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姚秦来使,仙长王嘉
正在莫冲发愁之际,有斥候来报:“禀告皇太弟,新平姚苌来了国书!”
几名亲兵确认过那卷轴没有什么机关毒粉后呈给了莫冲。
莫冲摊开来,上面用隶体写了愿与大燕交好,共击苻秦云云。意思是若是慕容冲愿意和姚秦交好,姚秦可送质子,甚至可以借兵。
莫冲自然之道这姚苌是想要看秦燕相争,届时坐收渔利,但此时也只得先应下,便着人回复国书。突然,他抬头问了一句:“先前是不是有人提过要和姚秦交好来着?”
他这句并无指明作答者,便是对在座诸人的提问。
慕容永觉得十分惊奇,这人为何会问这个?他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经过近月余的观察,他已经十分确认,此人并非慕容冲。而有关和姚苌交好这件事,确实有人提及过,且还是他来告知慕容冲,有人提了此事,应提防此人,恐其生变。此人若不是慕容冲,那他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若他是慕容冲,那他又怎会近来如此怪异?因此他有些犹疑地答道:“先前臣告知过皇太弟,高将军曾献计与臣,让臣来告知您,但臣那时与您商议,姚苌此人,狡诈非常,不可轻信。”
莫冲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了,就是高盖了,历史上这厮似乎最后叛变后秦了。这厮看样貌似乎并不是他们鲜卑人,果然,这么早就起异心了。:“但眼下我门久未破长安,若再不应他怕腹背受敌,先应下,再从长计议,慕容将军,皇叔,你们意下如何?”
待慕容永,慕容恒等都要退下时莫冲叫住慕容永:“慕容将军且留步,孤还有一事!”
莫冲把慕容永拉到身边让他坐下,开口问道:“你们可知道那个什么王嘉,是个道士!”莫冲心道:对,就是此人,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慕容暐出长安计划失败就是有这道士提前预言了,这人从史料里看倒也是颇有些神妙。
慕容永心道:果然,这厮还是许多事并不知晓。拱了拱手道:“皇太弟不记得了,先前您派人去陇西请出此人呢!”
莫冲心里啧啧,这慕容冲还挺有先见之明。:“那如今请到了吗?”
慕容永摇摇头:“眼下还没有,但是除了咱们,那苻坚,乃至姚苌,都着人去请了,皆言此人有神通,得之能有助于得天下。”
莫冲本以为能提前把那王嘉弄来,指不定能破鲜卑人出城那场大雨呢。他无奈摇了摇头:“那还是尽力去请,若那人不肯跟我们走,要去苻坚处,那你们便拦住他,拖住他也可。”他本想说实在不行偷偷杀了也可,但他来到这里,他知道这里是真实的世界,要随便杀一人,他还是下不去手。
慕容永不知为何这人也对那王嘉起了兴致,但从他的语气,似乎他知道那王嘉终不会到他们这边来一般。只拱手应道:“臣定当尽心!”
慕容德骑在马上,在几名秦兵押解下回长安城。
半路上燕兵送来的国书他们自然生疑。
在阳光下反复看了也并无异处。
慕容德看他们已经查看了,便拱了拱手,对为首的两位道:“二位军士,这国书想必已查看无异,不知可否还与在下,待回了长安,我好亲手呈给天王!”
两个军士瞧那国书并无端腻,也就没在为难,将其扔回给了慕容德。”
慕容德行在马上,见前面有人拦道,似乎是在争执些什么,还有一位着了道袍的混在其间。
慕容德分辨了一二,前面的人堆里似乎有燕兵,也有秦兵,看衣着都像是使臣一般,因此并未当真拔刀。毕竟这一带靠近慕容冲屯兵的阿房,若有争斗,秦兵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在争执劝说那位道人,请其到各自的阵营。原来那道人便是各国去请的王嘉,怪不得众方争抢。但眼看燕兵人数更众,此处也更靠近慕容冲屯兵的阿房,就算那王嘉不愿意去慕容冲处,怕是也难得脱身。
前方人也瞧见了他们,燕兵中有名年长些的,是当年从邺城迁至关中的,瞧见慕容德,先是愣神是谁,后来反应过来:是从前的范阳王殿下!
慕容德身旁秦兵并未言语,但慕容德能感受到他们阴寒的目光,连忙轻咳两声:“此处哪里来的范阳王,吾乃天王殿下臣。此行正是要回长安去,请诸君莫要阻行!”
那燕兵回道:“非是我们要阻您行程,是这王嘉道长,是皇太弟要的人,我们须得回去复命!”
众人争抢,那被争抢的人却是一派泰然,一甩拂尘转过身来:“贫道出陇西,要往长安去,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慕容德才看清那老道身侧还跟了个小道,瞧着身量短些,身姿也要柔软些。他知道这老道有些神通,在关中一带也颇有盛名。奈何他如今是笼中人,过问不得,但似乎燕兵去回去报信了,只要多来些人,这道人不走也得被请走。
那道人似乎看穿他所想,一双眸子幽幽看了过来,并未言语,又转身对那几名燕兵道:“奈何贫道和你家主上没有缘分,今日是见不着他了!”说完一甩拂尘,似有束暖光滑向天际。再一瞬,天色晦冥,满目皆是黑云。顷刻间大雨就哗哗落下,雨水打在泥路上,竟溅起高高烟尘来,一时间人和马都辨不清眼前,燕兵们马鸣乱串,竟摔下几个来。
慕容德心道这妖道果然有几分本事,一时恍惚,奈何他胯下的马也受惊一般,前蹄跃起,嘶鸣几声,一下把他甩到地上。混着大雨,他竟跌进了约莫尺深泥潭子里。他此刻才惊诧起来,方才这这附近并无泥水池子,何至于一场雨就砸出一个来?慕色昏蒙,他拢紧了已湿透的袖子,只盼那纤薄明绢莫要洇了字迹。
燕兵秦兵都乱作一团,混着哗哗雨声,场面一时嘈杂不已。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大雨渐止,尘烟散去,天色又明亮若初。众人从雨中站起来,在周遭寻回马来,才发现那道人和其身边小道早不知所踪。
慕容德也跌跌撞撞起身,才发现那泥潭不过一小处浅洼。他赶紧掏出那国书,上面被泥水浸过,大雨淋过,果然字迹已不可辨,更奈何那细绢呢!
他懊恼非常,方才为何只有燕兵和他跌下马去,为何烟雨散去,几名秦兵还是持刀立他左右?他自然是恨不得趁乱离去的,慕容冲兵马就在阿城,驭马半日便能到。但他也只是想了想,毕竟他若此时离去,必会被几名秦兵就地坑杀,且长安诸人也没有活头了。他只恨当初在被苻坚派去打襄阳时慕容暐未听从他言就此自立,再返关东,非要送那张夫人回去,本得脱身机会,却白白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