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沅与银凰剑

    粗略扫了两个房间一眼，到处都是被翻找后乱七八糟的模样，目之所及已再没有任何值钱之物。

    “南屿兄，你看此处，”娄云堇走到墙边，用手稍微搬开倒地的木架，让墙面上的图案更完整地展露出来。

    “这是？”辰南屿快步走上前，在铁灰色的墙面上，与人齐高的位置有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青色圆形图案。外圈是不知名的文字符号，内圈是一只展翅的鸟，一把剑从上而下贯穿。

    “南屿兄可觉得这剑熟悉？”站在一旁的娄云堇试探性地问道。

    “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没记忆，就算以前真见过，现在也不认识了。

    “我觉得他与你此处的图案并无二致，”伸手指着辰南屿的胸口，娄云堇的眸中泛着微光。

    辰南屿显然不知道自己胸口还有什么图案，闻言很自然地把胸口位置的衣物扒拉开来，低头查看。果然如娄云堇所言，在他锁骨之下半寸的地方有一个淡红色的剑形纹样，很浅，就像没清洗干净的痕迹那样。

    就在胸口的剑型纹样展露出来的下一刻，辰南屿仿佛听见耳边有鸟儿的啼鸣，尖锐高昂划破长空，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了耳朵。随后更让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石墙上那只鸟儿的图案像是活过来了那般，暗红的身体逐渐跃于墙面，也开始变得更加立体，有白光从鸟身透出，逐渐刺目。

    “云堇兄，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白光实在过于耀眼，辰南屿不得不闭眼并用手遮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免慌乱，想要寻求娄云堇的帮助。

    “云堇兄？”又喊了一声，辰南屿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心里暗叫不妙。伸手往身旁的位置摸去，竟是空无一物。

    无奈之下，辰南屿只得等强光退却后，再睁开眼睛查看四周。他还在原来的石室中，但娄云堇却不见了踪影。室内原本乱七八糟的陈设也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干净整洁，架子上还放着书籍和瓶瓶罐罐，桌子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角落还有一盆盛开的石斛兰。

    缓步四下打量，辰南屿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这个房间最初还未被洗劫的时候，或者说，主人还在的时候。在原本刻画有圆形图案的石墙上，相同位置的地方挂着一柄长剑。剑柄顶端有一颗天蓝色的宝石，挂着淡青色的剑穗，泛着寒芒银色的剑鞘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和“银凰”二字。

    “银凰，”辰南屿轻轻念着这两个字，莫名有一种熟悉甚至乎怀念的感觉在心底流过。

    他伸手轻轻抚上那亮银色的剑鞘，指尖传来的并不是意料中金属的冰凉，反而有着淡淡的温度，就像在抚摸活物那般。缓缓地，指腹沿着鸟儿的形状勾勒，从尾羽到身腹，最后到头部。皮肤经过鸟喙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辰南屿猛地缩手，低头一看，指尖已经凝出了殷红的血珠。

    辰南屿心中一突，想起了小说中那些滴血认主的桥段。抬头重新朝那剑鞘望去，鸟儿仿若在啼鸣，每根羽毛都闪耀着银色的光华，但上面却没有沾染丝毫血迹。

    “你是何人？”

    身后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辰南屿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一白衣男子。头顶用玉簪绾了一髻，下半乌丝如缎子般披在脑后，眉眼如画，翩然如仙，有些不似男子，但声音确实是男子无疑。更重要的是，此人是半透明状漂浮于空的。

    “你是人是鬼？”辰南屿反问，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他想过来此地可能遭遇妖兽，甚至要与别人厮杀，但万万没有预见这番景象。

    “本君是意识体，不是人更不是鬼物，”这个问题显然让男子有些不悦，他上下打量了辰南屿一番，蹙着好看的眉头，喃喃自语，“你不是他。”

    “谁？”既然被人打量，辰南屿也不客气地仔细看了回去，越看越觉得若这世间真有仙人，那必是眼前这般模样的。

    “你不是他，可是你进来了，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在，”男子自言自语，神情也跟着黯然许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你在这里等人？”辰南屿试探性地问道，“是这洞府的主人？还是这把剑的主人？”

    “剑？……那是银凰，”男子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银色长剑上，焦距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看来一切定是走向了你最不愿意看见的结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把银色长剑便从墙上飞起，落于他的手上。

    “现在是哪几位帝君主宰？”方才苏醒的他对这个世界还不甚了解。

    “帝君早在万年之前就绝迹于洪宇，之后也再无人能到达帝君之境，”在上一个辰南屿留下的储物袋里有一箱子书籍，其中就有记载着这片大陆历史的。

    据说洪宇大陆目前现存的史料里，有书籍文史可考证的是从万年前开始的，再往前的许多都消亡在了一场几乎毁灭了整个大陆的战争里。

    史书里把那场战争称为“灭神之战”，没有人知道具体战况如何，更没有人知道最后战果如何，只知道自那以后帝境便从此消亡。曾经的史料记载被当时的领导者付之一炬，知情者不是死了就是绝口不提。与帝君们一同消失的还有各大文明的顶级功法与传承。

    “你说什么？现在没有帝君了？”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眸子，男子难以置信，“那现在最高的只是创世？”

    “是的，”辰南屿点头。

    “想不到我只是睡了一觉，外面却已经翻天覆地，”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稍微平复内心的波澜，“那想必那位大人确实是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你进来了，那这便是你的机缘，”转过身，强打起精神，男子将剑递到辰南屿面前。

    “什么意思？”没有伸手，辰南屿反而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有些警惕地询问。

    “本君名讳白沅，是那位大人留下的一道意志，在此沉睡已有万年，”自称白沅的男子开始娓娓道来。

    “本君是那位大人为了应对灾祸而留下的后手之一，本应在需要之时被那位大人唤醒，”他低眉垂眸，仿佛以此掩盖伤痛，“只是听你所言，他大概是不会再来唤我，”握着剑的那只半透明的手微微收紧，努力控制情绪的波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将这些留下的后手交给我？”辰南屿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小说里每个男主必定开头都会碰到的开局最大机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