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泄密者
“雪花和牛再来两份！”
张睿凡向侍者举了下手，然后又补充说再加一份果汁。
“刚才做实验忘了看时间，所以没吃晚饭。”张睿凡一边吃一边解释：“要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我就不来了。”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金发美籍男子，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叫阿尔杰·希斯。
看着狼吞虎咽的张睿凡，阿尔杰却只是抿了一口苏打水，显得非常沉稳而有礼数。
虽然期间数次，阿尔杰都想要开口，可是张睿凡嘴巴里满满当当的，只是示意他稍微等下。
一杯苏打水喝完，阿尔杰又点了一杯，之后又点了一杯。
“这玩意不怪贵，味道确实好！”张睿凡终于擦了擦嘴，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张睿凡刚要说话，阿尔杰却站起身。
“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等会儿！你不是要逃单吧？”张睿凡现在身无分文。
“你还想要加点什么吗？”
当阿尔杰询问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招了招手，递给侍者一张黑卡：“帮我结账，稍等我片刻。”
后一句话是对张睿凡说的。
“你中文说的不错！”张睿凡夸奖了一句。
等阿尔杰又坐回到对面的时候，张睿凡已经将他的果汁喝完了，他问侍者可以续杯不，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又要了杯白水。
“非常感谢你的款待。”张睿凡先是真诚的感谢了一句。
“不过我只是公司一个小员工，未必知道你想打听的。”
啪！
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张睿凡面前。
“这是什么玩意？”张睿凡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两沓现金，是世界城里的流通货币。
“不少啊，赶上我半个月薪水了。”张睿凡将钱塞回去，然后信封扔还给对方。
阿尔杰表情有些古怪，他微微皱眉：“你很有幽默感，但是我知道你每个月赚多少钱。”
“这你都知道？可是我妈说我没啥幽默细胞。”张睿凡说既然对方在公司有眼线，那么根本就不需要找自己了解什么情况。
阿尔杰说自己一来想要寻求佐证，二来想要多交个朋友。
“但是你这个朋友交的我，代价挺大啊。”张睿凡说自己进公司签过保密协议，要对在公司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
“无所谓，我们只是随便聊聊。”阿尔杰将信封又推了回去。
张睿凡略加思索，然后示意让对方先起头。
“我听说几天前，你们公司做了一次试验，规模不小，牵扯部门很多，但是失败了。”
“对。”
阿尔杰听到张睿凡终于给出正面回答，他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我还听说，当天晚上，你们所有参与试验的人员，都被叫回去问话了？”
“是啊。”
“很好。”阿尔杰接着问：“都问你什么了？”
张睿凡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公司有个人叫王月半，他之前特别爱吃我做的三拼饭，那天我就做了给他带去了，谁知道他吃完之后却拉肚子了，晚上问话的时候，那个屁放的，整个楼道里都是味儿，还有人问谁吃臭豆腐了。”
接着张睿凡一个劲儿的大笑，然后还问阿尔杰是不是非常好笑。
这是个高档餐厅，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阿尔杰有些尴尬。
“他们找你回去，就问你放屁的事儿？”阿尔杰有些气急败坏。
“嗯啊，就是这事儿。”张睿凡反问：“你问问你的线人，有没有这事儿。”
“也是，我估计你也没在现场，要不然早就死了吧？”阿尔杰说。
张睿凡表示，并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你们公司第二天发了六笔巨额抚恤金。”
“巨额？多少钱？”
“大概有……”阿尔杰猛然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关键好吧？我的意思是，你们的试验出了问题！大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张睿凡有些懵懂。
阿尔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耐心有些见底了。
“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个实验，将会造成世界的灾难，浩劫！甚至说是带来末日！”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我？”张睿凡反客为主，突然问道：“你在公司有眼线，应该知道，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既不做科研、又不搞实验，对于核心机密知道的非常少。”
阿尔杰再次强调：“我只是想要一个佐证。”
“抱歉。”张睿凡站起身：“我给不了你。”
“加倍？”
“你应该知道我的经济状况，如果我有本事赚这个钱，不需要加倍。”张睿凡临走的时候冲对方笑了笑：“再次感谢你的晚餐，真的。”
