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们,给你介绍份工作
时师傅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打包了几件老头汗衫和两条九块九包邮的短裤,背着个印有哆啦a梦的卡通书包鬼鬼祟祟朝公交车站台走去。
一路上时鱼格外警惕,见人就把黑色鸭舌帽压低挡住脸,中途遇见几个熟人都假装不认识,好不容易坐上公交车,砰砰跳动的心才慢慢平复,中途时鱼又换了几趟车,到晚上才顺利坐上回老家的火车。
时鱼折腾了一天累得不行,找到座位后一屁股坐下就不动了,等他睡醒已经是半夜了,车厢里很安静,偶尔响起几声鼾声,时鱼这才注意到旁边坐了个年轻男人,男人长得很帅,此刻正阖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只是穿着有些奇怪,大热的天穿了件黑色长袍。
时鱼的目光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定格几秒,乖乖,这喉结有些诱人,还好他是直的,要不然这一幕就是妥妥的一见钟情。
时鱼嗓子渴得快要冒烟,他伸出食指戳了戳睡着的男人,尽量压低声音不吵到其他人,“哥们,醒醒,让个座。”
时鱼戳了半天也不见男人有反应,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抬腿跨在男人身上,嘀嘀咕咕道:“哥们对不住了,我尿急,啊不对我口渴。”
男人倏地睁开眼,吓得时鱼身体一软,嘴唇开合几下说不出话来,男人平静地与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时鱼对视。
时鱼淡定得很,慢悠悠地扶着男人的肩膀站起来,“不好意思啊哥们,我叫过你好几次了。”
男人盯着时鱼看了几秒后笑了,“没事。”
时鱼喝完水回来见男人拿着本书在看,他自来熟地凑了个脑袋到男人跟前,扫了几眼后有些疑惑,“哥们,你不认识字儿?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我小侄女似的,边查拼音边看。”
男人把书合上,起身让时鱼回到座位上,这才回答时鱼的话,“我刚从国外回来。”
“怪不得,”时鱼正要跟男人婆妈一番,兜里的大哥大发出震耳的铃声,“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男人像是没见过大哥大这种稀奇玩意,伸手摸了掉漆的硬壳一把,又快速缩回手,时鱼把手机从腰间拿下来,豪爽地拍到男人胸前,“没见过?老古董了,还是我几年前在网上淘到的,好宝贝。”
大哥大的声音回荡在一整节车厢里,有乘客被吵醒,扯着嗓子发火,“这他妈谁的电话?”
时鱼自知理亏,忙点头哈腰道歉,道完歉后才从男人手上拿过手机,见是叶雨打来的,他右眼皮突突跳了几下,直觉叶雨打这通电话来没什么好事,抱着不安的心按下接听,叶雨愤怒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你小子搬到哪儿去了?”
“叶姐,你问这个干什么?”时鱼把手机拿远了些,防止叶雨把自己的耳膜震破。
叶雨拎着个小箱子站在堪比危房的小破房子前,十分后悔自己冲动来这么一趟,“我在你租房的地方,给你半小时,我要见到你的人。”
时鱼欲哭无泪,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叶雨会千里迢迢追过来,“叶姐,我在回老家的火车上,”
“回老家?”叶雨脸色刷地黑了,“时鱼,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弃文?”
时鱼一听误会大了,忙解释道:“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弃文呢,叶姐你不是说了吗,这本书很有可能拿奖。”
叶雨一边订回去的机票,一边语气森冷地说:“那你知不知道,一本烂尾的书连参与评奖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烂尾,叶姐你别这么说,我带电脑了,马上就更新。”时鱼说完从书包里翻出电脑,“叶姐我不跟你说了,来回的车票我给你报销,辛苦你跑这一趟。”
“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
时鱼忙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一定好好更文,不会再让叶雨为自己操半分心。
跟叶雨保证完,时鱼陷入了沉思,他的嘴怎么这么欠,好好更新是他能决定的吗?他现在自身都难保。
不过既然已经把话说死了,时鱼只能硬着头皮开了机,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登上作家后台,后台的存稿箱里还有几十章存稿,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定时了两章。
两分钟后,后台显示更新成功,时鱼瞪着大眼睛盯着页面,怕再像以前一样,发布上去的章节再刷新就消失了。
过了会儿,时鱼刷新页面,发布的章节还在,他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这口气还没舒到底大哥大又重新响了起来。
“时鱼!”叶雨的吼声成功让时鱼吓了一大跳,“你更新的什么玩意?主角江宴意识觉醒,找到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还和作者上了同一列火车?”
