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提兵五万洱海上,横刀立马大理城
顾明溢正在工兵大营盯着士兵建造着云梯,冲车,投石器等攻城器械,之所以选择在西溪河驻扎,也有此地有大量树木可以供给士兵制造攻城武器的原因。除了先锋突击部队此时在训练,大部分士兵在林间伐木,而几千工兵大多数是木匠出身,分为几班人马轮流上工,打算彻夜不歇,加班加点的多制造几套攻城器械,这样能极大的减少先锋部队的伤亡。在工兵精湛的技艺下,第一批的攻城器械依然初具模型。就在所有人都干的如火如荼之时,一名探马来报,说是已经摸清了建昌府内的情况,建昌府外驻扎了三万守军为第一道防线,而城内还有两万兵力守城不出,而且四面八方的各部族势力还在赶来,强行攻城之时必然会被夹击。顾明溢听到此情报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小小的南诏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兵力,举南诏全国之力不过十几万余人,而这小小的建昌府怎会有五万守军,即使南诏全民皆兵,也不可能为守建昌府一地就动用了五万人。顾明溢立刻派人飞鸽传书,通知京城南诏兵力异常,恐吐蕃暗中派兵支援,需即刻命节度使前往吐蕃,调查吐蕃国内情况。另外又派了探子前往吐蕃,调查吐蕃是否介入了此次战斗。顾明溢越想越不对,即刻赶回了中军大帐,大帐之外恰好遇到了正要出去的卫近鸾,卫老将军看到顾明溢神色凝重的走来,也一同回到了中军大帐,
“殿下,老臣正要找您,看来您也收到消息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吐蕃调查了,也命人飞鸽传书京城说明情况了。”
“殿下,若是吐蕃真的参与其中,恐怕此一役不是那么好打了。吐蕃近年来国力增强,已到了我大齐不容小觑的地步,况且吐蕃军队不是南诏那种散兵游勇可比。我军还是得提前谋划,若是吐蕃真的参与,恐怕会突袭我军。”
顾明溢眉头紧皱,看着桌上的地图,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角说道
“若是吐蕃参与极有可能是从聿贲城处集结,然后通过牦牛河走水路到羊苴咩城,直接命探子前往聿贲城处打探。”
“殿下,此时最重要的是建昌府到底打不打,若是打,南诏在此囤积的兵力过多,若是快速攻下,我军必定伤亡惨重,若是吐蕃与南诏的联军趁机来犯,我军必定陷入危机,若是久攻不下情况只会更糟,届时吐蕃大军完全集结,情况只会更糟。况且我军现在根本不清楚吐蕃是否参与,部署了多少兵力。”
“我们不知道吐蕃会派多少援兵,但是我们知道南诏有多少兵马。单凭在建昌府的兵力部署这一点,基本就可确认吐蕃极已经参与其中,若是如此,卫老将军,你有何想法?”
卫近鸾沉思片刻,盯着地图看了又看,然后说道,“依老臣拙见,暂缓进攻建昌府的计划,通报朝廷加派兵马赶往南诏,若是能借调淮阳府十万大军,我军伺机向西北进军,绕开建昌府,直取聿贲城阻断吐蕃援军,十万大军一到,沿原定路线进攻羊苴咩城,两军合围可破南诏。”
“不可,此一役我大齐国内已有反对之声,本是南诏之事,我大齐出兵五万代替蒙舍部族平叛已是仁至义尽,若是发动如此之多的军队,国内的反对之声必然成鼎沸之势。况且,我军增兵也难保吐蕃不增兵,若是吐蕃继续加注,我军牵扯在此太多兵力,吐蕃趁机大肆进攻我大齐西部,两军交战,只会死伤更多的人。”
“若是如此看来,此一役只要发起,吐蕃无论胜败都能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我军此时撤退,不战而归,失了南诏的人心,势必对我军士气有所影响,届时南诏吐蕃联盟共犯我大齐,我大齐所受之灾祸恐怕更多。这吐蕃真是玩了一手好计策。”
“进入南诏之前,孤的构想本是速攻下羊苴咩城,扶持蒙舍部族的异牟寻为新王,然后帮他拉起队伍,有了自己的势力后再清剿剩余部族余孽。此时看来,若是吐蕃在南诏的势力不除,那一切都是徒劳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单靠我二人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破局之法,召各营校尉都统,以及异牟寻来中军大帐共同商议吧。”
“殿下,如此一来全军都会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
“知道就知道吧,士兵有权利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孤也不能把毫不知情的他们推向战场。传令兵!通知各营校尉都统,还有南诏的异牟寻速到中军大帐!”
