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万里车书一混同，南诏岂有别疆封
正当京城各种势力中暗流涌动，朝堂之上的重臣被几件大案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身处南诏的顾明溢和顾明涵已经第一次跟南诏的蒙巂部族碰了面，一碰面就一如几年前，本就是些散兵游勇怎能抵抗得住大齐的王者之师，蒙巂部族的士兵被杀了个七零八落，仅有小股部队突围了出去，首战大胜的顾明溢就地开始安营扎寨，犒赏三军。而那位户部左侍郎已死于乱军之中，本就是个读书人，当他来到正面战场直面真正的战争，长刀砍下的头颅死不瞑目，长枪刺穿的胸膛喷溅着鲜x，这位书生当场就尿了裤子，待到南诏士兵狰狞的拿起手中的长刀划向他的喉咙之时，他只觉得后悔，自己不该主战，这样也许就不必客死他乡，他还想后悔着什么，不过生命随着鲜x的流逝，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就这样这位户部左侍郎与几百名精壮的大齐士兵一同倒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没有任何荣誉和赏赐，甚至没有人在意他们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因为这就是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荣誉和赏赐只能属于领军者，留给这些牺牲者的只有一座丰碑和亲人们每天的以泪洗面，再无它尔。
顾明涵的处境也并不是很好，近距离的目睹一个人的生命的流逝，让他陷入了一种很难受的生理反应，战马之上就已经吐了两次。要不是有顾明溢和几名将士的保护，他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太好。至于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上了战场之上，早已全部抛之脑后，战场之上并非比武的擂台，对手不会有任何试探，每次攻击都是直击要害，每次攻击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南诏士兵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让他即使在退离了战场之后仍感到不寒而栗。因此当顾明溢在带着三军大快朵颐之时，顾明涵只是躲在自己的营帐，坐在桌前呆呆的发愣，只要他一闭上眼，眼前总会出现的是一张张被顾明溢捅穿胸膛的南诏士兵的脸。不一会，顾明溢身穿铠甲披着被鲜x染得半红的斗篷，腋下夹着头盔走进了顾明涵的营帐。顾明涵起身迎接，白天的表现让他有点无颜面对顾明溢。
“皇兄，你不跟将士们一起庆祝，跑到我这干什么？”
“军中要喊将军，哪有什么皇兄。你跟我出来一下，把你的佩剑带上。”
顾明溢并没有挂帅，反而执掌帅印的是卫近鸾老将军，顾明溢说是上马杀敌方显男儿本色，坐镇后方指挥的事，他交给了卫老将军。故此顾明溢让顾明涵称呼自己为将军，而不是大帅。当然身为战场小白的顾明涵自然什么也不懂，顾明溢叫他做什么他照做就罢了，正如现在顾明涵也不知顾明溢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的拿起佩剑追了上去。顾明溢将他领到一处校场，其实就是一片没扎营的空地，隆起了几个火堆照明，校场边上的几个囚笼里关的是几个被抓的南诏士兵，都被五花大绑，嘴也被绳子勒着，虽然能说话，但也说不利索。顾明溢随手提出一个俘虏，扔到了顾明涵的面前，然后冷冷的说道，
“杀了他。”
“现在？这，不好吧，他手无寸铁”
不等顾明涵说完，顾明溢一把揪过了顾明涵，从背后环抱着顾明涵的身体，双手紧紧的钳住了顾明涵握剑的双手，然后用力一划，顾明涵手里的剑就划破了那人的喉咙，汩汩往外冒的鲜x从喉咙喷涌而出，那人嘴一张一张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每次一张口都是一大口x流出，顾明涵看着生命力逐渐从那人的身体中流失，双眼却始终不肯闭上，死死地盯着顾明涵，即使夜色之下的火光并不是那么明亮，可他却依然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洞穿了他的灵魂，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剑，跑到一旁呕吐了起来。顾明溢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拿起地上的利剑，然后一把将顾明涵揪了起来，将剑柄塞进了他的手中，可是此时他颤抖的双手无论如何也握不住这柄平时武的虎虎生风的利剑，顾明溢也不管他，又打开囚笼，想抓出一人，可刚刚同伴就这样被杀害在了眼前的南诏士兵也开始抵抗，可战场上都没打赢的他们，此时又被绑着手脚，怎么可能挡得住身高马大的顾明溢，又是一人被抓出，那人口中哼哼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顾明溢指着那人对顾明涵说道，
