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明天战争④
许天鸣看了看难舍难分的两人，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他的内心非常慌张，但他不能显露出来，作为一个暂时的领导者，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他表现出来胆怯，他会失去威信的。
林勘军拎着枪走到他旁边:“他们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行，告诉他们走吧。”
“那些马呢？”
“你自己处理去，不用管也行。”
“下一步怎么办？”
“分成两个队守楼吧，我们有炮兵，就可以守，但是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火炮。你们东北学院的，去守中学那栋楼，看着铁路和旁边儿的国道。”
“那你们呢？”
“我们去守小学。”
小学在中学上面，是最先承受攻击的地方。
“凭什么？”林勘军这种质疑的语气令许天鸣极其不舒服。
“你以为我想吗，告诉你，我们可能一个都活不下去，这仗打赢了是我们的功劳，打输了那就是我的失误，一百多条人命在我手里，那可是人命啊！”
许天鸣神情激动起来，冲着林勘军吼着，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压力好像都要释放出来一样。
林勘军看着宣泄的许天鸣，就像看个傻子一样。
“你以为你很重要吗？”
“我们会死的呀，同志！你他妈是没长心吗？”
聊到这，两人都已经开始生气了。
“那你说，他妈听你的了。”
“去 守 中 学！”许天鸣一字一字有力的说。
“傻”林勘军骂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边走，嘴里还骂着。
但是许天鸣发现，他转头的那一瞬间，眼眶已红润，他知道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是担心他。
他努力的平静自己波澜起伏的内心。他没再多想，马上又开始面对残酷的现实，接通了战术头盔上的通话。
“马汉，李毅！”
“在。”
“李毅，你现在带着你们学院的人去守中学。马汉，把我们人都带到小学。李毅你们中学的防御计划自己定，定完之后告诉我。快点儿，别磨蹭。”
“收到。”
“收到。”
在送走那些人之后，他们来到了各自地点集结。
而现在许天鸣就要站在楼上，为他们做战前动员的讲话。他接通了中学的广播和小学的广播，但广播的声音很小，几乎都是他直接喊出来的声音。
李毅将通话器连到了中学的广播上，他站在二楼，看着操场上列队整齐，穿戴着鼓鼓囊囊装备的同学，伤感之情不由流露。
“同志们！今天！我们来到这儿！大家都清楚我们即将面临什么！我们一百多号人！将面临六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可能都不会活过今天！可能连四个小时都不会活过！但是！我们要守好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一百多号人！要像一百多颗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这儿！我们身后！是通往前线的铁路！在山的后头！有足以灭亡整个东北武器！我们要用我们一百多条生命！去换整个东北人民和整只军队的几千万条命！炮弹打没了用子弹！子弹打没了上刺刀！刺刀劈弯了！就算是用牙啃也得给我啃够六个小时！军人的最高荣誉是死在战场上！虽然我们是预备役！但是我们要对得起站在红旗之下！站在老前辈的尸骨之上！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一百多人的呐喊声震天动地，犹如千军万马般，在老远的炮兵连队都能听见。
在炮兵连里，副官和连长望着中学的方向。
副官站在连长身旁:“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
所有人马上忙碌起来，搬运弹药，列好阵地，垒好沙袋。
“我们准备好了，正在前往炮兵阵地。”在许天鸣的耳机里传来连长的声音。
“好，行动吧，你们有防空的弹炮一体吗？”
“没有。”
“我怕他们有空中力量，到时候我怕你们招架不住，行了，注意点。”
“好。”
马汉和许天鸣来到了小学的天台上，拿着望远镜环顾四周。
在小学和公路的两侧是延伸三四百米左右的平地，公路的两旁还有引水的沟渠，而在远处是连环的丘陵。时值夏天，远处的油菜花郁郁葱葱，与即将到来的残酷格格不入。
随即他把望远镜对向了炮兵连行驶的道路上。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天空中传来微微作响的引擎声。
许天鸣摘下头盔，仔细的听。
“哎，马汉，你有没有听到引擎声？”
“引擎？”马汉看着许天鸣的反应疑惑不解，他也把头盔摘下来，仔细的听了听。
