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主播
“安盛,你别哭了,吃糖吗?”
傅安盛哭得天崩地裂,白礼手足无措,顾玩忍着姨妈痛用玩具火车哄不管用,最后白晓萌和白孟俊也从厨房出来,但依旧没能让坐在地上的傅安盛安静下来。
他苍白的脸五官精致,看起来和傅宁致有些像,顾玩觉得他们都随了妈妈。
白氏兄弟直到二十分钟后傅宁致敲门上来才离开。
“邻居吗?”临走前,白礼从门框中侧身错过傅宁致,边试探边嘟囔道。
“是房东。”顾玩巴不得姓白的快点走,走到门边虚扶门板作势要关门,应道。
有这么年轻这么帅的房东可不太妙啊?白礼心中暗讶,忍不住想到刚刚关窗帘时看到送回顾玩的那个男人,往屋里看了一眼。
“啪。”门栓微微卡住门框,没有完全卡进锁芯,留下一道客厅里的光影。
那孩子不哭了。傅宁致道:“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顾玩道:“让安盛早点睡。”
她昨晚姨妈痛,但没痛到今天的程度,睡不着就熬夜看了傅宁致那篇故事,发现傅宁致在他那篇故事里就经常以傅安盛打开话匣子接近白晓萌。
女生总是感性且纤细的,被脆弱的东西吸引总是轻而易举。
那篇故事里白晓萌也是硬生生被他通过演戏追到手,爆棚演技的不愧于他最后的结局——成为当红流量小生。
眼下傅宁致抱着不再哭闹傅安盛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演戏的痕迹。
白晓萌忍不住问:“宁致哥,安盛要回他爸爸那里吗?”
顾玩看她一眼。白晓萌拿傅宁致当朋友,问这个问题倒也无可厚非。
傅安盛亲爸家庭有些特殊,他离婚后一直想从郑悦蕙手里夺回孩子。但郑悦蕙做得很绝,干脆直接让小儿子冠了前夫的姓氏。二人的婚姻在傅宁致那篇故事里是重点,总之两人离婚后每次见面都要为傅安盛打起来。
“不会。”傅宁致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回头笑了一下,有些勉强道。
他推门出去。
“我睡了,你早点睡萌萌。”顾玩转身对白晓萌说完,关上客厅灯。
“好。”白晓萌忽然看见了什么,“那杯饮料是……”
“放冰箱里,明天你喝吧。”
然而顾玩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姨妈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一会儿听到门被叩了两声,白晓萌小声试探道:“玩玩,你睡了吗?”
“没有。”顾玩捂着肚子摁亮台灯。
“刚刚大哥给了我两块链表。”白晓萌穿着睡衣走进她卧室,把一块巴掌大的礼盒放到顾玩床头柜上,不禁担忧地问,“你这么痛啊,要不要我给你冲红糖水?”
顾玩说不用,她只好道:“大哥说链表好像是高科技,他提供创意请人设计的,让我送你一块。”
白孟俊居然舍得送她东西?顾玩有些诧异,只当白孟俊只是顺便,没放在心上。
次日一早顾玩是被连续的微信提示音震醒的。
她提了辞职,跟程诚说了原因,程诚虽然惊讶但也没说不答应,给她时间让她再考虑考虑,顾玩还以为是他发的消息,谁知道将会是卢周航在她之前发红包的那个群里发了一堆附近的招聘信息。
顾玩:?
卢周航:听说你辞职了?找新工作吗玩妹!
卢周航今早也是被消息提示音震醒的,陆聘把他在劲禾开的店的信息都发给了他,言简意赅地道:“发有顾玩的那个红包群里。”
陆聘发的招聘岗位大到连锁店区域经理小到分店经理。
陆聘昨晚上频繁吸烟没怎么睡好。
顾玩家里那两个男人不足以让他多想一晚上,他主要是因为顾玩辞职的事觉得烦躁。
她到底为什么要跑?
嫌他给的工资少?
嫌他员工待遇不够好?
嫌他的店下班不够早?
还是她被他吓着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才想跑?
最后陆聘经过反思基本确认原因是第一条和最后一条,打算直接提拔顾玩到别的地方做店长,顺便不逼她太紧。
他觉得他表现得很明显了。
深夜,陆聘边吐烟边冷笑,少顷把烟在烟灰缸里碾灭模样已经有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霸总早期模样。
他喜欢的女人必须要在他的领地里占着老板娘的身份肆无忌惮花他钱。
陆聘让卢周航发招聘信息,想得挺美,以为顾玩八成会采纳,然而顾玩看到灵华商场的那家咖啡店,就立刻明白这些恐怕都是陆聘的店了。
单是卢周航在群里发招聘信息就很可疑。
陆聘居然还想压榨她?他是人吗?
顾玩无语,回道:“我目前不打算找工作。”
她最近有了个赚钱的渠道,跟直播有关,不过还没深入。
陆聘没按捺住。
陆聘:为什么?我高薪聘请。
顾玩:有钱了不起啊?
陆聘几乎立刻就回了,文字仿佛会自动浮现他欠扁的表情。
陆聘:不然呢?
顾玩:?
