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下第一
冰猫聚落，暴风雪肆虐。
族长木屋内，有众多半妖汇集，在与族长严光商议族人去留问题。
失了结界守护，此地气候严峻，是不可能久留了，可是他们能去哪儿呢？
半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冲动，将那星辰纹天师的后人赶走，更不该将那能够飞翔的圣灵驱逐。
说不定结界还有救呢？再不济，那圣灵还能帮着打探前路，与妖尊交流，情况必然比现在好多了。
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族长严光亦是眉头紧锁，不知族人该何去何从。
“白雾蔓，紫铃响，黄粱一梦狐妖现。生死人，肉白骨，万事皆允，心想事成喽~”
木屋外突然有少年声音响起。
严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打开屋门道：“云凡？你怎么回来了？”
木屋之外，不知何时起了茫茫白雾，风雪也停息了。
“哪里来的白雾？”
看着静谧得有些渗人的白雾，严光十分诧异，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并未发现预想之中的李云凡身影。
“云凡？是你吗？”严光再次喊道。
等了半晌，依旧全无回应，他只得关上木门，转身回屋。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随后冷汗直流。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木屋，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他的族人们也都消失不见。
他立马转身，想开门出去，却发现就连刚才的屋门也全无踪迹了。
“谁？啊！”“不，不要！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四周有惨叫声不断传来，严光身体僵硬，不敢轻举妄动。
“嘿，老头！”有人突然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严光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
他松了口气道：“云凡，果真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李云凡咧嘴笑道：“嗯，是啊，我回来了。”
“你……”严光看着眼前少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沉默了一会儿后，试探道：“你不是说要去探望远房亲戚吗？怎地才刚走便回来了？”
李云凡点了点头道：“嗯，我忘了点东西，想回来取。”
严光听罢，脸色沉了下来，猛地后退了几步，怒喝道：“你不是云凡，你是何人？”
“李云凡”见到严光识破了他，低头咯咯怪笑着，随后扯着嘴角骂道：“你这老头，嘴巴可真难撬啊！”
说罢，少年手中凭空变出一柄黑色长剑，朝严光刺来。
严光正要躲避，突然有人从背后偷袭，持木棍朝他脑袋狠狠打来。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白发往下流，意识模糊。
“大捉妖师，这黄粱梦狐的幻境，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用啊？”
“李云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严光面前，持黑色长剑刺穿了严光右手手掌。
在严光惨叫声中，“李云凡”露出享受般的微笑，而后又刺穿了严光左手手掌，将其两只手钉在地上。
白雾缓缓散去，此地恢复了风雪，“李云凡”也变成了一个身着玄甲的中年男子。
严光背后，红衣捉妖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道：“若是不好用，我们也不能悄无声息的干掉这半妖聚落所有人了。”
所有人？
严光强忍着疼痛抬头张望，而后张大了嘴巴，凄惨地嘶吼了起来。
冰猫聚落已经化为一片火海废墟，族人尸体遍地都是，低空中悬停着一艘白色天舟，漆黑炮孔冰冷无情地对着下方吞吐着火舌。
周校尉看着严光如此模样，异常兴奋，呼吸急促地说道：“弱者徒劳的挣扎和嘶吼，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啊！”
严光奋力挣扎，眼中充满了怒火，转头看着冰猫密林方向，嘴中低吟着奇怪的言语。
周校尉顺着严光所看的方向望去，恍然大悟，狞笑着说道：“哈，你是不是还心存希望，觉得你族妖尊神通广大，我们区区几个人类，待你族妖尊赶来，我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对吗？”
于是在严光怒火中烧的注视下，周校尉将一物丢在了他面前。
是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冰魄灵猫尸体。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啊啊啊啊！”
看着一地的妖尊尸体，严光怒发冲冠，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被长剑刺穿的双手在一点一点地抬高，他像是忘记了疼痛一般，眼里只有那个凶残无比的玄甲男子。
