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家三口
顾玩从楼梯口出来。
“顾玩。”她正往挎包里塞钥匙，听到背后有人叫她，不由转身看去。
傅宁致应该也要去打工，手里拿着一袋打包好的垃圾丢进门口垃圾桶里。他戴着眼镜，和平时一样穿得清清爽爽，镜片后的双眼平和得好像昨天那个狼狈的他不存在一样。
“早。”他道。
顾玩不知道他在哪里打工，不过近日出门经常碰上他，点头以示回应：“早。”
自从他们成了邻居，每天便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一次顾玩边教白晓萌用洗衣机边做饭，鱼肉在锅里炖糊，还是傅宁致在楼下闻到呛味，上楼把黑暗料理收拾了，还递给双眼通红的顾玩纸巾。
“谢谢。”顾玩是被呛哭的，也是心疼哭的，红着眼用力擤了下鼻涕，“我的鱼啊……好贵的！”
当时傅宁致一怔，看着她笑了。
“我昨天去应聘那家咖啡店，没想到你在那里。”清晨的傅宁致看着很有朝气，他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很自然地走近顾玩， “一起走吗？”
顾玩迟疑了一下，不过立刻说了声好。
反正他们不顺路，到一个十字路口就要分别。
“平时不喝咖啡吗？”顾玩随口问。
“不喝。”傅宁致想了想，问，“昨天那家店是陆聘的？”
顾玩走在他身边看他一眼，还没说话，他又笑道：“早听说他在做生意，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就那样吧。”顾玩嘴角微撇。
她怎么就见不得陆聘被夸呢？
“我昨天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傅宁致冷不丁道。
顾玩脚步一顿，古怪道：“不是。”
“抱歉。”傅宁致道，“那他肯定很喜欢你吧？看得出来对你很好。”
顾玩心情复杂，很想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很羡慕他有那么高的起点，遇见喜欢的人有底气去追。”傅宁致像是丝毫没觉得说出这些话有多不妥，“像我这样每天打工还不够补贴家用的，应该很难像他一样取得女孩子的芳心吧。”
顾玩：“……”
这是……茶言茶语？终于出现了？
“不过你这么好，眼光要放长远一些才行。”傅宁致想了想，一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看了眼顾玩，笑道，“也许会遇上更合适的呢。”
他说这话时顾玩心不在焉地往斑马线上走，连变了红灯都么注意到，傅宁致连忙从顾玩身后拉了下她的挎包带子：“红灯，小心一点。”
顾玩被拉力扯回去，感到傅宁致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肩胛骨，松开手。
“谢谢。”顾玩语气平静，疏远道。
经过这个十字路口，两人分别。
到了lose it，顾玩工作了半天，午休时间和程诚分别：“我走了店长。”
程诚点头，起身道：“离学校近的兼职不太好找，不过你有你的想法，我也就不拦你了。”
顾玩正要推门离开lose it，脑袋里倏然响起机械女音——
【由于不可抗力，副线剧情提前发生。】
【警告！宿主偏离剧情场景。】
顾玩猝不及防被电得手臂一麻，弯着腰扶着门把手，惹得进来的客人吓了一跳，看着她。
“顾玩。”顾玩蹲在不碍事的地方缓了一会儿，听到有些耳熟的想起，语气略带焦急。
“身体不舒服？”陆聘一肚子火全没了。他在家里听说顾玩突然要辞职，骑着摩托就气势汹汹杀来了店里，连怎么质问威胁都想好了，谁知刚推门进来就看见顾玩缩在两道门中间的角落里，握着自己肩膀都快把头发垂到店里。
陆聘又无奈又好笑又生气。
他一直知道顾玩是个有分寸的姑娘，不管什么时候都知道不该干什么——这会儿她哪怕难受极了，还不忘缩在角落，免得挡路。
完全看不出平时怼人、打游戏时的凶悍模样。
顾玩倏然从胳膊肘里抬头。
看到陆聘，她缓缓站起来，声音有些发虚，垂眸道：“没事。”
她之所以难受，主要是来了大姨妈正好虚弱，刚刚被电了一下有些承受不住。
见她推门没推开，陆聘替她把厚重的玻璃门推开。
顾玩走出去，陆聘一把抓住她手腕，等她看过来，睨她打量道：“去医院？”
顾玩正要说不用，就见陆聘啧了一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道：“你这脸色白得很像我新店刷的油漆。”
“……”顾玩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你信不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挺帅的有钱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上一个跟陆聘这么说话的坟头草已经有他这么高，但听顾玩这么说，陆聘倒是略微放下心，似笑非笑道：“看来没什么事儿。”
顾玩看见他这张笑脸就来气，借着大姨妈噌噌上涨的怒火，把近日的憋屈都抒发出来：“死不了。”
陆聘突然朗声大笑，然后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顾玩面无表情的脸有了破绽，闪过惊疑和迟钝。
这狗东西干干……干嘛？
下一秒陆聘跨坐到墙边的摩托车上，把一顶头盔丢给她，好像不怕她接不住，道：“上来，去医院看看。”
“不用，送我回家吧。”顾玩肚子疼得不行，没拒绝，抱着头盔小心翼翼上后座，“谢谢。”
陆聘不喜欢听她嘴里的谢谢二字。
他冷不丁回头，直视前方道：“别把血弄我车上。”
顾玩捂着肚子，他看出来了。
