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两没贪黄大人
黄府内,鸦雀无声,无人回应黄淮。
一位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按着腰间绣春刀的刀柄。
他们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黄淮。
黄府因为他们的到来,原本就空旷的院子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气氛变得更加可怕。
黄淮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清楚的知道,今日若是应对不当,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且可能还会连累家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那些下人都躲出去的原因。
他的家眷也都跟着那些下人躲了出去。
今天要是能侥幸活下去,自然能让那些下人和家眷都回来。
要是万一应对不当,而他的家人也在府中,那可能就是全家一起赴黄泉的下场。
一道肥胖但是却充满威严的身形从锦衣卫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走来。
因为肥胖,甚至走路都需要人来搀扶。
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威严的气质。
正是当今大明天子,朱高炽!
搀扶着他的,则是当今的太子爷,朱瞻基。
两人虽然都身穿常服,但是却难掩身上自然外放的气势。
朱瞻基左右打量了一下已经被搬空的黄府,嗤笑一声。
“你还知道我们要来,将人都遣散了?”
“你以为让他们躲出去就管用了?”
“黄淮啊黄淮,你是不是忘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闻言,黄淮身体一颤。
“臣自今日在林府见到皇上,就知道皇上肯定会来。”
“臣之所以清空府邸,乃是为了不暴露皇上的身份。”
朱胖胖冷笑一声。
“你倒是找了个好借口。”
“但是你今日不给朕一个说法,明天一样会在黄泉路上追上你。”
说完,朱胖胖就在朱瞻基的搀扶下坐在了大厅的太师椅上。
他们父子二人都眼神冰冷地看着黄淮。
朱瞻基眼中也是失望的说道:
“黄淮,你之前虽然跟汉王亲近,但是我们都知道,你心在朝廷,在大明,并不是投靠了汉王,因此向先帝为你求情,将你贬到凉州,但是不至于丢了性命。”
“而且你也不是会做出贪污之事的人,莫非是到了这凉州,自甘堕落了?”
黄淮倒头一拜,开口回答道:
“回皇上,回太子爷,臣一直感念先帝不杀之恩,感念皇上向先帝为臣请求,免去一死。”
“今日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着,黄淮不卑不亢地说道:
“皇上和太子爷当面,臣不敢说谎。”
“臣自然,自入朝为官以来,臣虽无大功,但无大过。”
“虽然被贬到凉州,但是臣始终没有一句怨言。”
然后他满脸回忆之色地说道:
“臣到凉州为官以来,已经三年了。”
“之前的凉州,百姓们饭都吃不上,甚至多有饿死,冻死者。”
“但是自从林凡就任凉州知府以来,大兴土木,百姓安居乐业,比之前何止好过了百倍?”
“臣所做虽然不及林大人万分之一,但是亦是在一旁查缺补漏,为凉州百姓谋福祉,为皇上安民,为我大明做些能做之事。”
“但有虚言,臣死亦无悔。”
说完,黄淮倒头再拜。
虽然他身影铿锵有力,但是已经汗湿衣襟。
身上的官服都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听见这话,朱胖胖冷哼一声。
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事到临头,这黄淮竟然还在狡辩?!
“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凉州这边做的好事吗?”
“为百姓谋福祉?”
“是在青楼里为那些风尘女子谋的吧?”
然后他看向一旁的韩飞。
“韩飞,给他看看,朕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朱胖胖话音刚落,韩飞就从怀中拿出一叠册子递给跪在地上的黄淮。
“黄大人,这是我们锦衣卫收集到的。”
“上面记载了你在青楼的所有花费。”
“整日里美酒佳肴,美女作伴,一掷千金,至今已经消费十几万两银子了。”
“洪熙元年四月二日,花费两千两白银,叫姑娘五位,菜肴两桌,美酒数十壶。”
“洪熙元年四月三日,花费白银五千两,叫姑娘八位,菜肴三桌,美酒百壶,晚上甚至就没出来,直接在青楼里过了夜,直到第二天天放晓才走出青楼。”
然后韩飞将手中的册子交给黄淮。
“余下的您可以自行查看,看看我们锦衣卫查到的可有出入?”
黄淮根本就不敢去接韩飞递过来的册子。
韩飞也不客气。
直接将手中的册子扔在黄淮面前。
“锵!!!”
霎时间,整个黄府内杀意沸腾!
锦衣卫齐齐拔出自己腰间的绣春刀,持刀在手,杀意凛然!
他们齐齐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黄淮。
只要黄淮敢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直接将黄淮乱刀砍死!
这种人他们见的多了,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万一黄淮为了活命要对皇上还有太子爷动手,他们能第一时间保护他们父子。
而此时的黄淮,却只是淡定的捡起地上的册子。
看着锦衣卫记录的每一笔花销。
黄淮的心直接沉到了海底。
他知道大明朝历来痛恨贪官。
自己这些行为,足够自己死上十次了!
自己这些银子怎么来的?
而且是花钱在青楼这种地方。
他怎么辩驳?
何况,现在说再多也是无用,铁证如山,自己百口莫辩。
倒还不如求死来的痛快,说不定还能不连累自己一家老小。
黄淮微微摇头,将头埋在地上,声音沙哑地说道:
“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但请皇上看在臣这些年在朝中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份上,饶臣一家老小的性命!”
此刻,黄淮眼中再无半点光彩,只求速死!
现在只有他一死,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免得连累自己的家人。
看出黄淮在求死,朱胖胖冷笑一声。
“想死?简单!”
“你自己交代吧,贪了多少钱?这些钱是怎么贪的?”
“讲清楚之后,朕或许还会留你个全尸!”
此刻,朱胖胖哪里还有一丝仁君的样子?
眼里只有无尽的怒火和杀意。
但是他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很好的一个人,之前都做到了刑部尚书的黄淮。
在他眼中确实是个不错的官员。
他想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深受皇恩多年的人,变成了一个国之蛀虫。
黄淮竟然在青楼消费了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啊!
这十万两拿来做什么不行?
治黄河,救灾民,整顿军队,填充国库!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需要花银子?
但是这十万两,就这么被黄淮花在了青楼!
他一个官员,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毫无疑问,肯定是贪的!
而此时,黄淮从地上抬起头,充满疑惑地问道:
“皇上,这花销,我认!”
“但是这银子,臣可是一两没贪啊!”
“臣之前作为刑部尚书,位高权重,多少人贿赂我都不收,现在到了凉州,官位大不如前,难道还变成贪官了吗?”
“若是贪银子,臣曾经作为刑部尚书,只要咳嗽一声,不知有多少人送来黄金万两,又何必等到现在?”
听到黄淮的话,朱瞻基和朱胖胖都皱起了眉头。
的确,哪有人在做大官的时候不贪,反而被贬成一个地方小官的时候贪?
细细想来,黄淮作为刑部尚书的时候,就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谁不知道大明朝最痛恨贪官?
可是在青楼的这些花销,做不了假!
所以朱胖胖和朱瞻基都很疑惑。
朱瞻基喝道:“事到如今,你还狡辩?!”
“若是你没贪,在青楼所花销的银子都是哪来的?”
“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黄淮开口解释道:
“皇上,太子爷,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臣是去了青楼,也花了不少银子。”
“但是这些银子,每一笔都是林大人在报销,作为凉州官员的治理费用。”
“所以,这些银子都是凉州官府在出。”
“臣顶多是多花了点银子,但是贪污一事,可真是冤枉了臣啊!”
“臣可是一两银子都没贪啊!”
说道这里,黄淮整个人如释重负!
从刚刚的一心求死,变成了求生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