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嫉妒
自从收到叶先生的名片后，陈素素明显感觉到了隔阂。
如果先前周遭人还只是把她当小透明的话，那这会则是赤裸裸的冷漠。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就是你走在人群里，大家虽嘴上没说什么，但却从行动里泾渭分明地划出两条道来，我们是这头的，你是那头的。
这晚，陈素素照常下班后来到会所打工，由于没钱请私人做妆发，她依着惯例来到会所的公共后台找小美帮忙。
“诶，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就那么几身衣服，弄一样的发型就行了，还省点发胶。”这话说得倒实在，陈素素毕竟只是来拉小提琴的，比不得那些招待客人的小姐姐，行头确实不需要那样多。
“话可不能这么讲，你可是被叶先生看上的女人呢。”边说边笑眯眯地给陈素素盘头，最近她刷某音看上一款公主头，老想找人练手，今天巧了，正赶上陈素素。
小美年龄不大，不是个有心机的孩子，基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察觉陈素素没反应才自知失言，她连忙吐了吐舌头，憋着红脸埋头干活去了。
但转念一想，有些话又不得不提，小美舔了舔嘴唇，筛选着措辞，“素素姐，我觉着吧，你最近还是得当心点。”
瞧着小美谨慎的模样，陈素素噗嗤一声笑了，自己毕竟快30了，别说之前跟在贺天身边见得多了，哪怕没见过，活到这把岁数，有些事光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咯，只是她不在乎。
陈素素也确实不在乎，如果贪财，和贺天在一起的这些年早贪了，又何必来这儿打工。
她拍了拍小美的手，“放心，我又不长待，过几月就走。”她本就是为贺天攒钱买礼物来的，说简单点就一短工。
一个短工，有啥好计较的。
但有的时候，「你」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也不计较。
（会所某处小花园）
“美玲姐，我都替你不值，你说这新来的陈素素，除了年纪大，还有啥摆得上台面的。”
“就是就是，老黄瓜刷绿漆，扮嫩。”
“叶先生是你的恩客，整家会所人尽皆知，陈素素居然还不避嫌，简直不知好歹，诶，你说，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此时，会所某处隐蔽的小花园里，仨姑娘正围坐一圈嚼舌根，她们毕业于同一所舞蹈院校，大学还是一个寝室的室友，那个被唤作美玲的姑娘是三人中的头目，长得最漂亮也最机灵，当初就是她把这俩室友拉入伙的。
被人叫屈的美玲没说话，只笑了笑，佯装大度道，“什么你的我的，叶先生是大家的，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营业去吧。”
但嘴上大度不代表心里也大度，在陈素素之前，叶先生是最偏心美玲的，别看给叶先生按摩头这么个简单的差，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得了身。
为了被叶先生高看一眼，成为他的专属御用，美玲不但专程去泰国拜师学艺，上工前还会特地焚香沐浴，不可谓不用心。
曾有小姐妹不解，以美玲的身姿才艺，随便勾勾小指头就有无数富二代前赴后继，何必单单去啃叶先生这块硬骨头。
和陈素素一样，去会所打工的妹妹们大多都是冲着「钱」去的，凭美貌攒笔快钱，亦或是找张长期饭票被人就这么养在外面，是很多人的终身目标。
虽然靠人养有些不耻，但和一月几千的工薪族比，这样的生活显然更轻松，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大佬腻了又怎样，光这几年的安家费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了。
美玲亦然。
她出身农村，是典型的贫困户，母亲因病常年卧床，父亲在外务工却在机床作业时不幸压断了手指从此成了残疾人，初中因买不起卫生巾，羞红的美玲都不敢离开凳子。
她是美人，却是凄楚不自信的美人，所以她从小就立志，长大后的每一天都要赚很多很多钱，不但有钱，还要有权。
有权，才能掌握挣钱的主动权。
所以，来到会所的美玲目的很明确——找到自己的贵人，而叶先生就是这个贵人。
为了得到叶先生的信任，美玲整整蛰伏了三年，三年来不争不抢，还拒绝了不少橄榄枝，本以为终于快熬到头了，不成想却在快收网时被陈素素横插一杠子，说不在乎，那是骗人的，只是美玲有美玲的耐性。
三年来，会所里的女人络绎不绝，假使每个被叶先生搭过讪的女人都要去对付，那美玲真得太闲了。
关键她看得出，陈素素无意与她争，一个迟早会在这圈子消失的女人，又有什么打紧，她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
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彻底让她慌了阵脚。
起因是美玲的生日。
为了增加创收，这家会所鼓励每个出台的小姐在生日那天大办，遍邀恩客以充场面。谁的客人来的多，点的酒贵，谁就最有牌面。
这时候，没名气的不会办，有名气的比着办，据说，最卷的一次，有位客人直接开了瓶200万的香槟只求一个香吻，由此「百万香吻」这个梗就在魔都传开了，至今无人能破。
而这「百万香吻」的女主角正是美玲。
当晚，整家会所都围绕美玲进行了布置，她喜欢的花，她喜欢的颜色，自然也有她喜欢的香槟酒。
不到9点，庆祝生日的礼花就摆满了大厅，高官贵胄络绎不绝，穿梭其中的美玲也是艳光四射，喜不自胜。只是周旋敬酒的间隙，她会时不时地瞟眼门口——她最在乎的叶先生，始终没来。
莫不是忘了？
应该不会，叶先生虽然公务繁忙，平时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每年美玲的生日他都会到，为何今晚迟迟不来……
自己最在乎的人不在，美玲的笑容也就强装了半分，相好的姐妹瞧出她的不悦，也就识相地刻意不去提。
直到近10点，叶先生才姗姗来迟。
“美玲，叶先生来啦，快瞧。”一姑娘用手肘碰了碰美玲，示意其去接。听到别人唤叶先生来了，美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对着镜子又梳妆了下，赶忙提起裙摆迎了过去。
“叶先生，您怎么才来，没累着吧。”虽然心中略有不快，但言语间还得透着关切，否则就显得小气了。
但让美玲意外的是，听到自己招呼的叶先生反而先愣了下，环顾了下四周才醒悟道，“哟，美玲今天生日啊，我得给你捧场，waiter，开50瓶96年份的玻尔科夫。”
玻尔科夫是香槟里的名品，产量稀有，均价在3000英镑上下，而会所的零售价又是市场价的3倍，所以仅这一瞬的功夫，叶先生就花了近500万，不可谓不大手笔。
周身服侍的工作人员都敬畏地鼓起了掌。
但就在众人欢呼的当口，陈素素从楼上走了下来，“叶先生，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此时的陈素素没化妆，穿了件风衣，挎了个布包就下来了，整个人跟一楼的气氛格格不入。只怪这边楼层间的隔音做得太好，而陈素素又是一新来的兼职，很多活动不清楚，这就导致她在后台打盹，却全然不知。
陈素素说这话的音量不大，却让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3秒，纵使再愚笨的人也瞧得出，叶先生今晚不过是为了接陈素素而来，是临时撞见了这次活动，又为了不让美玲出丑，才顺手点的酒。
这比干脆不来，还打人脸。
不过美玲就是美玲，纵使有点下不来台，明面上还是如沐春风，“真是谢叶先生捧场，赶快忙去吧。”说完，礼貌性地抱了抱叶先生，转身回到了座位。
这番大度倒让叶先生有了些许愧疚，原来今天是美玲的生日，自己倒是给忘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刚刚也算撑足了场面……
看到陈素素已走到自己跟前，叶先生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扬长而去。
男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