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打欠条
“什么？”顾玩道, “你借谁了？”
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目光从挂好的被子上收回，看向白晓萌。
白晓萌见她表情像是遭遇了雷劈, 忙道：“是我朋友，他说会还的。”
“你哪个朋友？”顾玩看起来像是被雷劈焦了。
她怎么不知道萌萌交了朋友, 对方还很缺钱？
白晓萌一副做错事怕挨说的样子，一手抓着自己挂在绳子上的被褥, 一手还掸了掸顾玩的被褥，用动作和话语一起安抚道：“就是你那天在咖啡店见过的男生, 他叫傅宁致, 是隔壁十班的人。他要做练习生了，付不起钱, 我觉得他很可怜所以就……”
顾玩深吸一口气。
傅、宁、致？
高一的这个时间段她和萌萌住在家里, 白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女儿的忽视, 没有给萌萌生活费, 她和萌萌都还在用白母留下的那些钱。
在陆聘那篇故事里, 她穿书后去lose it打工才开始管钱。那时那笔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两人后来花的是她的工资加白父打给两人的生活费。
到了现在的院嘉篇，她碍于社团活动太多没机会找兼职，但没少给白晓萌灌输节约思想让两人花钱速度变缓。
顾玩本以为可以撑到她找机会找工作，结果现在萌萌说——
她给傅宁致借了二十万？
顾玩想，陆聘那篇故事是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的, 现在是高一上半学期，这段剧情她没有之前没有经历过, 也没看见原著有写。
顾玩皱眉，问：“萌萌，你确定他被娱乐公司选中了吗？”
她看过傅宁致篇, 明明里面提到他高一参加海选因伤落选了。
白晓萌点点头，忙不迭道：“我也没那么傻的……我确认过了。”
顾玩疑惑，难不成傅宁致高一参加的这次海选另有隐情？
“他把合约发我了，他说他签的是霸王条款，好惨的。我感觉不像假的。”
顾玩头痛地心想你这还不叫傻？
“他什么时候联系你的从哪里跟你借的钱？”顾玩问。
白晓萌道：“微信。”
见顾玩没了表情，白晓萌觉得她似乎有点生气，答完不安地把手机拿出来，调出聊天记录后眼巴巴瞅着她，一副“你别骂我”的样子。
顾玩确实生气。
霸王条约？傅宁致居然用这玩意儿向萌萌装可怜？
陆聘那篇故事她都没见识到他有这样的手段！！
顾玩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看到傅宁致似有若无地勾出白晓萌的恻隐心，心头火起；看到白晓萌一次性的转账金额，眼冒金星。
200000元。
都说微信最高金额是二十万，她一个穷人没在21世纪的现实见到，竟然在现在见到了……
“你也没让他打欠条？”顾玩咬牙瞪着傅宁致说的一句话。
无名之辈：谢谢，我一定会还你。
还款时间呢？还款方式呢？还款地点呢？
猴年马月，冥币，梦里？
白晓萌一脸吃惊：“啊？熟人就不用了吧。”
顾玩：“……”
顾玩越想傅宁致的人设越不安，边在消息栏打字边正色道:“我要让他打个欠条。如果你们真当彼此是朋友，事关金钱反而要考虑得多一点，公事公办是为了让友情不变味。”
顾玩说完，把打的字发出去，内心有些绝望。
这篇故事的男主角是院嘉啊。
现在她不光要防白孟俊和白礼，还要多防一个傅宁致。
一条搓澡巾：在？对不起，我哥哥说钱不能随便借，要有欠条才行。
一条搓澡巾：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约在周末见面，打个欠条吧？
为了合乎白晓萌的形象，顾玩还发送了一个她常用的表情。
顾玩发完，等了两分钟见傅宁致没回，把手机递回给白晓萌。
她看着眼前的被子，忽然想起什么，暂时咽下想说的话，走向不远处挂着的一叠被子前面假装抻了抻。
然后她站远了一些跟白晓萌说话。
顾玩叹了口气，询问道：“要不我来管钱？”
白晓萌近期本来就处于自我怀疑中，闻言点点头，蔫蔫地道：“好。”
“哗啦——”别墅二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一盆水被一双手倾向楼下。
顾玩早有准备，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就拉着白晓萌后退。
那套孤零零自己挂着的深蓝色被子被浇了个彻底。
白巧娴从客房窗户收起水盆，道：“不好意思，浇花，手滑。”
“没事。”顾玩耸了下肩，道，“你弟的被子。”
仿佛算计好时间在顾玩说完后出现一样，一楼某扇窗户忽然被拉开，白礼露出脑袋，看见自己被子被泼湿愣了一下，视线略过顾玩和白晓萌，伸出脖子往楼上看。
他刚刚听到了从楼上泼水的声音。
白礼一脸不高兴，道：“姐，你干什么啊？我被子本来就潮，你这一泼快能养鱼了。”
本以为那是顾玩的被子的白巧娴：“……”
顾玩想，白巧娴跟陆聘篇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对她和萌萌各种刁难欺负，她都知道她会做什么了，岂会中计？
这篇故事里白巧娴照例会对人实施校园暴力，唯一不一样的是——对象变了。