传令兵即刻跑了出去,就在传令兵前脚离开之际,顾明涵后脚就闯进了中军大帐,顾明溢本就在焦头烂额之际,看到了顾明涵进来,怒喝道,
“滚出去!这是你想进就能进来的地方吗?不是让你滚回京城吗?怎么还待在这。”
顾明涵先是一愣,然后挺胸抬头的站在顾明溢的面前,凝视着顾明溢说道,
“报告上将军,我要留在这!上马杀敌!保家卫国!”
“上马杀敌,就凭你个看见血就吐的货也配说出这话。敢杀人吗?”
“回上将军,刚刚斩杀南诏俘虏十余人。”
“杀几个俘虏也配来这嘚瑟,滚!”
顾明涵被骂的一脸失落,本以为自己杀过人之后,自己的皇长兄就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可没想到竟还是这样,卫近鸾不知兄弟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见二人的对话也猜了个大概。
“殿下息怒,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小王爷,您有所不知,刚才探马来报,吐蕃很有可能已经派兵增援,现在单单我们要进攻的建昌府就已屯兵五万,现在情况复杂,若是真上了前线恐怕淮王殿下也顾不上照料您,此时我们作战的目标已经不是小小的南诏了,您确实不该待在这了。”
“回禀大帅,既然情况已到如此紧张之际,我身为顾氏皇族岂能夹着尾巴逃回京城,国家危难之际,我身为顾氏一族,体内流淌着燕王的血脉,理应留下来保家卫国。”
顾明溢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的好听,不知道上了战场会不会尿了裤子。既然你能说出这种话,孤再给你一次机会,既然选择留在这就不要给孤王丢脸,不要给你父王丢脸,不要给顾氏一族丢脸,明白了吗?”
“是!上将军。”
“出去吧,我们要议事,你去找刘二虎好好学学战场上作战的一些东西。”
顾明涵有些暗喜,他还不明白吐蕃是怎样的一只部队,他只是觉得顾明溢已经认可了自己,他为自己可以留在这里建功立业而暗暗窃喜。大帐内的顾明溢和卫近鸾还在研究着如何化敌,不一会十名校尉和十多位都统就将中军大帐填满,二十几人围在桌前,开始了长达三个时辰的讨论,可是最终也没说出个结果,有人主战,有人主退,主战的有有十几个方略,每个人各持己见,吵得不可开交,顾明溢被吵得头晕目眩,自己一个人离开了中军大帐,留下一众军官和卫近鸾还在继续讨论着。
顾明溢独自一人走出了大营,沿着西溪河踱步散散心,望着西溪河潺潺的流水,回想着自己数年的征战,哪次不是虎口拔牙,险象环生,多年前镇压吐蕃侵袭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清楚知道吐蕃军队的战斗力,可当时自己带领可是大齐最精锐的燕云铁骑,虽然也算是小小的碾压吐蕃的军队,可吐蕃军队的铠甲工艺极高,战马极其优良,兵器铸造虽逊色于大齐,可也相差不大,何况近年吐蕃气候极佳,粮食的富足也让军队的士兵更加强壮,若是吐蕃也出兵五万,那此一役即使能胜也不是半年之内就可解决,何况那时大齐的军队会损伤成何种程度,那可都是大齐最优秀的子民。映红了天边的夕阳照在了顾明溢的脸上,顾明溢突然笑了一下,自己可是高贵的皇长子,未尝一败的辅国上将军,打过突厥,镇压过吐蕃,小小的南诏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有吐蕃相助那又算得了什么。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领兵打仗,自己竟然会对自己的军队产生怀疑。想到此,顾明溢在江边坐了下来,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不知道孟雪凝此时在干什么?
