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突破
七十六、突破
齐东城把宋景轩带去另外一间审讯室,此处采用外审内录的方式,他让宋景轩在里面听着外边的审问。
宋景轩在隔板后面听着那些官员的检举揭发,听着昔日对他毕恭毕敬,百般逢迎的官员们,如今对他怎么控诉诋毁甚至谩骂。
虽然他早知人性靠不住,但今日亲耳听到这些人个个义愤填膺地控诉,只为把自身摘干净,把那些污糟事都推说是受他的胁迫、指使,他们不过是迫于无奈,奉命行事,他还是难免震惊且愤怒。齐东城察觉到到他的心绪起伏,脸上浮现出懒得掩饰的讥讽。呵,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嘛,看来定力还是不够啊。
齐东城又把他带回来,一脸玩味地看着他问“怎么样,现在宋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景轩暗自咬牙,既然你们不仁,那也休怪我无义,看老子把这污水再搅浑点。他故意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如今情势,自然是你想让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人乎?威逼利诱下,他们信口雌黄,胡乱攀咬的供词不足信。”
齐东城听他这么说,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怎么,才这么点就受不了了?他故意不以为意说“噢,你说他们胡乱攀咬,可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那人家就不是胡说。你说他们不足信,那宋大人要不要说点可信的?”
对于他的步步紧逼,宋景轩回避正面回答,假意恭维道“将军明察秋毫,自然知道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
可惜齐东城不上当,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呵,那你可高看我了,吾乃一介粗人,只知道众口铄金。大人一直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实在让人好奇,究竟是自知罪孽深重,无从辩解,还是”
宋景轩看出他的激将法,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让他开口?他低头择着衣服上的草梗子,言辞含糊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非要给我罗织罪名,我辩解又有何用。”
齐东城见他冥顽不化还在狡辩,顿时变了脸色,他一拍桌子怒斥道“忝居高位而不重教,曰不义,构陷忠良弹压同僚,曰不仁,尊享俸禄而置社稷倾危,曰不忠,母丧却不遵制守孝,曰不孝。尔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存于世乎!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非是汝乎?敢问,哪一句冤枉了你?!”
宋景轩这些年听的多是阿谀奉承之词,这会儿不提防忽然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纵然宋景轩在官场打滚多年,唾面自干这种涵养也是不容易练就的。他惊怒交加,忍不住也喝道“竖子,不过一走狗耳,安敢狂吠!”
不想齐东城听了却不生气,他呵呵一笑说“我是走狗,你又是什么东西?是狗就要帮主人看家护院,好好的院子都护不好,可见你连狗都不如。子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他又故意拖长声音道“在下请教丞相老大人,谁之过矣?”
宋景轩余怒未消,再遭羞辱,被人抓着短处戳破痛点,他不由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只怕是小人乍富,你主子骤然换个大房子,只怕也是难以安枕。”
齐东城听他话里有话,心中暗喜,心说等的就是你忍不住跳脚。
他勾一下嘴角,把虎符拿出来在宋景轩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问道“宋大人,可认得此物?”
宋景轩一见虎符,脸色大变,脑袋嗡的一下,身子也不由晃了几下,啊,这虎符,怎么到了他的手里?难道其中有诈,他脸上变幻莫测几番。
齐东城看出他的狐疑,倒也大方,随手就递给他“喏,你拿去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一个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几个,任君挑选。呵呵”
宋景轩接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是真的,居然是真的?!他顿时手脚冰凉,冷汗涔涔,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那个支撑他苦苦熬着的信念、希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推倒了。没有救援了,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一切都完了!他这些日子的苦苦坚持竟成了一场笑话?!
齐东城见他一脸灰败的样子,冷笑一声,一摆手让人扶着他坐好。
齐东城拿回虎符在手里摩挲着,慢条斯理地问“怎么样?宋大人,现在能开口了吗?”
宋景轩明白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他不禁仰天长叹 “天不垂怜,奈何,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