她在陆聘篇，因为喜欢陆聘所以由爱生恨，对接近他的白晓萌和顾玩进行霸凌，甚至让蔡妍心成为她的一把刀；在院嘉篇，她依旧会因爱生恨，但霸凌的主要对象变成了另外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名叫岑微微，按照原著剧情，高一上学期结束前就会难以忍受霸凌选择在校自杀。
……
几个小时，白晓萌握着手机跑到顾玩卧室，顾玩正穿着自己的吊带睡衣敷面膜。
“傅宁致回我了。”白晓萌无措地道。
顾玩接过手机。
无名之辈：抱歉，之前一直在练舞，没能及时回消息。
无名之辈：您是白同学的谁呢？您既然想方面打欠条，那约下周日可以吗？
面膜遮住顾玩的脸，但没有遮住顾玩眼睛里的惊讶。
傅宁致这么敏锐，看出她不是萌萌了？
顾玩回了个“好”，没有多说。
无名之辈：方便来我们公司吗？
顾玩看到消息想了一下，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回了个“好”。
等着面见傅宁致，装成白晓萌一个超级计较刻薄的朋友的顾玩，在约定时间到来前没有闲着。
她拿出精力认真研究了接下来院嘉和白晓萌会发生交集的原著事件。
下一次两人发生交集会是在——网吧。
很巧，还是她曾经和萌萌、傅宁致和林潦一起找傅安盛去过的那家网吧。
白晓萌是被白礼带去的，白礼本来只是进网吧给狐朋狗友还个东西，结果耳根太软被强行留下泡吧。他走不开，又怕白晓萌丢了，就让她也进来。
院嘉正巧帮老板看店，全程看着白礼买好吃好喝的给白晓萌，然后让她玩……水果消消乐。
院嘉看着小姑娘对水果消消乐颇有定力，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他欣赏那些带着精神玩游戏的人，不管带着热爱，还是执着，还是带着不服气的人。
他看起来是个理性的人，会让他表面露出冲动、感性的一面的，唯电竞尔。
白晓萌被白礼带去酒吧的时间远在和傅宁致约定的时间之后，顾玩和白晓萌先去了桦升娱乐公司。
和傅宁致说是约在公司，但其实公司内部是进不去的，三人约在了外面一家很火的蛋糕店。
傅宁致一早就来了。大概他今天不用练舞，他并没有穿风格嘻哈的衣服，穿着文艺气息浓郁的衬衫往色彩旖旎的蛋糕店里一坐，反光的镜片都好像跟店铺融为了一体。
傅宁致好像天生可以跟任何背景契合成画。
“你们来了。”看到白晓萌身后跟着顾玩，傅宁致并不惊讶。
他起身，假装客气了一下，伸出手，笑道：“你好，又见面了。”
顾玩今天就是为了钱来的，为了钱当然要让不讲情面，当然要显得她不太好惹。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涂了略显鲜艳的口红，眉毛也画得有点凶，没有选择跟傅宁致握手，一副“我不敢惹我谈钱来的你小子识相点”的样子。
“……”傅宁致顿了一下，笑笑收回手，重新坐下，视线却始终没离开顾玩。
他内心惊疑不定。
“这辈子”顾玩怎么往这种风格打扮了？
接下来，傅宁致全程听顾玩道——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希望你能给萌萌打欠条，写好什么时候还，每次还多少。”
“萌萌说跟你是朋友，那利息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收。”顾玩道，“她说你们是朋友，所以这种事还是先兵后礼比较好，以免以后钱伤了情分，你觉得呢？”
傅宁致看着顾玩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故作不敢惹，想起“上辈子” 她租了自己家楼上的房子，有一天他上楼送葡萄，推门看到她从厨房跑出来告诉白晓萌她玩游戏入迷，饭糊锅了的样子，觉得无比新奇。
顾玩的样子让他很想笑，很想调侃，可惜他不能表现出来，便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遮掩，热气让镜片刹那间蒙上雾气。
“这些你可以接受吗？”顾玩翘着二郎腿道。
白晓萌听顾玩说完，面色有些尴尬，但觉得她这么做也没错，不禁打量起傅宁致的神色。
他……能接受吗？
顾玩也觉得傅宁致不一定会直接接受，毕竟他是心机绿茶男，敢半夜向萌萌装可怜让他赚钱，八成是打着不还钱的心思去的，怎么可能干脆地答应她？
顾玩心想她今天就要把刻薄的人演绎到淋漓尽致。
“可以。”傅宁致道。
丝毫没有预料到的顾玩：“……”
顾玩顿了顿，眼神充满试探，扫了眼桌面上早就放好的纸笔，问：“那咱们现在就写？”
“好。”傅宁致爽快地说完，垂眸，身子前倾，握笔开始打欠条，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傅宁致确实是打了骗白晓萌，让她想法子汇钱给他，之后向顾玩先斩后奏的心思。前些天他惊讶地发现顾玩此时还没有管钱，依旧按照这个计划做下去了。
如今他却改变了想法。
见傅宁致老实地打了欠条，顾玩对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诧异了几秒，几秒后如释重负地无声松了口气，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
这椅子好硬，坐得她屁股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