一日过后,长安城中东宫人头攒动,各武将以镇国公钱濡钺和护国公徐仲恺为首,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永康大帝顾轩瑾和燕王顾轩瑁、鲁王顾明济、太子顾明潇也参与其中,吐蕃可能增援南诏的消息的已经传入京城,朝野再次迎来了一次地震,朝野之上的争吵再次惹得顾轩瑾龙颜大怒。散朝之后只召了三品以上的武将和几位皇亲在东宫商议此事,并且已经派出节度使出使吐蕃,直接去质问当时的吐蕃赞普朗达玛是何意图,并且下令全军戒备,时刻准备大军开拔,讨伐吐蕃。有人提出了南诏本不是大齐领土,应该退兵,让异牟寻自己解决南诏国内之事,不过被顾轩瑾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时间在座武将再不敢提退兵。不过还是有人提出由已经进入南诏的顾明溢主动与控制南诏的施望欠议和,抛弃原来支持的蒙舍部族,改支持施浪部族。不过也被顾明济拒绝,近年南境祸端频起,就是因为施望欠这个人贪得无厌,况且若是抛弃原来的盟友,支持盟友的敌人,如此首鼠两端的行为,势必为天下人耻笑。
镇国公钱濡钺主张发动全面战争,增兵南诏,一举将南诏和吐蕃的联盟击溃在南诏,击溃南诏之后就地进攻吐蕃,朝廷顺势派军由西进攻吐蕃,两军夹击一举将吐蕃灭掉。
护国公徐仲恺则极力抵制这个战略,大齐百姓刚刚安歇几年,大齐如今的发展态势正值欣欣向荣,若是发动全面战争,良好的发展势头必然被拦腰打断。调兵在西境集结,通过军事实力的展示,逼迫吐蕃撤军,吐蕃撤军后,收复南诏易如反掌。
两方人马一时间争论不休,顾轩瑾一时也拿不出办法,只得把眼光投向了顾轩瑁。顾轩瑁此时站了出来,
“诸位爱卿,此眼下情况尚且不明,我军尚未摸清吐蕃是否真的增援南诏,就算是增援了,在南诏部署了多少兵力也未可知,淮王此时在南诏尚且稳得住局面,不必如此急迫的妄下定论,若是贸然行动激怒吐蕃,情况只会更糟。可坐以待毙,受制于吐蕃也绝非我大齐风采。五日后,我国节度使可抵达吐蕃,淮王也定会派探子去羊苴咩城打探情况,如此形势之下,我方不可先自乱阵脚,至于两位国公的提议,本王以为皆是根据此时的情况制定的合理政策,我们可以两种策略都以采纳,早朝之上陛下已下旨全军戒备,西境各州府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南境各州府的军士早已有所提防,我们只需要等待,等淮王的情报,若是坐实吐蕃已经增兵,那么西境各府的屯田兵将会快速集结,届时我大齐的节度使也已抵达吐蕃,通过外交压迫吐蕃撤军,若是吐蕃敬酒不吃吃罚酒,拒不撤军,我军即刻从西、南两方进军南诏吐蕃。诸位爱卿觉得此计如何?”
钱濡钺施礼,说道,“燕王殿下,若是吐蕃确实已增兵南诏,五日之内就派遣大军袭击明溢的部队,届时再想增援南诏恐怕为时已晚罢?”