周校尉看着眼前这一幕，兴奋到了极致，一手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而后抬起左脚，将严光狠狠地踩在脚底，右手缓缓抽出长剑，在他喉间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周校尉一身。
严光身体疲软倒地，依旧瞪大了仇恨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周校尉，死不瞑目。
“唉，周校尉，你老毛病又犯了，”红衣捉妖师来不及阻止，只得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没问出甲等妖灵的下落，你所说的那个盗我妖元的小子也不知所踪，你怎么就把他给杀了？”
周校尉依旧沉浸在虐杀的快感之中，听到此话，邪魅眼神死死地盯着捉妖师。
那眼神，仿佛在和捉妖师说，我还没杀过瘾，要不连你一起杀了？
捉妖师吞了口唾沫，有些毛骨悚然，一边往后退，一边出言道：“瞪着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那神徒不靠谱，白玉已然无法指引甲等妖灵的方位，更无法指引狐妖酒馆的位置，现在我等该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周校尉才移开渗人眼神，并未答话，而是蹲下身来，欣赏起地上的“杰作”。
“呼~”捉妖师长出一口气，暗自心惊：“刚才他不会真想杀了我吧？这周校尉真是个疯子！”
罢了，等拿回了妖元，此间事了，他便立刻动身回江霖，往后绝对不和这个疯子打交道了。
神宗天舟有白色屏障保护，即便暴风雪肆虐，依旧十分稳健地缓缓飞来，悬停在两人身前。
有木梯自天舟上垂落，白袍神徒从上面走了下来，朝两人抱拳道：“周校尉，捉妖师阁下，此处聚落已被毁灭殆尽了，神使和燕剑首还没回来吗？”
“没有！”捉妖师看着朝他们走来的神徒便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责备道：“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你这神徒倒是舒服，龟缩在天舟里不出来。这也就罢了，指引方向的白玉还失灵了，要你何用啊？”
神徒自知理亏，悻悻一笑，拿出白玉道：“我也没想到白玉会失灵啊，难道有人帮那甲等妖灵破除了封印？没道理啊，那可是神宗神力布下的封印。”
说着便催动了白玉。
然后三人便直勾勾地盯着白玉瞪大了眼睛。
一路走来都全无反应的白玉，此时竟显现出了一个白点。虽然白点若影若现，微乎其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嘿，关键时候，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周校尉眯起眼睛，出言夸赞道。
冰猫密林中，突然有武者暴喝一声，一只浑身浴血的巨大猫妖被人踢了出来，摔落在三人眼前。
是体型最大的那只冰猫，它颓然躺在地上，生命垂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捉妖师心疼地走上前来：“这冰相猫妖，不在寻常五相之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杀了太可惜了！”
密林中，有一白一灰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想都别想！”白色身影说道：“不在五相之内，便是肮脏的邪物，是该死的异端，为神帝所不容，这猫妖必须得死！”
“神使阁下，万事好商量嘛……”捉妖师还想尽力争取一番，可话未说完，只见神使朝身边灰衣男子点了点头，灰衣男子便怒喝一声，高高跃起。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灰衣男子浑身散发着黄光，背后显化出一尊由土相相力纹络组成的巨大双腿，璀璨生辉，宝相庄严，有若神灵。
神灵半身法相抬起右脚，朝冰猫踢下。
“轰——”
一圈黄色能量涟漪炸裂开来，将暴风雪都尽数吹散，周校尉三人更是径直倒飞了出去。
身为炼心境武者的周校尉在空中翻腾了几圈，便落在了地上，手中长剑猛地刺入地面，向后滑行了些许距离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捉妖师则右手一抖，握住几块妖元猛地一捏，召唤数十只黑鸦作垫脚石，飞出了很远才堪堪停住了身形，颤抖着擦了擦额间冷汗。
神徒就比较凄惨了，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体翻滚着撞在了一处木屋残骸之上，口吐鲜血。
幸亏地上积雪已深，否则仅此一下，他便已然重伤了。
周校尉双手抱拳，握住黑色长剑，朝灰衣男子由衷地鞠了一躬道：“燕剑首果然修为通天，无愧于天下武道第一人之称！”
“用你说？”灰衣男子踩着咽了气的冰猫，傲然道：“我于几十年前，武道修为便入了青云境。正所谓扶摇上青天，以身化神灵。学着点吧，年轻人。”
“多谢燕剑首指点！”平日里十分狂妄的周校尉，在公认的天下武道第一人面前，到底还是没了嚣张的底气，一边恭维着，一边将身子弯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