“杀了他。”
顾明涵还是愣在原地，无论如何也拿不起这柄好似有万钧之重的佩剑，
“把剑拿起来！拿起来！”顾明溢对着顾明涵怒喝道，顾明涵拼命的想要握紧剑，双手不断挣扎才勉强提着剑站在了那人的面前，顾明溢一把拽住那人的头发，向后一拖，那人高高扬起的头颅将脖颈暴露在外。
“砍下去！”
顾明涵还是楞在原地，口中不断地重复着顾明溢的话，
“砍下去，砍下去，砍下去。”
可是无论如何，他的身体都无法挪动一下，顾明溢松开了那人，又如法炮制，握着顾明涵的手，然后又是一剑划过，那人应声倒地。顾明涵勉强握着的双手一松，佩剑再次掉落在地上，此时的顾明涵已经脸色苍白，不断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胸膛翻涌着，他也明白皇兄这是在教他战场上自保的基本能力，可他就是不争气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握紧佩剑。顾明溢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拿起他的佩剑，又走进了囚笼，那些被绑着的俘虏不断地冲着顾明溢嚷嚷着，顾明溢也不予理会，又拽出一人，纵使同伴不断地试图抓紧他的衣服，不让他落入顾明溢的魔爪，可最终还是没能挡得住顾明溢再一次拖出一人。明涵看着自己的皇兄再次拽出一人，
“皇兄，算了吧，皇兄，我今日真的身体不适，皇兄，今日就放他一条小命，明日我定能手刃敌军。”
顾明溢冷笑一下，“好，这可是你说的。”
顾明溢一剑斩断了捆绑那俘虏的绳子，挣脱了捆绑的俘虏嗷嗷叫着冲向了顾明溢，顾明溢一脚踢向了他的胸膛，那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顾明涵的身边，那人看了一眼已经瑟瑟发抖的顾明涵，翻身就冲他扑了过去，顾明涵一看不妙，本想拔腿就跑，可是好像前两次的冤魂拽住了他的腿一般，他刚迈了一步就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那人直接将顾明涵压在身下，那人双目通红，那幽怨的眼神，仿佛地狱归来索命的厉鬼。嘴里不知在喊着什么，如钢铁般的双手紧紧钳住了顾明涵的脖子，顾明涵想喊救命，可是那双死死掐着自己的双手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顾明涵的手不断拽着那人的双手，试图挣脱，可是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那双手始终纹丝不动，顾明涵的双眼开始发黑，满脸憋得通红，就在自己以为要死在这人手中之时，一声利剑砍断骨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飞了出去，顾明涵的双眼迅速被一片鲜红覆盖，那双紧紧钳住自己脖子的双手一下子就没了力气，自己终于挣脱了，紧接着好像一坨重物压在了自己身上，自己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顾明涵再次醒来之时，已经天光大亮，营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自己躺在营帐里的一张行军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伸手去摸自己的佩剑，脖颈传来的阵阵酸痛，让他对昨夜死在顾明溢手中的南诏士兵的模样终生难忘，这让他感到更加不安，他开始怨恨自己的父王为何要将他送到这么一个鬼地方，不过顾明涵还是挣扎着起身，门外的卫兵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小王爷，您醒了？大将军命小人告诉您醒后速去中军大帐。”
那卫兵退了下去，顾明涵点点头挣扎着起身，穿戴整齐之后就赶往了中军大帐，顾明溢和卫近鸾还有蒙舍部族的异牟寻带着几个下级军官在商量着下一步的战略。异牟寻一口憋足的汉语边说边边比划着，
“现在，南诏的大军已经向建昌府和台登城两地集结，我们在西溪河驻扎，此处羊苴咩城尚有五百里，若是大军直取阳苴咩城，必定人困马乏，不如稳扎稳打，先取建昌府为落脚点，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出发，从北方进攻羊苴咩城，一路向南出发，从东方进攻羊苴咩城。”
