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品茶
九十九、品茶
一曲舞罢,众人赞不绝口,都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心满意足的嘉宾们纷纷打赏,个个出手大方,可谓是一曲红绡不知数。
齐东城也解下随身的玉佩做赏,这玉佩是以前宣王赏给他的,玉质温润细腻,一望即知不是凡品。不一会儿,幺娘过来给他致谢,齐东城正和别人说话应酬,见她来道谢 就笑道“谢就不必了,哪天姑娘能赏脸一起喝杯茶就行。”幺娘笑了一下说“齐大人说笑了,小女子岂敢扰了大人们的雅兴。”说完便施施然离开。齐东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饶有兴趣的轻笑。旁边的人见状,赶紧说“嗐,这幺娘就这样,仗着自己舞跳得好,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哼,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出身,不识抬举。大人您别和她一个乡下丫头计较。”齐东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开始说别的话题。
第二天一早,幺娘就收到齐东城的请帖,邀她下午去流烟湖游玩品茶。幺娘色艺双绝,一直被人夸赞追捧,素来也有几分傲气。昨夜被他当众戏弄,她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而今他又盛情邀约,又是何意?她对此人无意攀附,就打算推了他的邀请。
结果老板娘知道了,就在一旁不停撺掇“呀,这是好事啊。我听说这位齐大人可是宣王爷跟前的红人,又是皇帝钦点的巡抚使,你没见那些大老爷们都上赶着巴结呢。你可倒好,这找上门的富贵不要,你是不是傻?我给你说这种人咱们可得罪不起。还有啊,你看人家齐大人长得高大英俊,风流潇洒,哎,老娘是老了,要是我年轻几岁,你不去我可就抢着去了。再说了,不就是请你喝杯茶吗,你什么场面没见过,怕什么。哎呦,我的好姑娘,你就去吧,去嘛。”老板娘连哄带吓的,幺娘见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便推了别家的邀请。
午后待她收拾好出门,门口早有马车在那儿候着了。
今日天气晴好,虽是冬日,人们游兴不减,湖里已经有几艘画舫游船了,远远就听见丝竹管弦和欢歌笑语。
到了湖边,只见一艘乌篷小船靠岸边停着,幺娘不禁有些疑惑,齐大人这么低调?这倒真是令人意外啊。
待她上船后,齐东城便吩咐开船。
船舱里摆了几个暖炉,倒也暖和,榻上还铺了厚厚的垫子。见她进来,齐东城递给她一个手炉,呀,还热乎着呢,幺娘有些惊奇他的细心体贴。今日的他竟好像和昨晚那个害她差点出丑的不是一个人似的,哎,这位齐大人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齐东城已烧好水,自己在那儿认真泡茶。幺娘见状赶紧上手说“怎能让大人动手,还是让奴家来吧。”齐东城摆摆手说“无妨,你是客人,快坐好就行了。”幺娘见他行事和她以往遇到的那些达官贵人不同,亲切随和,一点也不端架子,竟让她一时间有几分忐忑不安起来。
齐东城把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盅放到她前面案几上,客气地笑道“小船简陋了些,只因我不想被人打扰,还请姑娘多包涵。”幺娘赶紧也客气地说“哪里,大人觉得舒适就行。”齐东城点点头,自己先饮了一口,对她说“这是贡茶-顾渚紫笋,你尝尝味道如何,看合不合口味。”
幺娘掀开盖碗,紫笋茶那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芽色带紫,芽形如笋,汤色清朗,尝一口甘味生津,提神醒目。幺娘赞道“确实好茶。”齐东城说“这是早上取的山泉水,好水配好茶嘛。”
幺娘不安道“奴家惶恐,何德何能,承蒙大人邀请得以品尝如此佳品。”
齐东城微微一笑说“请少安毋躁,只是我受朋友之托,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不知姑娘可否如实相告。”幺娘赶紧说“大人客气了,若是奴家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齐东城又说“我希望咱俩的谈话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传他人之耳,你可能做到?”幺娘见他一脸郑重,与刚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甚是不同,看起来颇具威严,吓得她赶紧点头发誓绝不外泄。
齐东城说“那好,我就开门见山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请问你祖籍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幺娘迟疑了一下说“我祖籍安化,家里没有人了。”齐东城又问“你是如何到谢大家门下做弟子的?”
幺娘说“我祖父原是朝廷官员,后因犯了事连累全家,奴家自小被充为官妓。靖难之时,春莺阁的老板娘曹妈妈趁乱给我脱了籍。我也无处可去,就跟着她来了这里。”
齐东城又问“那当初和你一起的姐妹她们现在如何,你知道吗?”幺娘说“那时太混乱了,大家都失散了,现在也没几个有联络的。”齐东城不免有些失望,他又拿出一张画像给她看,问“那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幺娘仔细看了看,又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们那儿也分几个部,不同部之间也不是很熟。嗯,这个看起来好像是雅乐部一个叫瑾娘的,不过我也不十分确定。“
齐东城心中一阵激动,他忍住内心的欣喜问“那她现在何处,你可知道?”
幺娘说“那个瑾娘性子冷,不爱说话,我和她也不熟络,倒是她妹妹小玉还挺活泼,大家都爱逗她。不过说来可惜,小玉早就夭折了。那年,她忽然得了伤寒,没治好,坊里怕传染给别人,就草草拉出去埋了。”
齐东城心头一痛,原来小表妹已经不在世间了。停了片刻,他又问“那,瑾娘呢?”幺娘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有人说她去了别处,也有人说她生病了反正后来到底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幺娘见他一直追问,不清楚是怎样的内情,也不敢乱讲。
齐东城满心希望转眼成空,只觉得心头一片霜雪,心痛不已却无处可诉凄凉。幺娘察颜观色,见他面色沉郁,紧握茶杯的手指指尖发白,估计那两个女孩是他失散的亲人。她心有不忍,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我给你说个人,大人可去问问他,他应该知道的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