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玫瑰玫瑰
虞姝在车里坐得屁股都麻了,他在心里默念,要是牧贺十秒之后还没有出现,那他一定要去看看牧贺到底在搞什么鬼!
十、九、八……
“唰——”
车门被打开了,牧贺带着一身微凉的寒气挤进了车内,他右手献宝似的把玫瑰花束拿了出来,娇嫩的花在空气中颤了颤,依稀可见鲜红花瓣上面的晶莹露水。
“呐,送你的。”
牧贺嘴角上扬,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如既往,却可以隐约感受到他知慕少艾时的青涩和局促。
挑了近二十分钟才从蔫头蔫脑的花里选出这几朵还算鲜艳的,如果说爱意可以用时间和金钱来衡量,那牧贺可以用尽所有的耐性。
把玫瑰送到虞姝的手里。
虞姝喃喃说不出话,过了半天,他才迟缓地接过娇嫩欲滴的玫瑰花,用白净的手指虔诚般触了下红的像火的花卷,深吸一口气,馥郁芬芳的香味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送我玫瑰,你想手留余香吗?”
虞姝故作轻松地调侃他,手心却紧张地冒出了汗。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朋友送的礼物,而且还是玫瑰……
他很喜欢玫瑰,那是在橱窗里摆着的精致而高贵的花朵,每一瓣花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色泽,隔着透明的玻璃,他彷佛能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嗅到那一束花香。
可惜虞染的信息素是玫瑰味,为了及时感知到她的发情期,家里从来没出现过玫瑰。
牧贺按下他的头,没有像之前那般揉,却无端让虞姝感到一阵心悸。
他突然凑近,深邃的眉眼在虞姝眼前骤然放大,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因为姝姝是我的玫瑰。”
“哈?”
虞姝嘴角抽了抽。
这实在不是他不解风情,而是太离谱了!
从小兔子变成玫瑰,他怎么混的越来越奇怪了?
牧贺轻笑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随手指着自己的袖口:“今天可是玫瑰西装,难得店里还有玫瑰,你不想要就算了。”
牧贺装出要抢回来的样子。
虞姝一听,连忙护住手里的花束:“要要要,我要。”
他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
“要就好,”牧贺在无人处露出点点愉悦,“边境的塞尔涅州有一个习俗,如果你在一天的结束收到一束12朵玫瑰花,那就意味着你接下来的12个月都会欢喜顺遂。”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
那是血与火交织的恋歌,一览无尽的枯萎草地远方,地平线上升起圆圆的冷清月亮,表面的坑洼清晰可见。
塞尔涅州是帝国境内最靠近月亮的地方,触手可及。
在那里,战争是最浪漫的理想,而最热情的祝愿永不落俗。
牧贺如同随口一说,只是轻点着车窗沿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淡定。
虞姝怔住。
牧贺的冰蓝眼眸总是让他想起结冰的瓦尔登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蓝到清澈的湖,静谧、深邃却并不寒冷。
一如牧贺这个人。
但此刻虞姝看的真切,那湖底的暗潮,汹涌澎湃。
虞姝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去数了花朵的数目,而后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两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牧哥,我好爱你啊!”
语气中盛满了感动。
牧贺的身形彷佛定住了,他讳莫如深地望着虞姝,眼底是虞姝不懂的深沉情愫。
虞姝浑然不觉,话音刚落,他又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抿着嘴眼睛发光:“好甜蜜的气息,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我要快点回寝室为它找个配得上的花瓶,好好供养。”
说完,他就谨慎地将玫瑰放到了后座,发动悬浮车就飞速奔驰起来,速度跟生死时速不相上下,也就是现在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就要酿成交通悲剧了。
嘴里还兴致高昂地哼着“玫瑰玫瑰我爱你”的调,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神情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糯米团子般的甜糯软萌。
还是像一只小兔子……
牧贺轻笑了一下,沙哑的嗓音如羽毛般轻轻拂过,他微微蜷缩的指尖僵硬着,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满脑子都是虞姝的那句“我好爱你啊”。
爱……吗,这可是你先说的。
牧贺缓缓攥紧了手心,眼中晦暗不明,路边的霓虹灯掠过了残影,车内明暗交替,他银白的头发和冰蓝的眼瞳也在明暗中交替闪烁,莫名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如果你以后再爱上别人,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啊,小兔子……
牧贺无声的说,眼神缱绻地注视着虞姝,一双星子似的眼眸中只放得下他一个人。
一想到虞姝会与omega结合,做尽全天下最亲密的事,他就恨不得要杀人!
牧贺舍不得动虞姝,但被虞姝喜欢的人,下场一定会很惨,大概,是在某个平淡的一天,突然发现不见,到处都找不到踪迹。
最后,虞姝就又是他一个人的了。
牧贺的嘴角勾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似是欢愉、又似痛苦,复杂而疯癫的表情掺在一起浮现在丰神俊朗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路边的灯光将车内分成了明灭两个世界。
那边,虞姝还在唱着“玫瑰玫瑰,我爱你~”。
他忍不住小幅度地点头,随着轻快的音乐旋律,虞姝的笑容也愈发甜美。
“到啦!”
虞姝干脆利落地踩下刹车,高速运行的悬浮车被猛然刹停,两人因为惯性身体向前伸了老长一段,借助安全带的反弹,才堪堪稳住身形。
牧贺斥责似的戳了下虞姝的侧脸上的软肉:“开慢点,万一没刹住,我们明天就要上天网头版头条了。”
“知道了知道了~”虞姝哼哼唧唧的,眼波流转间流露出一股娇媚姝色,撩人而不自知。
牧贺捂紧胸口:感觉受到一万点暴击。
虞姝望着空旷寂静的街道,无奈摇头。
看来牧贺这种老年人已经不理解年轻人的刺激了,唉!
就在虞姝下车的时候,他的智脑亮了起来,虞姝扫过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