卫近鸾老将军率先否认了这个计划，“不妥，我军本只有五万大军，兵分两路更是削弱了兵力，向南的队伍势必会被左右夹击，而西进的队伍，若是施浪部族的施望欠联系吐蕃，此股势力也势必被夹击。且西进路线多群山大河于行军不利。不过现如今攻陷建昌府势在必行，我军需要在此安歇，本帅以为，应率大军直接南下先取会川都督府，毕竟此地乃是大齐设立，当地百姓对于我军的接纳程度也会较高，再由会川都督府直接向西南进军，会川都督府至羊苴咩城之间有官道，且地势较为平坦，无河流挡路，利于我军骑兵冲锋，从此地直取羊苴咩城最为合适。”
一言不发的顾明溢看到顾明涵进入大帐，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近前，顾明涵本就对这位大哥很是敬而远之，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折腾再见到顾明溢时，敬畏已经完全化为恐惧，但也不得不乖乖凑上前去，顾明溢此时开口了。
“异牟寻族长，昨日的蒙巂部族的士兵在南诏可谓能争善战？”
“尚可，但施浪部族与邆赕部族才是最能打的。蒙巂部族还在其后。”
“昨日我军派出三千军士以百余损伤击溃了蒙巂部族近八千士兵，可见南诏士兵不过如此。”
听到此话，异牟寻脸上多少流露出一丝尴尬，只能赔笑道，
“大齐天兵兵强马壮确非我南诏可比。”
“既然如此，你认为绕来绕去的分散兵力去夹击羊苴咩城可有必要？不过是想借我大齐士兵威严，替你多打击几处其他部族的势力罢了。至于卫将军提出的计划，我倒是很赞同，不过也并非出于战略意义，与南诏的战争并无任何战略可讲，剿灭几处匪类何须如此麻烦，收复会川都督府，只是为了告诉南诏各部，我大齐失去的随手即可夺回。我大齐天威不可侵犯！”
如果说刚才的话让异牟寻感到尴尬，那么这一番惊世言论更加让异牟寻难堪，异牟寻本欲开口辩驳些什么，可思虑再三，还是闭上了嘴，毕竟此时有求与大齐，何况南诏的实力确实与大齐不能相提并论。自己此时还委身于大齐的军帐，要靠大齐的士兵才能夺回丢失的土地。纵使受如此大辱，也只能夹着尾巴赔笑脸，实力不够就不配谈及尊严，何况顾明溢所言非虚。倒是卫近鸾老将军圆滑一些，赶忙跟异牟寻解释道，
“异牟寻族长，顾将军自幼长于镇国公府，出生武门世家见惯了战场杀伐，性子傲说话直，您不必放在心上，有您在，大齐定能世代与南诏交好。”
“好了，传令各部在此地休整三日，三日后开拔，进军建昌府，三日之内工兵将攻城器械准备好，若是攻城之日因为器械不足有何差池，拿工兵都统的头颅谢罪。”
“是。”
各位校尉都统都退了下去，异牟寻也脸色铁青的离开了中军大帐，工兵都统更是一溜小跑的去召集自己手下的士兵开始制造器械，一时间大帐之内只剩下了顾明溢，顾明涵和卫近鸾。卫老将军上前拍了拍顾明溢的肩膀，
“殿下，您以后还是少说那种话吧，尤其当着异牟寻的面，毕竟他熟悉地形以及各部族的分散情况，况且战后还需要扶持他上位。”
“正是如此我才这么说的，也警告他日后莫要作乱，我大齐天威不是此类宵小可随意践踏。”
卫老将军也知道这位皇长子的骄傲，在外征战多年未尝一败，顾明溢也有如此骄傲的资本，只是至刚易折的道理不知顾明溢有没有听过，所以卫老将军还是嘱咐了一句，
“殿下，至刚易折，上善若水啊。”
“卫老将军，孤自知其中道理，不必担心。此时此地就应尽显刚强之气，否则怎么能镇住南诏各部族跋扈的气焰。”
卫老将军看自己的谏言无效，也不再白费口舌，把话题引向了顾明涵，
“明涵殿下，这行军生活尚且习惯。”
顾明涵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兄，然后点了点头。顾明溢也不再磨叽，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然后顺手拽走了顾明涵。卫近鸾看着被拽走的顾明涵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研究起了南诏的地图。顾明溢拉着顾明涵来到了校场，校场之上，校尉和百夫长正训练着士兵。顾明涵的看到乌泱泱的人马，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自己的皇兄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杀害俘虏吧。可顾明溢又哪是在乎士兵看法的人，他一到校场，几名校尉就迎了上来，施以抱拳之礼，
“上将军，有何吩咐？”
“过来看看训练的怎么样，抓几个俘虏过来，挑个年纪不大但是能打的孩子，带过来。”
“遵命。”
