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无题
“ 出 去 ！ ”
指 着 大 门 ， 大 领 导 怒 道 。 一 众 领 导 们 神 色 各 异 ， 但 都 理 解 大 领 导 为 啥 发 这 么 大 脾 气 。
老 领 导 作 风 正 派 ， 眼 里 揉 不 得 沙 子 ， 尤 其 是 以 前 的 工 作 期 间 遭 受 过 打 小 报 告 的 挫 害 ， 最 是 见 不 得 有 人 在 背 后 说 别 人 坏 话 。
大 领 导 夫 人 正 跟 许 大 茂 谈 得 甚 欢 ， 享 受 着 许 大 茂 的 奉 承 ， 心 里 真 高 兴 呢 。 这 才 能 显 得 自 己 身 份 尊 贵 嘛 ！
听 到 丈 夫 大 发 雷 霆 ， 当 着 众 人 的 面 要 赶 许 大 茂 走 ， 夫 人 有 些 不 乐 意 ， 舍 不 得 这 么 能 讨 自 己 欢 心 的 人 走 ， 忙 打 掩 护 道 ： “ 小 许 这 小 伙 子 挺 好 的 ， 咋 赶 人 家 走 啊 ！ ”
大 领 导 瞪 了 自 己 妻 子 一 眼 ， 不 满 道 ： “ 说 什 么 呢 ？ 我 看 你 是 听 了 几 句 好 听 话 就 飘 了 。 ”
“ 好 什 么 好 ！ 都 是 来 自 一 个 厂 子 的 工 友 ， 有 这 么 在 人 背 后 说 自 己 工 友 的 坏 话 嘛 ？ 就 他 这 种 人 ， 心 里 头 想 的 是 啥 ， 我 还 不 清 楚 ？ 一 肚 子 蝇 营 狗 苟 ， 满 肚 子 钻 营 心 思 ， 想 傍 大 腿 攀 高 枝 走 后 门 ， 这 种 人 我 见 得 多 了 。 ”
“ 请 小 许 同 志 赶 紧 离 开 我 家 ， 我 这 里 不 欢 迎 你 ！ ”
许 大 茂 有 些 发 懵 ， 都 啥 跟 啥 啊 ， 咋 就 要 赶 自 己 走 呢 ！ 在 许 大 茂 的 观 念 里 ， 背 后 说 何 雨 柱 坏 话 那 是 绝 对 的 正 确 ， 殊 不 知 这 里 不 是 轧 钢 厂 也 不 是 四 合 院 ， 这 是 部 委 领 导 大 院 ， 容 不 得 宵 小 之 徒 在 此 放 肆 。 可 许 大 茂 又 岂 会 甘 心 就 此 离 去 ， 仍 在 原 地 垂 死 挣 扎 为 自 己 狡 辩 。
“ 领 导 一 会 儿 还 要 看 电 影 不 是 嘛 ？ 我 留 在 这 儿 ， 好 放 电 影 。 。 ”
许 大 茂 说 得 越 多 ， 大 领 导 的 脸 色 越 黑 ， 眉 头 皱 的 更 紧 ， 渐 渐 地 ， 许 大 茂 的 声 音 小 了 下 来 ， 麻 木 地 收 拾 着 放 映 设 备 ， 落 寞 地 离 开 了 部 委 家 属 区 。 吹 着 冷 风 ， 点 点 雪 花 落 入 后 颈 里 ， 溅 起 七 分 寒 意 ， 许 大 茂 托 着 笨 重 的 设 备 孤 独 地 走 在 大 街 上 ， 被 人 如 此 轻 慢 ， 许 大 茂 心 底 涌 现 出 噬 人 的 火 焰 ， 对 于 权 力 从 未 像 今 日 这 般 疯 狂 渴 求 。 总 有 一 天 ， 我 许 大 茂 ， 绝 不 会 让 人 如 此 对 我 。
对 于 许 大 茂 的 心 理 路 程 无 人 关 心 ， 房 里 ， 大 领 导 招 呼 几 人 坐 下 ， 聊 聊 家 常 ， 方 针 政 策 啥 的 。 身 边 没 了 奉 承 自 己 的 小 许 ， 对 整 治 又 不 感 兴 趣 的 大 领 导 夫 人 忍 不 住 撇 撇 嘴 ， 起 身 说 道 ： “ 你 们 聊 会 ， 我 去 催 催 何 师 傅 赶 紧 烧 菜 。 ”
