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明天战争③
几人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慌,恐惧,涌上心头。
许天鸣的嘴角抽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此时他思绪万千,什么都想说,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勘军更是愣在了原地,眼角红润。
好一会儿,许天鸣才走上前去,无力的推了推僵直在地上的刘工。
一圈下来,许天鸣站在尸体中间嘶哑喊着:“还他妈有活着的吗!”
但很显然没人能回答他。
两人走上前来,他们互相搀扶着。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勘军的眼神空洞无光,他麻木的说道。
许天鸣挥了挥手。
“把他们都叫来吧,把营地所有的车,所有装备都拿来,不带过夜的。”
“好。”孙重踉踉跄跄的跑回了车上,用车载电台跟营地联系着。
不一会儿,几辆车开过来了。
大家下了车,看着地上被他们排列好的十几具尸体,所有人都愣住了。悲从心中来,谁都没有想到,明明昨天还在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那是他们的老师。
阴郁的气氛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悲痛万分跪在老师面前痛哭起来,有的受不了血腥的场面忍不住生理反应,跑到不远处吐了起来。
许天鸣把五个指挥官都叫了来,神情严肃的说:“我们不能再这么悲痛下去了,我看了,十九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被子弹击中的,子弹的散布大都是胸口以上,没有弹壳,是特种部队用的无壳弹,我们可能开战了,但不知道是跟谁。”
“我们下…步的计…划是什么…?”韩晓光在一旁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李毅,我们附近有哪儿能去的吗?”许天鸣接着说。
“在附近不到2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二道沟的镇子。”
“告诉所有人,把军火库里的东西能搬多少搬多少。”
“他们怎么办?”李毅望向躺在地上的尸体。
“先把他们放在这安顿好吧,等找到人了再把他们接过去。”
其余的几人点了点头。
“搬吧。”
许天鸣转过身来。
“大家听好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很痛苦,但我们不能沉浸在悲痛之中,现在我们可以知道的是,一伙不明势力的武装分子,已经跨过国境线,向我们宣战,他们可能是泛美,也有可能是东日,我们要在确定自保的前提下,与政府会合。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腾空军火库,前往二道沟,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干活吧!”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许天鸣走到军火库里,军火库不大,大约有一个连的装备,里面大都是老旧的轻型武器。
短突击步枪、多用途掷弹筒、袭顶反装甲火箭筒,还有一些马刀和刺刀。
他掀开子弹箱打开一包子弹取出一颗来,用刀撬出弹头,将刀尖顶着底火用力一磕,什么也没发生——这颗子弹受潮了,他又试了其它几箱里的子弹,质量参差不齐,有点底火响了,有的则是哑弹,他又翻查着防弹衣,几乎都过了使用寿命,他浑身充满了失重感,眼神充满担忧。
许天鸣继续往里走,在角落里躺着一面红旗。
他拿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由于年头有点久,上面都露了洞。
在旗上有几个黄字:第一骑兵连
他把旗攥在手里,放到了车上。
不一会儿东西都搬空了,他们也都换成了几十年前打仗用的老装备。
他们又把牺牲的人都抬到军火库里,庄重的敬了个礼,随后缓缓把门关上。
“登车!”
许天鸣一声令下,众人麻利的登上了车。
许天鸣和林勘军走到一起。
“你开车我开车。”许天鸣问。
“我不会,你开吧。”
两人分别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上,车玻璃上已经投影好了地图。
许天鸣从对讲机里向后方各车问:“都准备完毕了吗?”
“完毕!”
“完毕!”
……
“好,我做头车,到了公路上开启自动驾驶,100公里每时,车距300,出发!”
不一会儿,车队从山林路一直开到了公路上。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车子上的人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一言不发,直到林勘军先说了话。
“你害怕死吗?”
“那谁不怕啊,反正我挺怕的,咋的,你怂了。”
“没有啊,我就问问你。”
“怕也没事儿,上帝会来救我们的。”
“你还信那屁玩意儿?”
“当你孤立无援的时候,也只能信那些荒唐事儿了。”
“你知道怎么打仗吗?”
“大哥,你特么上的军校啊,这就相当于你问老师会不会讲课。”
“我说打真仗。”
“哦,嗯,能无人就别亲自上,能用炮就别用枪,能用枪就别近身,你知道30万子弹的才能杀死一个人的事儿吧。”
“知道。”
“也就是说咱这些子弹带的这些枪都不一定能杀死一个人。”
许天鸣说边验着枪,他插好弹匣拉动枪击,弹簧、复进机和黄油铁锈摩擦的质感极其沉重生涩,枪击拉到头退不回去了,卡住了。
“妈的,锈死了。”
他使劲的拍打着枪击,反复退拉着,“哗啦”一声,子弹上了膛。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了镇子,镇子就是一长趟,镇上有两个学校楼,他们来时离很远就看见了,镇子的路有一个坡度,进高出矮。
车队穿过镇子,住户已经不多了,仅有十几家。
他们把车径直开到了政府的院子里,仅剩的几名政府人员走出来一头雾水。
等说明事情的经过之后,他们大为震惊。
他们也从镇长的口中知道附近有一个临时驻扎的炮兵连。
“你们这儿还有多少住户?”许天鸣问。
“二三十户,差不多不到100人。”
“我们现在想请您把剩下的住户都转移走,因为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勘军说。
“好好,马上去办。”
随后那几名政府人员就马上回去安排大家的撤离工作了。
“林勘军,李毅,你们俩在这儿帮镇长,我和马汉去一趟那个炮兵连。”
“好,去吧,这儿交给我们。”
在离镇子不到五公里处,他们便来到了炮兵连的驻地。
站岗的哨兵把他们的车拦了下来,走上前敲打他们玻璃。
“干什么的?”
