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领域 止息
“哼！”
燕老所化的神灵冷哼一声，左脚猛然一踏地面，有青黄两色光芒自法相脚底蔓延而出，形成一个方圆数里的青黄色大圆，而后口吐真言道：“止息！”
青黄两色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半圆弧形的领域，将众人包裹其中。
天吼炮发射出的巨石顷刻间轰入领域之内，却如石沉大海一般，仿佛被巨力阻滞，就那么悬停在了众人头顶。
“这是？”李云凡环顾四周，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而后惊喜道：“是相力领域！师父，你领悟相力领域了？”
青黄光芒笼罩范围内，风雪停歇，万物静止，这赫然与风鹰大妖施展的风相领域如出一辙。
钱坤亦十分讶然，看了看身后飘然而立的神灵法相，而后便释然了：“原来如此，燕老头，多年未见，你居然悟出了相力领域，如此说来，老子输得不冤！”
燕老对两人言语视若未闻，朝着空中的天舟缓缓伸出了左手。
相力长剑消散于天地间，法相神灵左手张开，猛地向下一挥：“给我下来！”
“唔！”
钱坤顿时觉得肩上有万匀之力压来，他再难保持站姿，双掌撑地，嘴中不停地嘶吼着。
与其手掌接触的地面，有丝丝裂痕蔓延开来，他神色痛苦，疯狂催动武道相力，艰难抵抗着相力领域。
空中的天吼炮巨石，更是瞬间落地。
于此同时，雪白的天舟亦被巨力拉扯，朝地面坠落。
唯有处在燕老法相神灵身后的李云凡，对此浑然不觉，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奇异景象，歪了歪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
轰——
天舟很快便坠落地面，于雪地上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燕老显然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又一次抬起了左手，地上天吼炮巨石瞬间拔地而起，悬于天舟之上。
燕老是要以牙还牙，用巨石击毁天舟。
“燕老头且慢，”半跪于地的钱坤艰难回头道：“操控天舟的是李氏夫人黎姝！”
“哦？”听闻此话，法相神灵猛地停下了动作。
燕老显然是认识钱坤口中所说的黎姝的，他略作思考后，便挥了挥手，将巨石遣散，而后撤去了风相领域和法相神灵，询问钱坤道：“怎么回事？”
钱坤顿时觉得身上一轻，长舒一口，起身气笑道：“你这燕老头，见到我难道还不明白吗？”
“哦，你……”燕老这才仔细端详起钱坤来，半晌后，他继续说道：“你……谁啊？”
“我……”钱坤一时语塞，显然没料到燕老不认识他，心中有些受伤。
见场面有些尴尬，李云凡出言解围道：“师父，他说他是云雪门门主。”
燕老点了点头道：“哦，云雪门，云天昌那小子似乎拜入此门了。”
“没错！”钱坤傲然道：“济雪先帝云天昌，便是我的弟子！”
“哦，是吗？”燕老斜睨着钱坤，还是那句气死人的话：“你谁啊？”
钱坤脸色阴沉，显然是气得不轻：“燕老头，你！欺人太甚……”
嘎吱——
天舟坠落处，伸出一截木梯，有一男一女自天舟上走了下来。
李云凡等人循声望去。
男子一席神宗白袍，手拿一块成色极佳的白玉，畏畏缩缩地躲在女子身后。
女子则是一身银色甲胃，背后挂有两面金属圆盾，圆盾之下，是两柄交错的长刀。
李云凡仔细看了看来者，陷入了沉思。
女子他不认识，应该是没见过，但是这白袍男子……
他在记忆中不断地翻找着，最终想起了男子来历，指着男子说道：“是你，神宗神徒柴谷！”
李云凡突兀地叫出了神徒的名讳，众人皆是一惊，转头看向李云凡。
“你认识他？”燕老询问道。
神徒脸上更是写满了疑惑，他的名声有这么大吗？都传到极北绝地妖族领地来了？
李云凡提醒道：“师父，你也见过他的，他便是数月前，陷入清姨幻境的那个神徒啊。”
说到此处，李云凡顿时心中一紧，对眼前三人身份产生了怀疑。
照钱坤所说，女子是她的母亲，李氏世子妃黎姝。
可他们却和神宗混在一起？
十几年前，李氏满门抄斩，被扣上通妖叛国的罪名，究其根源，是因为皇子云澈突然被神宗来使带走，济雪国后继无人，济雪先帝云天昌又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这才被玄甲军统领周陌钻了空子。
若眼前女子真的是他母亲，那么他们绝对不应该和神宗勾结在一起才是。
燕老对神宗之人亦是厌恶至极，斜睨了一眼神徒柴谷，又看了看钱坤与黎姝，冷声道：“哼，你们带着神宗的畜生来到此处，莫名其妙掳走老夫徒弟，是何居心？”
钱坤见燕老和李云凡有些误会了，摆了摆手，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神徒抢先了一步。
“是何居心？”神徒柴谷在黎姝身后探出个脑袋，狐假虎威道：“老头，我劝你说话放尊重点！这位是济雪军权在握的银甲军统领，那位，更是济雪国云雪门门主！”
“哦？银甲军统领？”燕老冷冷地看着神徒柴谷，吓得神徒一缩脑袋，不敢与其对视。
果不其然，这女子不是黎姝，黎姝乃是李氏夫人，想来应该是死于十几年前李氏经历的那场浩劫中了。