顾玩赫然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聘就用力拧了下手柄，巨大的引擎声响起，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摩托车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顾玩觉得自己恍惚在坐电动三轮车。
陆聘记性好，很快驾车听到顾玩新家门口。
顾玩小心翼翼地下车，站到地面脱下头盔抬头，却发现陆聘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有些羞赧，没好气道：“看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她来大姨妈的，但是为了自己的摩托车盯着她这么真的好吗？
陆聘轻嗤一声转头，盯着反光镜。
顾玩的姨妈痛不是持续的，是间歇的，半路她就不痛了，于是生龙活虎地走近大门。
目送她进了楼梯间，陆聘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塞到嘴里抽，抽了几口突然低笑一声。
他怎么觉得顾小玩是故意的。
在学校也没见她姨妈那么痛过，这会儿她看起来也挺有活力的。
是不是她故意的，想让他送她，坐他的车回来？
“咳咳。”陆聘猛然被烟呛住，烟从鼻孔里呛出来，眼睛都含了生理盐水，赶紧低骂一声把烟掐了。
楼上，顾玩就刚进到客厅，就到客厅灯光大亮，沙发上除了白晓萌还有两个熟人。
白礼和白孟俊。
白晓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礼挠挠下巴，大概知道门口来的是谁，没去看，无措地安慰白晓萌道：“没事萌萌，我们还是你哥哥，你不用哭得这么伤心。”
白孟俊倒是看了顾玩一眼。他面前放着一个杯子，里面的水是咖色的，应该是咖啡。
顾玩心里一跳，有些头疼。
萌萌拿错杯子了，怎么把她的杯子给白礼用了？
“我不是哭爸爸离婚。”白晓萌穿着卡通睡衣套装，坐在沙发上使劲揉眼，略抬头道，“你不是说孟阿姨把妈妈的相片摔了吗？我是——玩玩。”
她吸吸鼻子，道：“你回来了？”
白礼这才看向顾玩。
顾玩点头对白晓萌道：“你先缓缓。”
她去厨房拿水杯沏热水。
白礼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白晓萌，硬着头皮道：“我妈那个人是有点冲动，不过萌萌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摔沈阿姨的东西了。”
他和白孟俊知道自己妈妈是后来者居上，所以这么多年对白晓萌抱有歉意，十分照顾。孟婉清的行为让他们也很为难。
“我把窗帘拉上再说吧。”白礼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瞥了眼白孟俊，得到许可后起身走向大敞的落地窗，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白孟俊喝了一口咖啡。他一向不轻易流露情感，说这些时也仿佛事不关己，只盯着白晓萌的脸：“爸现在公司亏损得很严重。萌萌，如果爸离婚了，我和白礼要跟着妈，到时候见你的时间也会少……”
说完他想起刚刚在落地窗前看到街上的一幕，瞥了顾玩一眼。
顾玩悄然捂着肚子坐在白晓萌旁边，察觉到了，不由觉得奇怪。
“到时候我会给你地址，如果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到时候可以来找我们。”白孟俊道，“我们永远是你哥哥。”
“嗯。”白晓萌停住的眼泪瞬间又续上了。
【白孟俊对女主好感能量+1】
【白孟俊对女主好感能量+1】
【白孟俊对女主好感能量+1】
顾玩暗想，剧情和原著对上了，唯一有偏差的是萌萌和陆聘约会没有被白孟俊看到。
想到原因，顾玩悻悻的。
三兄妹继续聊，顾玩一直没插话，不一会儿白晓萌想起自己刚才刷鞋刷到一半，去卫生间继续刷。
看到白孟俊进去指导，顾玩想掺和一下都没有力气。
“喂……”白礼瞄了一眼虚掩着门的卫生间，声音极小，像要跟顾玩说悄悄话。
“叩叩。”门被敲响。
白礼想也不想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抱着孩子的傅宁致一愣，白礼也是一愣。
从门缝里看到顾玩，傅宁致抱着傅安盛不好意思道：“顾玩，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安盛的爸爸来我们家了，我妈在跟他吵，我想把安盛放你们家一会儿。”
他费力把玩具车从手里放到灯光下：“我很快就上来。这是他的玩具火车，他哭得话能顶一会儿。”
“……”顾玩沉默几秒，神色复杂道，“好吧。”
他们的邻里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帮忙带娃了？
大概楼下事态严峻，傅宁致说了声“麻烦了”，直接把孩子塞到白礼怀里。
白礼嘴里“哎哟哎哟”着，差点没抱住。
傅安盛嚎啕大哭起来。
“您好。”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哥紧跟着在未关上的门里露出脑袋，举起一袋塑料袋，“您点的外卖。”
“外卖？”白礼转身问顾玩，“你点的？”
“不是我点的。”顾玩有点懵，起身向门口走去，从外卖员手里接过。
外卖员离开，顾玩慢慢坐到沙发里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杯果饮，好像是水晶葡萄。
绿色的。
订单备注：做绿一点。
顾玩：？？？
送错单了？
楼下阴影中，陆聘看向从楼里出来的外卖员，状似随意地问：“里面有人吗？”
外卖小哥知道刚才那单是他点的，没起疑，道：“有啊，一男一女还有个孩子，应该是一家三口吧。”
陆聘：“……？”
陆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