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嘉2
慕容永怕莫冲露馅,也时时亲授他武艺。许是借着慕容冲的底子在,莫冲学几个招式也能找着点感觉。但他知道,要真上战场,自己绝对不是不行的,至少,目前是不行的。好在慕容冲毕竟是这个创业团队的老板,也不必事事都自己上。
这日莫冲也在阿房宫北的演武场和慕容永过招,突然有亲兵来报,说是那道人王嘉找着了。
莫冲听了,赶紧放下手中剑:“快请来!”
亲兵却是面露难色。
莫冲不解,问道:“怎么了?”
亲兵答道:“本来我们是寻到那道士了,他正要往长安去。正巧长安来使也来接应。都是使者,兵交不斩,遂”
莫冲听出他话里含义再替自己开脱,但他并非从前的慕容冲,此时也并未显愠色。
慕容永虽知道这皇太弟有些不一样了,但他也能感受到每提到苻坚,他的恨意不减从前,提到长安城中诸人,他的挂念却更甚从前。怕他如往常般发怒,赶紧打圆场道:“你们人该是多些,为何任那老道跑了?”
那亲兵松了口气,可有解释的机会了:“那老道不知施了什么法术,一时间竟天色晦冥,大雨倾盆,我们都人仰马翻,待雨停了,那人也不见了。”
慕容永听着这话似乎太过诡异,怕莫冲不信,以为他会发作。谁知好一会儿莫冲都未开口。
莫冲神情凝重起来,未得到这道人竟让他产生了种宿命般的无力感。又是天降怪雨?那道士若是真怜悯世人为何要纵苻坚坑杀鲜卑人?他能算出鲜卑人要行刺,难道算不出行刺不成鲜卑人只想出城,无暇其他?终究不过披着所谓怜悯苍生的皮行为其主的事。
慕容永见他神色从凝重到悲戚,有些担忧,开口劝到:“皇太弟莫恼,不过是个妖道,若真有通天本事,苻坚何至于落到这四下无援的境地?且那老道似乎并不愿为我们所用,就算掳来了,也是无用处;若我们坑杀了他,更是会落得百姓怨怼。”他知道从前的慕容冲似乎早就不在乎这百姓怨怼与否了,但他笃信,今天这个让他下令种粮,下令整治军级的慕容冲是在意这个的。
莫冲似乎卸去了力气一般,连那亲兵再告知路上还遇到了从前的范阳王慕容德云云的事也未再听得进去,便挥退了他们。
不日,姚苌果然送来了质子,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名嵩。
莫冲摆了摆手:“能送来为质,能是什么要紧人物。要当真有意襄助大燕,何不送些粮草来?”
慕容永回道:“眼下也顾不得他们,咱们从各处抢来的粮草还够撑几个月的,届时长安已破,皇太弟不必忧心。”
莫冲知道他想劝解,奈何觉得他反触了眉头:“破长安,破长安,说得好像咱们一定能破似的,就算破了,长安如今都人皆相食了,哪有粮食让咱们抢?而且抢来抢去,跟土匪头子似的。长安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打下来咱们也不能饿着肚子回关东吧,到时候还不够吴王慕容垂打上一轮的。上次让你去让大家开垦种粮,这事儿办得如何了?”
慕容永一时觉得这人似乎是慕容冲,一时又觉得他身上许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昏蒙奇异,说不上来。但目前阶段,也只如此奉着他,毕竟大燕嫡出正朔,除了那城中慕容暐,也就只剩他了。
种粮在一路烧杀抢掠来的燕军中一时半会儿是不顺人心,但皇太弟下令了,还是像模像样地垦种了起来。
是夜,莫冲仿佛在黑暗中寻一个影子,那人似乎着了一身道袍,身量不高,身姿柔软,不疾不徐地走着。莫冲总觉得那个身影熟悉,一时又想不起,便急切切地跟上去,但每每跟上,那人似乎又飘出一截。但越瞧不见那人面目,越是挠得他心痒。
终于,天微微亮了,那人也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眼看那人模样终于要瞧清了,那个身影却顺着天光消散了。那张脸印着天光,莹润柔软。那个身影,那半张脸,分外熟悉却似总隔着一层薄纱般瞧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