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醉酒
九十四、醉酒
宣王让人在寻芳阁定了个雅间，待他们到时里面酒菜已摆好，还有一位歌姬抱着琵琶在一旁等候着。
等他们入席坐定，那歌姬便轻拢慢捻缓缓唱起来：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这位歌姬琵琶泠泠，歌声婉转，自有一番风流妩媚，只是齐东城心中烦闷，无心听曲儿，只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季琮见状打断琴声，对那歌姬说“这个听过了，你家老板不是说特地把你从汴州请来的吗，赶紧换个新鲜的来。”
那歌姬是风月中人，惯会察言观色的，见齐东城兴致不高，定是不想听那些情爱缠绵，欢快喜乐的曲子，略一思忖便换了一首曲子，又娓娓唱道“直自凤凰城破后，擘钗破镜分飞。天涯海角信音稀。梦回辽海北，魂断玉关西。 月解重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今春还听杜鹃啼。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
歌姬把这首凄苦哀伤的曲子唱得低回婉转，如泣如诉，曲中唱词简直诉尽齐东城心中哀痛，勾起他离乱之苦，亡家之恨，万般愁绪一齐涌上心头。齐东城已有几分醉意，这会儿更是难掩悲伤，他低头拭了拭眼角。
季琮给那歌姬使了个眼色，歌姬顿时会意，赶紧放下手中琵琶，凑过去依偎着齐东城，软语温存道“是奴家的不对，让爷不开心了。”
齐东城又自顾自喝了一杯，扭头问她“你是汴州来的？”那歌姬点点头。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那歌姬笑着娇嗔道“哎呀，爷真是的，刚才我们老板都说过了，奴家名唤桃叶，你都不记得，真是该罚。”
齐东城醉眼惺忪，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轻佻地调笑道“好，那美人说说要怎么罚？”
桃叶偷眼看了看季琮，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桃叶又娇笑道“那咱们来行个飞英令吧。”齐东城已经醉了，一时没明白这是个什么酒令，晕晕乎乎地问“啥是飞英令？”
桃叶笑而不语，给每人面前摆了三个酒杯，又从花瓶里拿过一朵黄灿灿的菊花，她把花瓣揪下来摊在手里，笑着说“一会儿我把这些花瓣吹落，花瓣落在谁的酒杯里最多，谁就要受罚，要喝上一大碗。”
齐东城呵呵地拍手笑道“好，这个酒令新奇，快来。”
桃叶轻启丹唇吹开手中的花瓣，只见那些花瓣飘飘悠悠散落下来，齐东城看那花瓣快落下来，赶紧凑过去鼓起嘴吹，想把花瓣吹到别人酒杯里。桃叶娇嗔道“哎呀，你怎么耍赖？”她也不甘示弱赶紧吹，两人你来我往吹那些花瓣，季琮在一旁看的抚掌大笑。
待花瓣落定，众人一看，还是齐东城面前的酒杯里花瓣最多。桃叶指着他调皮地笑着说“哈哈，你输了，罚酒。”
齐东城两颊酡红，连眼尾也像是染了一抹嫣红，原本清澈的眼中浮起一层水雾，似密林中烟雾迷蒙的湖水幽深莫测，弥散的水雾让人看不清湖水的深浅，却又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探寻。酒酣耳热之际他也一反往常的谨慎干练，这会儿他发丝凌乱，衣衫松散，竟平添了几分放纵不羁，多了些让人不禁想逗弄一下的慵懒之态。虽说桃叶入行以来也见识过不少风流公子，但像眼前这位危险又迷人的还真没有，望着他，桃叶情不自禁地红了脸，有些讪讪地放下指着他的手。
不想，齐东城醉眼迷离地一把揽过她，笑着说“好啊，美人，那不如咱俩来喝个合欢酒。”说着他拿起一碗酒，搂着桃叶的脖子，两人一起仰面同饮这碗酒，喝完齐东城又趁机亲了她一下。桃叶一下羞红了脸，扭捏着低了头，齐东城才松开她。
季琮见此情形，强忍着笑起身说道“你们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齐东城赶紧起身，谁知脚下一软，倒在桃叶身上起不来了。季琮笑着说“你喝醉了，快别起来了。他又对桃叶说“好生伺候着。”
桃叶满口答应着扶好倒在她身上的人。
齐东城睁开眼，头还有些晕，他抬手想敲敲脑袋清醒一下，却抬不起手臂，低头一看，一个女子躺在自己臂弯里，一只手还环在他的腰间。
他心中一惊，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他扭动了一下身子，想悄悄起身。
谁知那女子被惊动了，懒懒地揉着眼说“啊，你醒了。”说着披件衣服下床，先去门口交代了几句。她又转回身坐在床边，见他一脸懵懂，又轻笑了一声“爷真是醉了，都不记得了吗？”齐东城看着她的脸想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你是什么来着，柳叶，桃花？”
桃叶掩嘴笑道“哎呀，人家叫桃叶，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齐东城哦了一声，起身下床，桃叶赶紧过来服侍他穿衣服，齐东城拦着她说“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桃叶搂着他腰，伏在他胸前，仰起小脸委屈道“王大人（季琮的化名）让奴家好好伺候呢，爷这是嫌弃奴家粗苯吗？”
齐东城手顿了下，便松开说“好，那你来吧。”桃叶莞尔一笑，仔细给他穿好，收拾停当。
一会儿，外面送来一碗醒酒汤和一些精致的饭菜。桃叶伺候他用完饭，让人把东西收拾了。回来对他说“刚才小厮说，王大人让你醒了去他那儿，说是有事。”
齐东城闻言抬脚刚要走，桃叶叫住他，又来给他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依依不舍道“爷什么时候再过来？奴家等着你。”齐东城信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划了一下，说了句“服侍的不错。”说完转身推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