“钱国公,明溢自幼长于镇国公府,受教于您,您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为何会对他如此没有信心,若是淮王连五日都抵抗不住,那淮王就不是淮王了。等待时机,并非坐以待毙,南诏有淮王坐镇,众爱卿不必担心,明溢不仅仅是淮王,他也是我大齐的辅国上将军,这几年未有战事,恐怕诸位都忘了淮王曾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南诏,在西境也曾打得吐蕃的军队抱头鼠窜,两名手下败将而已。本王相信明溢那孩子。”
在场的各位才想起顾明溢那未尝一败的辉煌战绩,窃窃私语着顾明溢曾经的战绩。顾轩瑾此时轻咳一声,
“燕王所言非虚,朕也对明溢有信心。众爱卿今日辛苦一些,随时听候诏令,若是南诏有变,随时会需要各位爱卿上马挂帅奔赴前线。明潇啊,近日一定要维护好各地驿站,必须保证前线的消息安全无误的传达到京城,若有差池格杀勿论。明白了吗?好了,众位爱卿辛苦,先回家歇息吧。我大齐能否渡过此难还需众卿同舟共济。”
“臣等告退。”众位大臣施礼后陆陆续续离开了东宫,顾轩瑾上前拍了拍顾轩瑁的肩膀,说道,
“不知道明涵和明溢怎么样了?”
顾轩瑁也没有回答,兄弟二人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无论如何在前线的人都是自己的儿子啊,怎么会不担心呢。顾明济也看了看顾明潇,顾明潇自从探监回来之后,立刻着手开始了主持朝政,重新筛选刑部人员,不过几日就重新恢复了刑部的政务,一切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可是顾明济明白,自从梃击案结束之后,便有一堵高墙隔在了兄弟两人中间,顾明济不是太在意,而顾明潇也没有任何意愿去拆除那堵墙。
京城南诏两地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顾明溢派出去的十个探子传信回来。十个探子分别从羊苴咩城和聿贲城两地侦查,出发仅一日,南诏的将士就开始浮躁,因为当他们听到仅仅建昌府守军就有五万之时,他们开始害怕打败仗,打败仗就意味着会死在异国他乡。虽然军中不乏刘二虎这种家破人亡心怀深仇大恨的,但大多数还是有家人,他们的家人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不是怕死,他们只是想活着回去。京城的官员也人心惶惶,他们也怕打败仗,大败之后对于他们自己的利益会产生怎样的损害,对于自己的仕途会不会有影响。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答案。吐蕃到底有没有增兵,增兵多少。
又在这种煎熬中度过了一天,大齐军队受到了一次小股的突袭,不过只是南诏的蛮兵试探性的进攻,仅仅出动了几千人,想趁着夜色放火烧营,被大齐的侦察兵识破,在半路就被伏击,丢下几百具尸体跑回去了。第二天,白天有一探子在营地周围数十里侦查齐军的阵地。不幸被巡查的卫队抓获,当场被斩首。
直到第三天上午,终于有一探子风尘仆仆,浑身是伤的逃了回来,齐军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派出去十个探子,仅回来一个,顾明溢和卫近鸾立刻召集各营校尉前来中军大帐,顾明溢拍了拍那探子的肩膀,那探子下意识的躲了一下,顾明溢示意探子宣布打探的情况,那探子伸手从背后取下一个竹筒,从竹筒中取出一卷纸,是一份地图,正当众人伸着脖子等待那人打开地图时,一把匕首赫然出现在了地图的上,那探子拿起匕首就向顾明溢刺了过去,顾明溢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躲开攻击,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向上一提,向后一推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匕首也瞬间掉在地上,几名校尉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拔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将其捉拿。那人也不反抗,还没等绳捆索绑就看见那人嘴唇发紫,呼吸变得剧烈,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大量呕吐物。然后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卫近鸾赶忙上前一摸脖颈,发现那人已经死了。然后发现脖子下面有一丝异常,伸手一撕,是一张人皮面具。
“殿下,是易容。”
顾明溢点点头,命人将死尸抬出去,将大帐清理干净。
“看来我们的探子被抓了,不然南诏也做不出来这张面具,起码证明我们的探子已经进入了羊苴咩城。希望能多几个人活着回来吧。提醒各巡查的卫队,岗哨,把眼睛给我擦亮了。近日敌军频频来探视,想必近日会有大动作,诸位也会去通知各营将士,全军戒备。”
“是!”