燕老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后，缓缓说道：“济雪军方、武者一宗之主、神宗神徒，联袂来此，是要端了极北绝地残余妖族的老巢不成？”
“那是自然！”神徒柴谷恶狠狠地举起手中白玉威胁道：“老头，你休想对我等如何，此番画面，可都保存于这块神宗白玉之内了，只要我催动神力，远在千里之外的济雪神宗便能收到此地画面，到时候，来此的可就不只是我们了！”
神徒柴谷越说越有自信，从黎姝背后走了出来，挥舞着白玉说道：“还不赶紧带路，将妖族藏身之所告知我等，到时候杀光了妖族残党，剿灭妖族有功，或许可以免除你们死罪！”
李云凡听得心中恶寒，沉声问道：“刚才朝我们开炮的，就是你吧？”
“不，开炮的是我。”
一直未曾说话，直勾勾盯着李云凡看的银甲女子突然开口道。
李云凡直视女子双眼，毫不畏惧地质问道：“我们与你素无仇怨，此地还有你的同伴，为何要下此狠手？”
天舟之下，那黝黑的巨炮炮口，在其脑中始终挥之不去。
若不是燕老领悟了相力领域，护住了他，在那巨炮轰击之下，众人定然要身受重伤。
钱坤亦是一脸的责备，关于这一点，他站在李云凡一边。
老子还在这儿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开炮？
“哈哈，笑话！”神徒柴谷大笑道：“钱坤门主乃是青云境界的实力，自然能够自保，而你们这些妖族残党、异端、邪物、残渣！死不足惜！”
神徒柴谷的话语，狠狠刺激着李云凡的心脏，他眼神逐渐冰冷，双拳紧握。
异端？邪物？
在神宗眼中，妖族甚至连生命都不算吗？
他可是自幼便在极北绝地长大，心中清楚，半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唰——”
变数突然发生，李云凡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银光闪过，燕老一手将李云凡护在身后。
“碰——”
半晌过后，有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流的满地都是。
燕老看着眼前一幕，诧异道：“这是作甚？”
是神宗柴谷。
他胸口插着一柄银色长刀，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白玉悄然滑落，他颤颤巍巍地握着胸口的长刀，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着，很快便生机尽散。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何死的是自己。
李云凡亦一脸呆滞地盯着神徒柴谷，有些缓不过劲来。
银甲女子将神徒柴谷胸口长刀抽回，直直地盯着李云凡，而后缓缓迈步朝他走去。
带血长刀嗡鸣不止，女子看上去煞气十足。
“止步！”
燕老厉声喝道。
女子应声而停，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骇人，便甩去刀上鲜血，将长刀收好，整理了一番情绪，而后指着钱坤说道：“我之所以开炮，一是为了教训这个脑子坏掉，成天只知道打架的门主。我明明只是让他去前方查探一番，结果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我可听不下去了，打架怎么了……”钱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出言辩解，却又被女子开口打断。
“第二，是给悬剑林剑首燕归雪，燕老，还礼来了！”
燕老听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还礼？还什么礼？丫头，我与你这银甲军统领有瓜葛吗？”
“……在成为银甲军统领之前，我是李氏第二任家主李清秋之妻，李氏夫人，”女子转头看向瞪大了双眼的李云凡，颤声说道：“我……更是被你强行带走的孩子的母亲！云凡，孩子，我是你母亲啊！”
“你说什么！你真是黎姝？”燕老讶然道：“绝无可能，李氏被满门抄斩，黎姝身为李氏夫人，如何能够存活？”
黎姝答道：“燕老，你是不是忘了，济雪神宗历代宗主，姓什么？”
“姓什么？”
“唉，燕老真是贵人多忘事。”黎姝叹了口气。
济雪神宗，皆由黎氏血脉担任宗主之职，现如今的宗主黎丘，是黎姝的亲兄长。
神权大于皇权，这是世间万年来亘古不变的铁律。
这便是黎姝得以幸存的原因。
谋朝篡位的玄甲军统领周陌，若得不到神宗支持，济雪大权必然有一天要旁落他人之手。
毕竟就是因为神宗来使将云澈皇子带走，才让玄甲军统领周陌有了可乘之机。
黎姝缓缓说道：“当今神宗宗主黎丘，是我兄长。”
“什么？”
这次不光是燕老，就连钱坤也都瞠目结舌。
两人具是一心扑在武道之上的武道强者，对于这些琐事的知晓程度，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李云凡浑身颤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陌生女子，眼中刹那间噙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