几名校尉下去安排，士兵还在继续操练着进攻防守的阵势，看到这位贵为皇子的将军，不由得操练的更加卖力。这些士兵之前在剑南府为屯田军时，见过不少世家子弟来军中镀金，个个趾高气扬，并不把这些卖命的大头兵放在眼里。大多数世家子弟皆是在军中挂个名，几乎很少能在军营中见到，演武场上更是见不到身影，若偶尔有战事，这些世家子弟也只是坐镇后方。可这位皇子将军一点都不一样，昨夜与士兵共同庆祝首战告捷，姿态极低一点都没有架子，况且上马杀敌之时，冲锋在前这都是士兵实打实能看到的。所以他们钦佩也尊重这位将军，这对于整个大齐军队的士气影响是极其有效的。不一会，一个满眼冒着崇拜的年轻士兵和几位垂头丧气的南诏俘虏就被带到了校场，顾明溢示意几位校尉继续带着士兵训练，然后走上前去挑了以为年轻士兵，拍了拍肩膀，
“叫什么名字？”
“回上将军，刘二虎。”刘二虎斩钉截铁的声音回答，
“入役多久？”
“尚未满一年，十个月。”
“上阵杀过敌吗？”
“未曾上阵杀敌，望上将军此次能带我上阵杀敌。”
“敢杀人吗？”
“敢！”
“好。”顾明溢直接拉过一名南诏俘虏，说道，
“杀了他，就现在。”
“启禀上将军，做不到。此人被捆绑手脚，且手无寸铁，杀他有辱我大齐威严。”
“好！好！”顾明溢把剑划开捆绑那人的绳索，然后将顾明涵的佩剑丢给了那位南诏士兵。然后指了指刘二虎，那南诏士兵也没听懂顾明溢的对话，可是看着扔在地上的剑，和对面摆好架势的刘二虎。大概也猜到了要做什么。然后拔剑冲向了刘二虎，刘二虎不闪不避，待那人冲往面前之时，一枪戳出，直接贯穿那人的喉咙，而那人手中的剑也距离刘二虎的喉咙不过一寸。
“好！”顾明溢再次给刘二虎叫了个好，然后拍了拍刘二虎因为极度兴奋颤抖的肩膀，刘二虎收枪站立原地，然后问道，
“上将军，何时开拔前往羊苴咩城，杀几个俘虏不足以解气。”
“有子如你等，不出三月必杀到羊苴咩城。”
“多谢上将军，这几名俘虏可以赏给我吗？我想一并杀之而后快。”
“二虎，你今年多大？”顾明溢并没有搭理刘二虎的要求，反倒问了一句，
“回上将军，十八。”
顾明溢听到这句回答又拍了拍刘二虎的后背。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顾明涵，顾明涵当然从头到尾的目睹了这场杀戮，他钦佩着刘二虎的同时也讨厌着自己的无能，自己乃是顾氏皇族，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此时确不如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士兵。他开始回想起自己曾经习武的每一刻偷懒，将一切的懦弱都归于练功时的偷懒，可顾明溢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一把揪过了愣在那的顾明涵，
“去把剑捡起来，有人已经给你展示了一遍，该你了。二虎，你会说南诏语吗？”
二虎摇了摇头，然后一名校尉站出来说自己会点，顾明溢拔出了他的佩剑，然后指着顾明涵说道，
“告诉南诏的俘虏，打败他就放他们离开。”
然后将佩剑交到了那名校尉手中，那校尉随手指出一名南诏的俘虏，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然后解开了捆绑他的绳索，将剑交到了他的手中。顾明涵此时也暗暗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双手紧握着佩剑，摆好架势，那南诏俘虏拿起佩剑就冲向了顾明涵，纵使顾明涵不断回想着刘二虎的动作，可真当那南诏士兵充满杀意的眼神挥刀向自己劈来之际，自己却再一次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包围了自己，本能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挥剑想抵挡那名俘虏的进攻，可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双手再一次握不住剑柄，仅仅一击，顾明涵手中的佩剑就飞了出去，那名俘虏再次持剑袭来之时，顾明涵害怕的拔腿就跑，关键时候还是刘二虎一枪刺出，救下了顾明涵。那俘虏随之倒在了x泊之中。顾明溢直接冲上去提起了顾明涵的衣领，将他按在了刘二虎的面前，
“看着他！看着他！仅仅十八岁的一个无名小卒，他在上阵杀敌，保卫着我们大齐的土地，你呢？嗯？你也配姓顾？你也配说自己是皇族？滚吧！现在就滚，收拾东西滚回京城当你的自在王爷，这里不适合你。”
顾明溢松开手转身离开了，几名校尉也不敢说什么，押着几名俘虏离开了。几名士兵上前搬走了两具南诏俘虏的尸体，只留下了顾明涵坐在原地，刘二虎伸手去拉顾明涵，顾明涵一巴掌打开刘二虎伸出的手，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营帐，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就在顾明涵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之时，刘二虎悄悄走了进来，说了一句，