当天下午,岗哨再次发现一名身穿南诏服饰的人晕倒在了西溪河畔,待士兵将此人带回时,顾明溢一眼认出这是派出去的十名探子之一,伸手摸了摸此人的颈下,尚有脉搏且无异常,不像是戴着面具。立刻派人将他抬回了自己的营帐,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此人才逐渐苏醒,刚一睁眼就看到顾明溢,卫近鸾二人守在床前,还有两名军医,那人张口微弱的声音说着什么,顾明溢俯身上前才听清楚,
“水,水,我饿。”
顾明溢立刻派人端来一杯茶,亲自扶起那人,然后将茶水喂入口中。那人一口饮尽后,卫近鸾有倒了一杯,顾明溢直接拿起茶壶,送到那人嘴边,那人自己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的痛饮了一壶,
“快,端饭菜来。”
卫近鸾立刻出去端来了一份肉汤和一碗米饭,那人喝完水后挣扎着想起身,顾明溢将他按在床上,亲自端着接过卫近鸾手中的托盘,那人也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米饭就大快朵颐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饭菜就被一扫而空。那人看着床边的顾明溢,尽管顾明溢再三阻拦,他还是挣扎着翻身下了床,跪在了顾明溢的面前,还未开口,眼中就流下了两行热泪,哽咽着说道,
“上将军,与我同去的四个兄弟,尽数被抓,我们本已查明了羊苴咩城中的情况,本要撤离,却被人告发,其余四人为了能确保消息送回军中,以自身吸引了羊苴咩城的官兵,小人抢了一套当地人的衣服,好容易才逃出城。虽无追兵,可马匹已留在城内,小人又抢了一艘捕鱼民船,沿着水泸江逆流而上,划了两天一夜这才死里逃生。那羊苴咩城中确已有五千吐蕃军队进入,城外还有一万吐蕃军队已经安营扎寨,这次吐蕃很下本,连马匹都运来了,我逃走之时还有源源不断的吐蕃士兵赶来,他们从聿贲城出发通过牦牛河走水路到羊苴咩城,预计会有三万吐蕃军队到达。南诏各部族的士兵也有小股向着羊苴咩城集结。上将军,那四个兄弟最大的不过二十五,您要为兄弟们报仇啊。”
顾明溢赶忙将探子扶起,安顿在床上,眉头皱起,横眉立目道,
“你且安心歇息,不杀得南诏与吐蕃天翻地覆,我顾明溢誓不为人。卫老将军,通知全军各营校尉,前往中军大帐。三日后,大军开拔。”
那探子伸手拦下了顾明溢,“殿下,万不可意气用事。”
顾明溢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孤自有分寸。你且安心歇息。”
中军大帐中,众校尉听说了探子回来的消息,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兴奋,顾明溢宣布了探子带回来的情报,告诉校尉,将制造好的攻城器械除投石车外全部拆除,改建小船,不用太大,一船十余人即可,需要三千余艘,越快越好,人手不够就再加。
“上将军,您这是?”
顾明溢指着地图上的西溪河水泸一线说道,“既然探子能逆流而上划船回来,且不被发现,那我们也可沿着这条线路直奔羊苴咩城,况且我们是顺流,速度要快上许多,为了尽量不被南诏吐蕃发现,还需佯攻建昌府,给敌人造成我们要攻下建昌府的错觉,打得越猛偷渡的人就越安全。明白了吗?”