虽然今晚的目的落空了，但是阿尔杰却好像一点都不失望或者生气。
他将信封收起来，然后掏出电话。
“这个人比你想的要难对付的多……”
“不急，人总会有弱点，更何况是个穷人，我还有的是办法。”
张睿凡抄近路回公司，打算从后门进入，却远远的看到一辆货车停在那里。
之前偶尔走在这边也见过这辆车，看货箱上的喷涂，好像是专门给公司运送生鲜果蔬的。
不过不是一般早上送菜新鲜么？怎么都这么晚了才来？
张睿凡本来就想这么进去，可是却突然看到后门出来一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张睿凡立刻躲在街拐角，因为那个人是后勤科的凯攸。
这家伙这么晚还不回家？
因为之前起过冲突，所以潜意识里张睿凡觉得这个家伙有古怪。
只见凯攸跟货车司机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张睿凡听不到，过不多会儿又出来一个拉着推车的人，推车上装满了蔬菜和袋装的食物，好像是鸡腿鸡翅之类的。
怎么这货还往外运？
凯攸拿出一张纸，似乎是货品清单，大货司机对照了一下，接着将推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到了车上。
张睿凡看着凯攸很快就回公司了，他不了解后勤的工作流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随后他再次看到另外一个人拉着车走出来的时候，张睿凡才突然明白了！
我说最近食堂大谈节约，饲养区的水果蔬菜那么不新鲜呢！
因为此时正拉车出来的，张睿凡对于他太熟悉了，就是饲养区的采购员！
很明显是凯攸买通了这个采购员，将后勤餐厅剩下的蔬菜瓜果做腐烂报废处置，结果却一转手送到了饲养区！
因为这些食物都是喂给那些动物的，动物不会表达，但张睿凡却亲口吃过！
再回想之前拿回家的那些隔夜就臭了的鸡肉，张睿凡更加肯定，这里面就是凯攸搞出的猫腻儿！
张睿凡将整个过程都偷偷拍了视频，然后又绕到正门，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走进去。
没想到张睿凡刚刚进门，正看到凯攸在大门附近晃悠，当对方看到张睿凡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极力克制的紧张。
“你怎么还没回家？”凯攸问。
“加班。”
“之前的事儿是我领会错了精神，你别怪我！”凯攸竟然有道歉的意思？
张睿凡只是一笑，不置可否，当他走到电梯附近，再次闻到一股轻微的难闻的气味儿，跟上次晚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而刚才还一脸悔意的凯攸，此时看着张睿凡的背影，眼睛眯起来，表情有些阴险，虽然那天人事部刘潇没有当着电话骂人，但是事后却将他叫去狠狠的批了一顿。
“小兔崽子，你想跟我玩？行，咱们走着瞧！”凯攸恶狠狠的说道。
凯攸为了中饱私囊，联合了餐厅和饲养区的采购员，将剩下的瓜果素材和各种肉类做腐坏处理，然后又勾结了运送货物的小公司伪造购置清单，吞掉了饲养区采购款项。
因为这个海岛没有种植区，一切食物都是从外面通过货轮运进来的，所以价格要高出很多，看刚才那些东西的价值，张睿凡估算起码有数千元，即便是两三天一次，那么一个月凯攸也能从中获利数万甚至是十几万！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虽然在某些人看来，这笔钱并不算什么大数，但是如果一个公司出现这样的蛀虫，无论多大的家底都会被啃光的。
因为‘虫子’会拼命的繁殖。
第二天早晨，当张睿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王安安正在看着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乎有些愣神。
“你怎么在我家？”张睿凡突然惊坐起来，那母亲不是被发现了？
“小凡哥。”王安安扑哧一声笑了：“你糊涂了吧？昨晚你在公司睡的。”
张睿凡这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是自己的办公室。
“你的早餐。”王安安说今早的油条炸的不错，平时怕放时间长软了没买，但是今天可以现买现吃。
“你也没吃饭吧？”张睿凡看到对方递给自己的袋子东西不少，王安安点点头，说今天出来得早，所以多买了一份。
张睿凡拍拍身边：“来，坐下来跟我一块吃。”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吃早餐，一边聊着最近公司的事情。
张睿凡翻看着手机发来的公司内部邮件，说是今早又有一批试验动物运到，看来上午又要去办理接收了。
“对了。”王安安想起一件事儿：“前两天，我听说下面有条狗又发疯了？”
张睿凡将嘴里的油条咽下，告诉对方这件事儿自己知道，还将当时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吓了我一跳，你要知道，在下面枪声特别拢音。”
王安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其他研究室的试验也出了问题，这个方向的实验结果和数据彻底封存了，听说等会儿还要检查一下饲养区，以免这种情况扩散。”
“是么？”张睿凡突然停下了。
王安安看他好久都没再动嘴，问张睿凡在想什么。
“没事儿。”张睿凡晃了晃脑袋：“刚刚起床，还有些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