大 领 导 夫 人 面 色 不 悦 地 走 进 来 ， 却 见 何 雨 柱 翻 看 着 不 知 从 哪 里 翻 出 来 的 旧 书 ， 斜 靠 着 椅 背 ， 左 手 持 书 ， 右 手 端 着 杯 子 ， 不 时 喝 上 一 口 热 茶 ， 这 模 样 ， 不 像 是 个 厨 子 倒 像 是 个 大 爷 。
大 领 导 夫 人 知 道 这 何 雨 柱 嘴 快 ， 说 一 句 返 三 句 ， 句 句 噎 人 ， 倒 也 没 说 什 么 呛 人 的 话 ， 只 是 淡 淡 地 说 道 ： “ 不 看 电 影 了 ， 快 做 饭 吧 ， 别 让 人 等 久 了 。 ”
何 雨 柱 一 听 ， 就 晓 得 这 许 大 茂 还 是 如 原 著 一 般 惹 得 大 领 导 不 高 兴 给 赶 走 了 ， 回 道 ： “ 好 嘞 ！ 这 饭 早 就 蒸 好 了 ， 我 立 刻 就 烧 菜 。 这 菜 很 快 就 烧 好 了 ， 不 会 耽 误 领 导 们 吃 饭 的 。 ”
何 雨 柱 保 证 菜 很 快 就 烧 出 来 ， 本 以 为 听 了 这 话 的 大 领 导 夫 人 会 离 去 ， 反 而 拎 了 把 椅 子 就 在 这 厨 房 里 坐 下 。 何 雨 柱 不 明 白 大 领 导 夫 人 想 干 什 么 ， 也 不 想 知 道 ， 谨 记 着 杨 厂 长 的 话 ， 干 好 自 己 的 活 计 ， 不 要 管 其 他 的 事 。
添 一 勺 煤 ， 把 火 火 烧 旺 ， 架 上 铁 锅 ， 等 锅 烧 热 了 ， 一 勺 清 油 下 锅 ， 蒜 、 姜 片 先 下 ， 炒 出 香 味 ， 再 倒 上 肉 丝 翻 炒 ， 配 上 莴 笋 丝 、 木 耳 片 ， 下 调 料 ， 等 个 几 分 钟 ， 一 份 木 耳 炒 肉 丝 家 常 菜 就 出 锅 了 。 菜 色 光 泽 鲜 亮 ， 汁 水 裹 着 肉 丝 ， 浓 香 诱 人 。 家 常 菜 入 手 简 单 ， 大 部 分 都 能 炒 出 来 且 味 道 也 可 以 ， 但 要 能 称 得 上 好 菜 ， 在 宴 席 上 拿 得 出 手 ， 可 就 有 些 难 度 了 。 而 对 于 何 雨 柱 而 言 ， 这 事 儿 就 过 于 简 单 了 ， 在 结 合 何 雨 柱 秘 制 的 调 料 ， 这 道 菜 香 味 就 更 浓 ， 极 大 地 调 动 起 菜 品 的 特 质 ， 增 强 鲜 、 嫩 、 脆 的 口 感 。
专 注 于 做 菜 ， 何 雨 柱 埋 头 于 每 一 道 菜 ， 按 照 自 己 的 节 奏 完 成 每 一 道 菜 ， 务 必 保 证 达 到 完 美 。 菜 品 做 得 快 差 不 多 的 时 候 ， 何 雨 柱 对 坐 在 一 旁 的 大 领 导 夫 人 说 道 ： “ 大 姐 ， 差 不 多 还 有 两 道 菜 就 好 了 ， 你 去 通 知 领 导 们 可 以 开 饭 了 。 ”
送 完 一 趟 菜 回 来 ， 看 着 摆 满 了 案 板 的 菜 肴 ， 大 领 导 夫 人 满 脸 诧 异 ， 不 敢 置 信 ， 这 一 眨 眼 的 功 夫 就 做 了 这 么 多 出 来 ， 这 香 味 可 真 诱 人 啊 ， 随 即 ， 想 起 自 己 前 不 久 还 说 人 家 不 会 做 菜 内 心 升 起 一 丝 羞 愧 。