陆聘又把那三个字撤回了。
陆聘:你说得对。
顾玩:……
顾玩望着手机屏幕说不出滋味,心想为了我说与你真实想法相悖的话倒也不必……
没一会儿。
陆聘:嗤。
顾玩没回,因为她的微信跳出傅宁致的消息来——
能请你和白晓萌来楼下一趟吗??安盛不见了。
傅安盛不见了?虽然顾玩对傅宁致有些防备,但他弟弟是无辜的,她愣了一下就起身洗漱,很快出卧室门喊白晓萌。
傅宁致的家跟楼上布局一样,也是两室一厅,但装修得不如女孩子细致有情调,墙面还保持最原始的漆色。
傅宁致坐在沙发上略微向前屈身,抓着头,听到门口的动静露出脸,脸色几乎要和墙面一样白。他看到顾玩和白晓萌,道:“你们肯定都看得出来安盛性格上有问题。他有很严重的自闭症。我妈跟田叔斗气,不肯把安盛交给他,但医院的费用我们又付不起,她见安盛黏着我就没事,一直不肯带她去治疗……我早上把安盛交给田叔,让他带安盛去医院了。今天我妈不会回来。但刚刚田叔说他没看住安盛,出了医院安盛就不见了。”
“啊?”白晓萌脸色一变,焦急道,“现在还没有找到吗?”
“两个小时了。”傅宁致深吸一口气,模样自责。
顾玩沉默了几秒,问:“哪家医院?”
傅宁致让她和萌萌下来,一定是想让她们一起找。
“中心医院。”见她变相答应,傅宁致似乎因为多了帮忙的人手如释重负了一些,起身道,“我还叫了林潦……麻烦你们一起找了”
“萌萌。”顾玩道,“待会儿你就跟着我,别走丢了。”
“嗯我知道!”
到了楼下,顾玩看到了林潦。
“林潦。”
他似乎戴帽子热了,正掀帽子,听到傅宁致的喊声握着帽檐抬眼,帽子猝不及防翻滚几下掉落在斜前方的地面上,也正好是顾玩的凉鞋前。
林潦是见到顾玩吓着了。他想起上次在社区篮球场的事就觉得窒息尴尬。
“给你。”顾玩也没多想,她心不在焉地想着傅安盛的事,捡起帽子拍讲下递给林潦时,内心只有“每次见他他都掉东西”的想法一闪而过。
林潦凤眼落在顾玩雪白的指尖和纤细的手臂上,倏然脸色一红,明明是有点丧系的脸,却偏偏流露出羞涩感来,他顶着头顶呆毛略低头,耳钉在阳光下一闪。
“谢谢。”他哑声说完,好像如释重负了,松了一口气。
顾玩见他不看自己,略低头,骨感的手随便在空中抓握,不小心抓到了她捏着帽檐的手触电一样抬了一下,表情闪过尴尬和无地自容,内心略感奇怪。
知道他心灵脆弱,顾玩也没表现出来,暗想——他掌心都是汗,跟人说话怎么会这么紧张的?
四个人打车到中心医院。
傅宁致提前从田叔那里得了些消息,分享给三人。
于是顾玩和白晓萌去中心医院附近的网吧;林潦和傅宁致去周边商铺。
傅宁致说:“网吧老板是田叔熟人,你一说他就知道了,看看今天都监控。”
“金桔柠檬有没有?”
“……对,是田叔,他让我来看监控,您看看机子上今天七点到九点半的有吗?”顾玩在网吧里对网管简要地说明了来意,没想到身边来了个她料想不到的人。
她看着院嘉,院嘉也明显没想到会在网吧里碰到她。
两人虽然在游戏里打了很久的游戏,甚至都进展到了互怼,但现实生活并不熟。这时网管从橱柜后面直起腰,道:“有。”
“那麻烦您了。”顾玩想也不想道。
下一秒网管把一瓶冰镇的金桔柠檬放到柜台上。
顾玩:“……”
网管笑笑,冲假装不尴尬的顾玩道:“别着急啊姑娘,我马上给你看。”
院嘉扫了顾玩一眼,忽道:“给她也来一瓶吧。”
他清冷的声音跟在游戏里有差别,但差别又很细微,顾玩晃了下神才摆手道:“不用不用。”
她很意外,院嘉怎么会给她买饮料?
她也有些奇怪,她身边站着萌萌,他都不带看一眼的吗?
“你们是朋友啊?”网管笑呵呵把又一瓶金桔柠檬放到顾玩面前,似乎跟院嘉是老熟人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应该懂。”院嘉忽然盯着顾玩道,“这是封口费。”
顾玩因他接下来的话直接石化了——
“那个直播平台不行。”院嘉知道最近他那家直播平台看上了顾玩跟他打游戏的热度,一针见血道,“你打得也不行。”
“高二了,好好学习吧。”他全程面色淡漠,端正的五官冷度不减,配合声音和语气像在嘲讽一样。
顾玩:“……”
你每次遇见我除了让我戒游戏好好学习还有别的话可说吗!?
不一会儿,顾玩看完监控,扔下那瓶金桔柠檬气势汹汹地和白晓萌离开了。
“诶,这瓶人家不要,我先放回冰箱吧。”网管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道。
院嘉轻嗯一声坐回之前的位置打游戏。
旁边跟他熟悉的网友少年目视电脑随口道:“之前跟你一块直播的女主播抗压能力很强啊。”
院嘉戴上耳机,想起他听说的白巧娴的事,忽道:“跟她不熟,不知道她能有多抗压。她也不是女主播。”
旁边的人诧异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