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凰鸟印记
李云凡低沉言语道：“母……母亲？”
母亲……还活着吗？
他暗自抹去眼中泪水，神色复杂，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进入白浮岭枢纽时，看到的走马灯。
那个看不清面庞、言语温柔，却毅然决然转身离去的女子。
也想起了冰猫聚落，得见爷爷李玄时，爷爷与他泄露的天机，似乎说了母亲二字。
如今看来，便是在说，他母亲还活着？
迷雾逐渐散去，李云凡脑中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听到李云凡呼喊，黎姝朝他温柔一笑。
可不知怎地，李云凡始终无法将眼前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黎姝面庞，与记忆中的母亲贴合。
仿佛打心底里抗拒着什么，无法将该女子与其心中的“母亲”划等号。
“燕老，我有一问，还请不吝赐教！”黎姝转头看向燕老缓缓出声，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十四年前，为何闯入李氏府邸，带走云凡？”
“唔……”燕老听到咄咄逼人的质问，这才回过神来：“十四年前吗？容老夫想想……那时，老夫的亲外孙云澈，被神帝城使者强行带走，老夫出手阻拦，却遭三位三星神主及当时的神宗宗主算计，身受重伤不说，武道修为更是被那几个畜生以奇异手段夺去一半……想来那时神宗的宗主，还不是你兄长黎丘？”
燕老有些答非所问。
黎姝点了点头道：“那时我们不过是黎氏旁支，正因为燕老手刃了上代宗主，我兄长才得周陌相助，跻身济雪神宗宗主之位，我也得以幸存下来，逃过了株连九族之刑。”
“原来如此，”燕老心中了然，而后眉头一皱，看向李云凡道：“如此说来，确实是老夫当年鲁莽了，即便不将这小子从李氏带走，他也能活下来。”
当年周陌以清君侧之名，率大军围困济雪国都央雪城，最终独揽大权，将李念心当作傀儡推上帝位。
成为济雪实际掌权人后，他必然要清理前朝旧党，扶持自己人上位，发展自己的势力。
而导致前朝东窗事发的罪魁祸首，便是神宗，周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公然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组织。
看来他最终是选择了手握黎姝命脉，放她一马，而后扶持其兄长黎丘执掌济雪神宗。
想来黎丘为了自己的妹妹黎姝，必然对周陌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了。
“黎姝丫头，老夫这辈子有两大憾事，一是未能与挚爱相守，二是未能护住血脉至亲，如今……看来要再添一件了，是老夫一时糊涂，致使你母子二人天涯远隔十数年，是老夫错了。”
平日里倨傲的燕老，此时却是长叹一声，朝黎姝抱拳躬身一拜。
“师父，那时你并不知道此事，身受重伤还舍命相救，何错之有？”
李云凡匆忙走到燕老身边，将他扶起。
黎姝在燕老躬身的一瞬，便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拜。
见燕老诚挚言语，黎姝慢慢冷静了下来，眼中怒火逐渐熄灭，朝燕老说道：“云凡说的没错，燕老此番话语，便足够了，真正有错之人，是那杀人如麻，身负累累血债的周陌。”
说到此处，黎姝猛地一皱眉道：“燕老方才说的血脉至亲，可是指云澈皇子，和他的孩子云华……不，现在应该叫他云澈神帝了。”
燕老身子猛地一顿，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燕老有所不知，济雪国如今有大事接连发生，可谓风起云涌。先是被神帝城带走的云澈皇子继承了神帝之位，如今天下已改历法为云澈历，今年便是云澈历元年。接着是傀儡女帝李念心退位让贤，周陌顺理成章登上了济雪王位。恐怕是没了云澈对其的威慑，周陌便彻底心安了。真是笑话，那周陌当年还美其名曰清君侧，最终还是自己坐上了王座，虚伪至极。”
“云澈……怎么可能？”燕老难以置信道：“其中一定有隐情！”
“云澈成为神帝，我倒是不怎么惊讶，”黎姝说道：“当年初见云澈、李念心……还有我夫君李清秋时，便是在神宗礼拜处，我从未见过如云澈那般与神宗神力完美契合之人。”
那时，黎姝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与几人同龄，但从小便在神宗长大的她，见过太多想着不劳而获，最终失望而归的虚伪神徒了。
毕竟神宗神徒，只需拿着灌注了神力的白玉，便可显化神迹，这力量得来全不费功夫，比之修行艰苦的武道，实在是要简单太多了。
可云澈来神宗的那日，她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诵读了一便神宗教典，便引发整座神宗全数白玉共鸣，翱翔于天。九天之上更有神帝虚影驾临，朝其凌空一指。
这一幕被尚且年幼的黎姝刻在了心里，那一刻她甚至认为，若世上真有转世重生一说，说不定云澈，便是神帝转世也未可知。
燕老冷哼一声道：“哼，云澈绝无可能自愿成为神帝！”
说到此处，燕老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悲伤：“老夫女儿……云澈的母亲燕十六，便是生他那日，被神帝城的畜生动了手脚，白白丢了性命！”
“什么？”黎姝诧异道：“名满天下的燕皇后，不是死于难产？”
“难产？笑话！”燕老怒道：“老夫有天下至宝，更有奇珍异草、灵丹妙药，云天昌那小子还有全天下最好的御医！此种情形下，便是想死都难，你告诉我，她如何会死于难产！”
“这……”
黎姝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显然还是有些不信。
神宗有何理由这么做？神帝城又有何理由这么做？
为了权利？他们本就处在世俗王权之上，天下信仰神帝者数不胜数，这不可能。
或许，燕老是难以接受自己女儿的离世，才会如此偏激吧。
就像她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做任何事情一样。
想到此处，黎姝便不再出言反驳，而是转头看向正出言安慰燕老的李云凡说道：“孩子，抱歉，虽然这样有些伤人，但请原谅我，我必须确认……”
“嗯？”
李云凡听罢，对黎姝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诧异，这是干什么？
不等他有所反应，黎姝便顷刻间欺身而至，一把将李云凡双手扣在身后。
李云凡吓了一跳，惊呼道：“啊，你干什么……”
“撕拉——”
黎姝一把抓住李云凡上衣领，顺势往下一拉，李云凡上半身顿时裸露在外，冻得直哆嗦。
“这……你……”
黎姝盯着李云凡空无一物的后背，声音颤抖。
李云凡转头看见这一幕，心底一惊，反应了过来，心中暗道：“糟了！”
黎姝是在寻找他背上的胎记，以确认他的身份！
可李云凡先前于青风崖上爆发凰鸟血脉之后，他背后的胎记便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