“ 你 大 名 叫 何 雨 柱 ， 我 就 叫 你 柱 子 吧 ！ ” 大 领 导 夫 人 擦 擦 手 ， 说 道 ： “ 看 你 做 菜 就 跟 看 艺 术 品 一 样 ， 动 作 娴 熟 自 如 ， 行 云 流 水 ， 眨 眼 之 间 便 做 出 一 道 菜 来 ， 就 跟 变 戏 法 一 样 ！ 大 姐 我 刚 刚 说 话 有 些 不 对 ， 在 这 里 跟 你 道 个 歉 ， 对 不 起 啊 ， 你 做 的 菜 可 好 了 ！ ”
大 领 导 夫 人 对 何 雨 柱 伸 了 个 大 拇 指 。 何 雨 柱 笑 了 笑 ， 大 大 方 方 地 接 受 了 她 的 道 歉 ， 随 即 埋 头 于 剩 下 两 道 菜 — — 回 锅 肉 与 东 坡 肘 子 。
端 着 刚 出 来 的 回 锅 肉 ， 没 等 何 雨 柱 把 菜 放 下 ， 大 领 导 对 着 众 人 神 秘 一 笑 ， 说 道 ： “ 这 道 菜 是 回 锅 肉 。 ”
何 雨 柱 闷 着 头 搁 下 回 锅 肉 掉 头 回 去 把 东 坡 肘 子 端 来 。 对 于 何 雨 柱 的 无 视 ， 大 领 导 也 没 生 气 ， 反 而 笑 嘻 嘻 地 说 道 ： “ 你 下 一 道 菜 一 定 是 东 坡 肘 子 。 ”
这 可 以 确 定 是 大 领 导 在 对 自 己 说 话 ， 不 过 呢 ， 何 雨 柱 看 了 眼 杨 厂 长 ， 得 到 肯 定 的 眼 神 ， 回 道 ： “ 没 错 ， 一 看 就 知 道 大 领 导 您 是 个 行 家 啊 ！ ”
大 领 导 猜 对 了 ， 同 座 的 几 位 纷 纷 拍 起 彩 虹 屁 来 ， 直 赞 道 ： “ 首 长 可 神 啦 ， 这 都 猜 得 到 ， 佩 服 佩 服 。 ”
大 领 导 对 于 他 们 的 奉 承 话 早 就 有 了 抗 性 ， 反 倒 对 何 雨 柱 话 中 的 “ 大 领 导 ” 感 到 几 分 好 奇 ， 问 道 ： “ 厨 师 同 志 ， 你 怎 么 就 知 道 我 是 大 领 导 ？ 小 杨 ， 是 不 是 你 透 露 出 去 的 ！ ”
眼 看 大 火 要 烧 到 杨 厂 长 身 上 ， 何 雨 柱 赶 紧 说 道 ： “ 那 用 杨 厂 长 告 诉 我 啊 。 是 你 告 诉 我 的 。 ”
“ 首 先 啊 ， 您 住 在 这 么 别 致 的 二 层 小 楼 ， 小 区 门 口 还 有 卫 兵 守 卫 ， 说 明 你 的 级 别 不 低 ； 第 二 ， 杨 厂 长 他 们 一 直 老 首 长 老 首 长 这 么 叫 您 ， 说 明 您 是 他 们 领 导 ； 第 三 ， 来 的 几 位 领 导 大 概 都 是 国 营 大 工 厂 的 领 导 ， 受 到 部 委 的 管 辖 。 如 此 一 来 ， 一 个 清 晰 的 高 级 别 工 业 部 委 高 官 的 身 份 不 就 出 来 了 ！ 所 以 ， 我 叫 您 大 领 导 呢 ！ ”
大 领 导 有 些 啧 啧 称 奇 ， 不 过 脸 上 的 笑 容 却 收 了 回 去 ， 平 淡 地 问 道 ： “ 同 志 ， 你 做 个 自 我 介 绍 吧 ！ ”
何 雨 柱 看 了 眼 厂 长 ， 回 道 ： “ 我 叫 何 雨 柱 ， 四 九 城 人 ， 在 红 星 轧 钢 厂 工 作 ， 是 一 名 光 荣 的 八 级 厨 师 ， 专 门 解 决 工 人 兄 弟 的 肚 子 问 题 。 ”
介 绍 简 短 、 朴 实 ， 何 雨 柱 静 等 着 几 位 领 导 的 点 评 。 先 来 的 还 是 大 领 导 。
“ 何 雨 柱 同 志 ， 我 怎 么 听 说 大 家 都 叫 你 傻 柱 啊 ？ ”