“什么!”时鱼大脑宕机了,揪着书包带蜷缩成一小团,“叶姐你别吓我,孩子胆子小呜呜呜。”
“不像话,时鱼你简直太不像话了!”叶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手机屏幕,“你的大纲再发我看一遍,怎么写的,前后剧情一点接不上。”
时鱼哪里还有心思给叶雨发大纲,他魂都吓没了,关了电脑背上书包就去找列车员。
“呜呜,姐姐,有坏人跟踪我,”时鱼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是我一个追求者,我不答应他就追到火车上来,我早就告诉过他,两个大男人谈恋爱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列车员小姐姐见时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坏了,“弟弟你别哭了,我已经帮你报了警,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时鱼捏着袖子胡乱擦了把鼻涕,“我没哭呜呜呜,就是眼睛进了沙子嗝儿。”
时鱼打了个韭菜味的嗝,小脸瞬间红透,总感觉一屋的列车员都在笑话他,埋着小脑袋往车厢中部走,背影孤独又决绝,“姐姐,我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如果真像最新两章更新的那样,江宴已经追上这趟火车,时鱼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命活着下车,他焉了吧唧地回到座位上,撑着额头哀声叹气。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他时小鱼有什么坏心思?不就是恶毒了点?不就是见不得主角过得比他好?
原来亏心事做多了是会遭到反噬的,但试问哪个作者后妈不恶毒?后妈这两个字自古就和恶毒挂钩,他有什么错?他不就是希望笔下的主角和他一样坚毅顽强勇敢可爱吗?时鱼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暴躁,主角又怎么样?主角见了他还不照样得喊声妈?
俗话说得好,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他时小鱼,时鱼愤愤地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双眼发光扑上去抱着旁边男人的胳膊,真心诚意地说:“哥们,当今海归回国已经不吃香了,你还没找到工作吧?要不我给你介绍?”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时鱼,“什么工作?”
“当我的保镖,”时鱼松开男人的胳膊,两只手交叉抱住自己,微抬下巴,眉头一挑,“难道兄弟你没注意到我长得很帅吗?蓝颜多祸水,我被一个又丑又肥的老头觊觎上了,老头有什么好?我又不图他低保。”
时鱼越说越起劲,“他就是图我长得好看,就是图我年轻图我可爱!”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时鱼比划完,问:“当你的保镖有什么要求?”
“当我的保镖很简单的,”时鱼掰着指头开始数,“每天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给我洗衣做饭,给我捏肩捶腿,最重要的一点:晚上得陪我睡。”
时鱼八爪鱼般贴在男人身上,大有男人不答应他就不放手的架势,见男人神情古怪,时鱼忙解释道:“哥们你放心,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单纯就是胆子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好。”
男人招架不住时鱼的不要脸,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那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雇主了,”时鱼从男人身上下来,满意地打量着男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时鱼跳起来贴到车窗上,双腿打颤满脸惊恐瞪着男人,“你你你,你叫江宴?”
时鱼对江宴二字敏感得过了头,吓得差点叫爹喊妈。
男人神情疑惑,不明白时鱼为什么作出这幅害怕的模样,“江大河。”
“江大河?江大河好啊,大江大河向东流。”
时鱼一秒恢复正常样,“抱歉啊,刚刚吓坏你了?我叫时小鱼,忘了跟你说,对我穷追不舍的那个老头叫江宴,刚才我听你报姓误会了。”
江宴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时鱼还是不放心,接下来全程困意全无,把江宴祖宗三代盘问了个遍,他化身名侦探,只要有一丝怀疑就怒视江宴,把不信江宴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好在江宴答得虽然有些磕绊,但还是通过了时鱼的试探。
火车在凌晨四点半抵达终点,时鱼拽着江宴的胳膊挤在人群里,时不时猛地回一下头,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火车站离时鱼的老家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个点客车停运出租敲诈,时鱼虽然心疼兜里那几个钱,还是带着江宴进了一家招待所。
进去时鱼把身份证拍在前台的桌子上,“一间房两壶酒三碟小菜。”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时鱼身后的江宴,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时鱼的话,时鱼假装咳了几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一间房是吧?”小姑娘目光还是没有从江宴身上收回来。
时鱼沉默地薅了把头发,决定给小姑娘致命一击,“别盯着看了,这位帅哥是我的。”
小姑娘红着脸瞪了时鱼一眼,接过时鱼的身份证在电脑里输好信息,“二楼,203房间。”
时鱼上了楼梯又折回去叮嘱小姑娘,“如果有个叫江宴的来住宿,一定不要同意,这个人是我未婚夫,你也看到了,今晚我带了个小白脸来找乐子,万一被他逮到是要出人命的。”
小姑娘看时鱼的眼神瞬间变了,敷衍地点头。
时鱼快步跟上江宴,“你这个二愣子怎么不开走廊的灯?这么黑你看得见?”
江宴停下步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