声音越来越明显，许天鸣拿起望远镜，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可是根本不用望远镜，用肉眼就清晰的可以看见，三架白色的梭状物正向他们快速飞来。
在两个中学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
许天鸣看着，首先是惊诧，随后恐惧感袭来。
许天鸣指着天冲着对讲机惊恐的大喊:“是察打一体！是察打一体！炮兵连！快走！”
炮兵连也发现了他们，连长把身子探出车窗。
“停车！下车隐蔽！”
但为时已晚，三架无人机已然到达他们眼前。
机翼下面的两枚导弹和腹部悬挂着巨装的桶装物已然投下。
导弹先是摧毁了头车和最后一辆车，把整个车队逼停，随后投下的桶状物在半空中分裂开来，犹如一大把筷子在空中四散开来。随后，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
许天鸣在望远镜里惊愕的看着这一幕，望远镜里映射着战场的火光，最后在断断续续的爆炸声后，一阵巨大的火焰升空而起，几秒钟之后，最为猛烈的响声传来，伴随着热浪，弹药车和油料车殉爆了。
随后无人机便大摇大摆的飞走了。
许天鸣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双腿已经发软，恐慌和气愤两股气一齐涌上心头，精神开始模糊，他已经被气晕了。
马汉愣了好长一段时间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的跑到许天鸣身旁，无力的摇了摇许天鸣的肩膀，呜咽着。
“救，救人，吧……”
“晚了，集束炸弹是爆燃弹，没可能。”许天鸣眼神空洞，嘶哑的声音显得多么无力，无奈。
的确，在第一轮空袭后，没有一个人存活。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番恐怖的景象。
“告诉所有人，动起来，不能守楼了！”许天鸣回过神来，连忙往楼下走，但他还没从慌恐中缓过劲来。
他边下楼边在对讲机里大喊:“所有人都听好，转移阵地，到公路两旁的沟渠里还有山头上建立临时阵地。”
正下楼，许天鸣正巧遇上了偷偷留下来的刘华。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们女兵都走了吗！”他更加气愤，因为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又出现了糟心的事情。
“我……”她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话。
“是真他妈艮呐，看到了吧？刚才那样儿，你不怕吗？”他怒吼着，因为他实在不想被一个女兵拖后腿，也不想让她的生命白白浪费在战场上。
“庄恒！”
听到许天鸣喊他，庄恒不一会儿就跑上了楼。
庄恒看着她，她却不敢看庄恒。
许天鸣指了指刘华。
“管好你家的人，你要连一个女兵的护不好，你都不配当男人。”随后他甩脸子就走了。
半路他又突然回过头:“去，给她的头盔找个带红十字的。”
下了楼的许天鸣在对讲机里下达着命令
:“所有人都听好，马上行动，共计115人，分成六个队伍，第六个队伍的15人留守中学做预备队，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动，剩下的五个队伍成w型在沟渠和山头构筑阵地，每支队相距五百米，平均分配武器弹药，阵地前出这个镇子一千米，五个队长分别有两个学院的队长担任，剩下的那个尹晶来当。”
不知道为什么，从发现了弹药库的尸体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听许天鸣一个人的指挥了。
“马汉，我们有多少武器弹药？”
“每一个人短突一把，备四个弹夹，手榴弹每人能分四个，烟雾弹每人两个，六门掷弹筒，六门火箭筒备弹十二枚，防弹衣每人一件，另外每个人能分到一把刺刀，有几十把马刀，没有机枪。”
“每人留两个手榴弹和一个烟雾弹，剩下的都给掷弹筒他们。”
“明白！”
说完许天鸣边走边从地下麻利的捡起了一把马刀和刺刀，佩在了腰间。
随后各小队马上来到了各自的位置，他们没有像样的阵地，路边的水渠有将近一人高，水泥打的底，算是坚固的，有些水渠是正冲的路来的地方，是天然的阵地，在这儿旁边还有一处山坡，稀疏的生长着几棵松树，许天鸣一队人来到了这儿。
“吴御炘！”
许天鸣通过对讲机呼叫着他。
“有。”
“放无人机，顺便找找他们的机场在哪儿。”
“明白。”
庄恒和刘华被分到了许天鸣一队里。
许天鸣刚坐下从兜里拿出了他在超市里买来的烟，刚点着抽起来，庄恒就来到了他身旁
“你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许天鸣看着庄恒随手递给他了一根，叼着烟回答了他的问题。
“边境线呗。”
正说着，他忽然发现眼前有一个鸟儿一般大小的黑色体，像鸟，但又显得没生气，便拿起望远镜，仔细的看了看。
看着眼前飞的物体，他倒吸一口凉气。
“砰”
一枚炮弹在他身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