“是!”几名校尉不由得佩服顾明溢的果决,竟然想绕开那么多城池,直击敌军大本营。也有的校尉不由得开始担心,
“上将军,羊苴咩城外已有吐蕃军队驻扎,到时候两军相交,线路定会被发现,若是久攻不下,粮草又被切断,偷渡的大军岂不是不攻自破。”
“所以建昌府打得一定要狠,若是能牵动吐蕃先到的万余部队,届时吐蕃后续到达的部队立足未稳,必然一击而中。但此一役势必困难重重,诸位也不可能轻敌,我会秉明朝廷,朝廷应该也会派兵增援,吐蕃那边朝廷也会施以压力,若是吐蕃撤军还算他们识趣,若是给脸不要,那就让他们死在这南诏吧。现在快下去安顿一切吧,明日就先去突袭建昌府的外围部队,给他们个下马威尝尝。”
“是!”“末将领命!”一众校尉领命退了出去,开始安排一切,所有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进入南诏已有数天,明日即是他们正真出击的第一役,大多数人都兴奋着,想着建功立业,也有人在紧张着,害怕自己成为那个炮灰。顾明溢安排人连夜传信给京城,将南诏的情况说明。卫近鸾不得不佩服着眼前的这位皇子,敢打敢拼有勇有谋,跟这样的人作战,想必南诏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顾明溢安排好一切后,才转身跟卫近鸾说道,
“卫老将军,近几日我会带兵突袭建昌府,你且监督工兵造船,过几日我会亲自带着人杀往羊苴咩城,你坐镇后方,定要多费些心思,届时兵力抽走大半,你必须还得打出五万人的气势,你可明白?”
卫近鸾听闻此言连忙下跪恳请到,“殿下,此事不妥,还是由老臣亲率大军奇袭羊苴咩城,由您坐镇后方更为稳妥。”
“卫老将军,您觉得这攻城拔寨之能,您是在我之上吗?”
“殿下莫要曲解老臣的意思,奇袭羊苴咩城虽然是个极出色的战略,可同时也凶险万分,殿下若有损耗,叫老臣怎么跟陛下交代。”
“卫老将军,您这把年纪坐船行驶一天,赶到羊苴咩城还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战力吗?孤王是慎重考虑过我二人的优势,我本就擅长奇袭绕后,况且驻守后方佯攻建昌府之事就安全吗?论重要性佯攻远比突袭要重要,卫老将军不可有所顾虑,孤辅国上将军的军衔也不是靠着着皇子之位得来的,孤王既然来此,就必要夺得大胜归朝,孤心意已决,卫老将军莫要多说。”
“好吧,既是如此,老臣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殿下,若是有何意外,切不可强取,撤回此地重整旗鼓也未尝不可。”
“好了。卫老将军不必说此话,小小南诏能有何意外,吐蕃又如何,孤王又不是没镇压过。手下败将而已,卫老将军放心。”
说罢,顾明溢直接转身离开了中军大帐,直奔顾明涵的营帐,一进营帐,竟然空无一人,连行李也没了,顾明溢不由得疑惑,前几日这小子还说要留下,又反悔了?倒是旁边一卫兵赶来说道,
“上将军,小王爷他搬入普通军帐了,说是您的命令。”
“搬到哪了?”
“玄武营第二十七帐。小人帮着一起搬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士卒。”
顾明溢转身前往了玄武营驻地,好容易找到第二十七帐,撩帘进入,十来个士兵围着火炉坐着正听着顾明涵介绍着京城的妓院,一看到顾明溢进来,立刻起身立正,喊道,
“上将军!”
顾明溢环视一周,眼前的士兵都年纪不算特别大,刘二虎也在,顾明涵红着脸,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皇长兄撞破了自己的高光时刻,还是因为火炉烤的,顾明溢此时有一丝欣慰。招呼顾明涵出来,顾明涵在几位士兵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营帐,顾明溢看着他,冷冷的问,
“冷吗?”
顾明涵一愣,“啊?哦,不冷。”
“行,挺好,那就在这待着吧。明日会突袭建昌府,你与我同去。”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士兵,不能搞特殊,我得听伍长的。”
“好,本将军命你明日随我一起出征!”
“是,上将军。”顾明涵得意的笑了,因为这是来自这位上将军真正的认可。
“不必告诉他们,他们明日自会知道。”
“是!”
“回去歇着吧。”顾明溢转身离开了,顾明涵也乐呵的转身进入了营帐,其余士兵呼啦一下围了上去,问东问西,满足着自己对顾明溢的幻想。毕竟自从来到南诏,就能听到顾明溢未尝一败的传说,还见到过顾明溢上阵杀敌的身影,已经将顾明溢当成了一个榜样,大丈夫当如上将军!
随着夜深,一名卫兵抱着一床被子送往了玄武营第二十七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