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心插柳
“济雪李氏？”族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没有如稚童一般逃跑，而是留在原地，一番思索过后，开口询问道：“是星辰纹天师李玄的后人？”
李云凡将手中紫玉收回，朝族长点了点头道：“正是。”
听到少年回复，族长松了口气，放下了戒备。
既然如此，便是自己人了。
空中山岳般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亦是逐渐淡去，像是在印证着族长的猜测一般。
“哈！”
几只冰魄灵猫见到危机解除，弓起了身子，朝光柱中走出的少年凶狠哈气。
这是猫咪的攻击姿态。
少年看着几只猫妖竖条状的眼睛，缩了缩脖子，有些怂了。
族长见状，赶忙走到猫妖身前，指了指天上的结界穹顶解释道：“妖尊，此少年是当年那位星辰纹天师的后人，布下这处结界的，还记得吗？”
猫妖们看了看老人所指，又看了看少年，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随后身上冒起白烟，化作寻常猫咪大小，叫唤了几声，便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族长松了口气，再次看向祭坛之上。
这位少年身后，似乎还有一位左手拄着剑、右手抱着一只白狐的伛偻老人，他又是何人呐？
族长心中疑惑，可还没等他出言询问，少年身后那位须发皆白的伛偻老人便口吐鲜血，“扑通”一声颓然倒地。
“师父！”李云凡惊慌失措，赶忙上前查看。
他师父先前动用相力，全力出手之后，反噬还是来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来得更为剧烈，身上白色纹络如蛆虫一般，疯狂扭动着朝其心脏处蔓延。
“师父，你不是很厉害的嘛，你不是灰衣剑侠燕归雪吗，为何会这样啊？”李云凡抱着咳血的师父，哭喊道。
见师父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李云凡彻底慌了神，只得看向昏迷未醒的狐妖清九，求助道：“清姨，你快醒醒啊，师父不行了！”
原来是少年的师父。
族长从少年口中得到了答案，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只看了一眼老者身上的白色纹络，便如李云凡首次见到时一样，皱眉惊呼道：“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有微弱女子声音从祭坛边上响起：“他……他不会有事的。”
李云凡蓦然抬头望去，只见到一个衣着破烂、满是尘土、看不清面貌之人。
族长亦一脸惊讶地看着那神秘人：“你……是个女娃？”
先前见到这神秘人抢肉吃的凶狠模样，还以为是个男娃呢。
神秘人走上前来，弱弱地说道：“他不会有事的，只要待……待在在这里。”
说罢，她掀起帽兜，露出一张瓜子脸少女面庞。
少女模样其实不错，薄唇凤眼、眉清目秀，可是脸色蜡黄，一看便经常挨饿，且脸上脏兮兮的，满是尘土。
她咬了咬嘴唇，红着脸拉开了胸前的破烂衣衫，露出了微微隆起、用破布条粗粗遮挡住的少女胸膛。
少女身上，竟也有白色纹络蜿蜒纠缠，不过已经暗淡得几乎不可见了。
李云凡双眼一亮，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少女双臂，面庞靠近其胸膛，看着那些白色纹络，喘着粗气询问道：“这是，你和我师父一样？不，不一样，你的已经快好了，怎么治好的？”
“啊！”少女满脸通红，尖叫着挣脱李云凡束缚，一巴掌打了过去。
“哎呦！”李云凡吃痛，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位妙龄少女，脸颊也是一红。
他捂着脸颊，看了看少女，年龄似乎和他差不多大，便朝她鞠了一躬，歉意道：“这位……妹妹，实在抱歉，我有些失态了，但是人命关天，请问这病到底该如何救治？”
少女重新穿好破烂衣衫，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起伏的胸膛，缓了一阵后，声音颤抖地说道：“对……对不起。”
李云凡愣了愣，有些疑惑少女为何和他道歉，见到少女指着他被打的脸颊后，他摇头道：“无妨，是我咎由自取。”
“咳，咳咳……”他师父依旧在不停地咳血。
李云凡赶忙朝少女走去，焦急地言语道：“这位妹妹，我师父已经危在旦夕了……”
“你……你别过来！”少女见其又一次逼近了，吓得大叫。
李云凡只得止住脚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随意动弹，生怕又惊到了眼前的少女。
少女见其停下了，这才细声细语地说道：“不，不用治，只要待在这处星辰结界里，神宗的神力就无法得到补充，自己就会消耗殆尽了。”
“原来如此。”李云凡和族长皆恍然大悟。
可旋即李云凡便眉头紧皱。
照少女所说的，只要让这白色纹络所蕴含的神力自行消耗殆尽，师父便得救了。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得想办法撑过这段白色纹络肆虐的时日。
李云凡转头看着师父那痛苦挣扎、气息渐弱的样子，焦虑道：“可我师父撑不住了！”
“跟我来吧，我去寻族内医者救治你师父。”族长见状，帮李云凡扶起了师父，朝祭坛另一边的村落走去。
“多谢老爷爷，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李云凡抱起地上的清九，感激道。
族长并未回头，只是言语道：“我叫严光。你不用谢我，当年我族蒙济雪李玄搭救，才得以幸存。如今他后人有难，我族自当相助，算是报恩了。”
又是李玄……
李云凡听到爷爷的名字，脑中便浮现出李玄地魂一脸臭屁地说着“本座神机妙算，一切尽在掌握”的可恶模样。
尽管他对这些个算命的手段十分不感冒，不过今日的情形，还真仰仗于李玄爷爷的神机妙算了。
李玄在他心中的形象略微好了那么一点。
多谢了，爷爷。
李云凡一边想着，一边匆忙迈步，跟随族长而去。
那个为两族和平而四处奔走的星辰纹天师，李云凡的爷爷，李玄，见到这一幕，定会欣慰一笑吧。
世事便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神机妙算算尽天下事，却算不得人心。
不过这回，终归是善有善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