面的局势大家也很清楚，胡人的凶残也有所耳闻。据打听到的消息，怀安城基本上被血洗一空！老人和男人直接杀死，女人和孩子下场更惨！＂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自己给自己找一条生路！生死关头没必要藏着掖着，之所以叫大家来，是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洛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