“ 嗨 ！ 您 这 是 听 许 大 茂 说 的 吧 ！ 这 小 子 啊 跟 我 是 死 对 头 ， 从 小 就 在 背 后 说 我 坏 话 ， 见 不 得 我 过 得 好 ， 你 甭 搭 理 他 。 我 这 傻 柱 的 绰 号 是 小 时 候 卖 包 子 被 人 用 假 钱 给 骗 了 ， 许 大 茂 知 道 了 就 给 我 传 来 了 ， 到 后 来 就 一 直 叫 我 傻 柱 了 。 其 实 ， 我 一 点 也 不 喜 欢 这 个 绰 号 ， 我 人 又 不 傻 ， 凭 啥 叫 我 傻 柱 嘛 ！ ”
大 领 导 听 了 ， 浮 现 出 笑 容 ， 指 着 何 雨 柱 说 道 ： “ 没 错 ， 我 看 你 一 点 也 不 傻 。 挺 实 诚 的 ！ ”
摆 摆 头 ， 何 雨 柱 表 示 不 敢 当 ， 指 着 上 齐 的 菜 说 道 ： “ 几 位 领 导 别 夸 我 了 ， 赶 紧 吃 菜 ， 这 都 上 了 好 一 阵 了 ， 再 不 吃 就 凉 了 。 ”
大 领 导 这 才 将 注 意 力 放 在 一 大 桌 子 菜 ， 招 呼 众 人 开 动 。 夹 起 一 片 回 锅 肉 ， 肥 瘦 对 半 二 分 ， 配 上 青 椒 的 辛 辣 和 豆 瓣 的 咸 味 ， 香 气 逼 人 ， 勾 动 着 馋 虫 。 浅 尝 一 口 ， 众 人 不 由 眼 前 一 亮 ， 这 菜 可 真 好 吃 啊 ！
杨 厂 长 得 意 地 看 着 一 桌 同 僚 ， 满 面 春 风 ， 像 吃 了 十 全 大 补 汤 之 后 活 力 无 限 的 样 子 ， 惹 得 其 他 人 咬 牙 暗 恨 不 已 。 狗 日 的 ， 又 让 这 杨 伟 大 抢 了 个 风 头 ！
大 领 导 吃 得 很 满 意 ， 忍 不 住 让 王 秘 书 把 何 雨 柱 叫 过 来 说 是 要 当 面 感 谢 一 番 。 大 领 导 敬 了 何 雨 柱 一 杯 ， 真 诚 地 说 道 ： “ 何 雨 柱 同 志 ， 非 常 感 谢 你 做 的 晚 饭 ， 这 顿 川 菜 我 吃 得 很 高 兴 ， 谢 谢 你 ！ ”
这 番 话 可 把 何 雨 柱 唬 了 一 跳 ， 不 就 是 做 顿 饭 嘛 ， 至 于 搞 得 这 么 隆 重 ， 还 是 对 我 这 么 一 个 小 厨 子 。 大 领 导 夫 人 拍 拍 老 伴 的 背 ， 解 释 道 ： “ 你 们 老 领 导 以 前 啊 ， 在 川 渝 干 过 近 十 年 的 工 作 ， 特 爱 吃 川 菜 。 今 儿 个 ， 何 雨 柱 做 得 菜 大 概 是 勾 起 了 他 的 回 忆 吧 ！ ？ ”
中 场 活 动 接 触 ， 两 拨 人 分 开 ， 何 雨 柱 继 续 在 厨 房 里 收 拾 ， 而 大 领 导 一 行 人 继 续 吃 喝 ， 大 概 率 会 是 不 醉 不 归 。
厨 房 里 ， 大 领 导 夫 人 跟 了 过 来 ， 再 三 感 激 道 ： “ 我 老 伴 儿 时 常 念 叨 当 年 在 川 渝 工 作 时 吃 的 川 菜 ， 今 儿 个 总 算 是 圆 了 心 愿 了 。 他 人 生 的 憾 事 又 少 了 一 件 ， 我 真 应 该 好 好 感 谢 你 ！ 你 是 个 好 同 志 。 ”
又 说 了 一 番 话 ， 才 将 大 领 导 夫 人 送 走 ， 又 捣 拾 了 一 阵 ， 何 雨 柱 才 拎 着 三 个 饭 盒 出 了 远 门 ， 大 领 导 早 已 吩 咐 了 专 车 在 门 外 等 着 自 己 送 自 己 回 家 。
看 来 ， 这 大 领 导 对 自 己 的 印 象 应 该 蛮 好 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