“我要是你，我就不走，我非要杀个人给上将军看看。”
“滚！滚出去，本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不愧是王爷，对待敌人唯唯诺诺，对待自己人尽显嚣张。”
这句话深深的刺激了顾明涵那仅剩一点点的皇族自尊，顾明涵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架冲了过去，把剑架在了刘二虎的脖子上，
“你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小王爷，若是你真敢杀刚刚校场之上就把那南诏俘虏砍死了，若是你真能杀了我，倒是也向上将军证明了你有杀人的胆子。”
顾明涵的手再次发抖，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自己愤怒，只要趁着这怒意杀了刘二虎，那自己就不在是那个懦夫，正当他真的想用力砍下去之时，刘二虎直接一手握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甩，就把顾明涵手中的佩剑甩了出去。
“小王爷，我刘二虎的命是用来杀南诏匪类的，可不是你小王爷证明自己的工具，若是真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孬种，就去杀个南诏士兵，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顾明涵宛如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的坐在了地上，自己最后一丝的尊严也被刘二虎的一句话击碎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刘二虎，呆呆地问道，
“你真的不害怕吗？”
刘二虎也陪着顾明涵坐在了地上，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怎么能不害怕，可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我肩负着为我爹娘报仇的意志，看到那些南诏的士兵，我总能想起他们杀害了我爹，强暴了我娘。我身上背负血海深仇，当人有了一个不得不去做得理由，就不会害怕了。”
顾明涵扭头看了看身世竟如此凄惨的刘二虎，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刘二虎继续说道，
“我本来被南诏的匪类掳走，他们想抓我去做壮丁，我侥幸逃了出来，再回到家时，得知了我娘已经上吊的消息，于是我就去参军了，我想做的就一件事，杀尽南诏的匪类，小王爷，若是你真害怕，你就替我大齐的子民想想，你远在京城，活的安逸自在，可是我们这些边疆小民，有多少人因为南诏匪类的侵扰落得家破人亡，多少村落被南诏匪类烧杀抢掠，若是你真把自己当成王爷，就应该像上将军那样，上阵杀敌尽显男儿本色，替拥护你的子民报仇不是吗？”
顾明涵也从未想过这些，不久之前他还为了皇位之事与自己的父王争吵，可是真当上了战场之时，自己与顾明溢的表现天差地别，自己的皇长兄在为了大齐子民报仇，而自己呢，自己真的配拥有那座皇位吗？自己真的有在乎过大齐吗？想想自己的父王也曾在战场之上穿梭，杀的突厥大败，而自己的体内也流着同样的血，自己就这样回去，真的有脸面见自己的父王吗？想到此，顾明涵不再犹豫，提起剑就向营帐之外冲去，直奔关押着南诏俘虏的地方，看守俘虏的士兵看见有人提着剑走来，上前阻拦，顾明涵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愤怒，对着那人喊道，
“把门打开，我叫你把门打开！”
一校尉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守卫的士兵不认识顾明涵，可他认识，于是命那人打开了囚笼的门，顾明涵冲进去提剑就砍，一边砍一边怒吼着，直到自己精疲力尽，鲜x已经染红了自己的铠甲，刘二虎冲上前按住了顾明涵，顾明涵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杀了整整一囚笼的俘虏，看着满是断肢残臂的牢笼，顾明涵扔下手中的剑就吐了起来。吐了好一会，顾明涵才直起身子，看着同时也在盯着自己的刘二虎不由得笑出了声。他终于不再害怕了，他不是懦夫，他也能上阵杀敌了。他也是个能上阵杀敌的王爷了。刘二虎也上前拍了拍顾明涵的后背，与顾明涵一起笑了起来。而对于统治南诏仅仅几个月的施望欠来说，即将会迎来的命运是如同被束缚着手脚屠杀殆尽的俘虏一般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