“我们有急事儿,要见你们连长。”
哨兵看着他们的军车和他们所穿的装备,报告了连长。
哨兵也收到了肯定的答复。
“下车,我带你们进去。”
他们往院子里走,连长也走了出来,把他们带到了办公室里。
他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后,连长还是有一些不相信他们,直到他们拿出了现场的录像,在证明情况属实后,连长看着两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要和上级汇报一下。”
“不好使,无线电任何通讯都不好使了,我们试过了,现在只有等镇上的人撤离到城市之后捎口信了。”马汉说。
“现在情况很危急,我可以判断他们是制式军队,而且是特种部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到底和谁宣战了吗?”许天鸣逼问着。
“战争爆发了,与东日。”
马汉和许天鸣两人面面相觑。
“但是就算是他们,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呢?有什么战略目的吗?”许天鸣很是不解。
连长解答了他的疑惑。
“在这儿往东有一个新油田,这个镇子的公路是交通枢纽,铁路也是战备铁路,它是唯一通往怀春前线的铁路,而在这个镇子的后面的山里,还留有当年战争遗留的生化武器,芥子气,至少3万罐,也就是说谁拿下来这个镇子就相当于控制了半个继林南部,谁要是释放了毒气,半个东北就完了。”
“那我们必须死守这里。”许天鸣斩钉截铁的说。
“对。”在一旁的马汉也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行,你们还是孩子,还是军校里的学生,不能参加战斗。”
“不,我们已经是预备役了,宪法规定:指定军校在学生成年之后正式进入预备役,随时准备在国家危急时投入战斗。”许天鸣反驳道。
“而且如果我们不守着这儿,整个东北就完蛋了,谁知道他们为了战争能做出什么事来。”
正说着从旁边跑来一个副官,他看着正在交谈的三人,有些犹豫。
连长示意让他说。
“我们刚刚修好了通讯,并收到了一封加密的电报。”
“电报说什么?”
“我们已经全面开战,现在敌军已从沿海进攻怀春,东部沿海也爆发海战,战况很激烈,上级命令我们加强对该地的警戒,务必保证铁路畅通。另外据可靠消息,一支至少600人的特种部队可能已经渗透到此地,而且在边境沿海线上有大量敌军活动迹象,现在上级正从北边调兵,大约要六个小时。”
连长表情凝重。
“好,我知道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了好一会儿。
“如果炮兵后撤给你们提供火力支援,你们能撑多久?”
“如果600人的特种部队的话,四个小时。”许天鸣说。
“能再长一点吗?”
“我说的是敌军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时间,如果真要是死守的话,我们可以学铁原阻击战。”
“你们有多少人?”
“120人。现在事不宜迟,我们要赶紧行动了。”许天鸣催促着。
“好吧,我的炮兵后撤5公里,给你们提供火力。”
“有多少炮?”
“六门车载加榴炮。”
“够用了,那我们回去安排任务,等到达指定位置,告诉你们坐标。”
连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气。
回到镇子上,大家都在做撤离工作。
许天鸣把马汉,林勘军和李毅叫了过来,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几人表情很凝重,但都没有打退堂鼓。
“我建议把女兵都一并撤走。”许天鸣提议。
几人也都同意了。
“抓紧时间办吧。”
“走。”
可到了大家安排撤离的地方,一个老人正与工作人员争吵起来。
许天鸣走上前。
“怎么了?”
工作人员无奈地对他说:“这老头都不愿意走,他家里养了几十匹马呢。”
许天鸣也看到了老头儿的一脸倔样。
“老先生……”
“别那么假,不就是想轰我走,然后把马留下来吗,然后给你们留的自己分!”
“不是不是,这样,那些马我们买了,您出个价。”
“这是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一匹最少5万。”
“好,好好,来给他打欠条,把马留在这儿,等你们到县城了,拿欠条管政府要,您看可以不?”
老头儿看了看几人,也就同意了。
“大家伙带好衣服上了车就行,其他东西都不用带!”
而另一边,林勘军和马汉也集结的所有女兵,包括韩晓光在内的12个人。
“现在交给大家任务,就是掩护当地居民撤离,由韩晓光带队带领你们。”
但是虽然下了命令,有些人并不想走。
“我得和你在一起。”
“不行,没看见吗,很危险的,听话必须走。”
“可是……可是……”那名女生都要激动的哭了。
……
这是一对欢喜鸳鸯,男的叫庄恒,女的叫刘华。
而这一幕恰恰也被许天鸣看见,但他并不打算管,而是偷偷的叹了口气。
韩晓光也偷偷从他身后走过悄悄地说了一句:“保重。”随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许天鸣回头看着她,也是满心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