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嚣张能叫年轻人吗
“几位公子,里面请!”声音娇嗔发腻。
在顾长生转身离去之后六人仔细整理了一番仪装才举止优雅地向眼前这处富贵乡里走去。
几人还不曾进门,便有两位打扮艳丽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台阶前搔首弄姿,两位中年女子久惯风月场自然一眼就能从来往的行人中认出谁会是进来消费的客人。
两位女子也不扭捏,直接风情款款地迎上去一左一右将六人迎进了堂里。
沐天阳六人也是风月老手,这些都是司空见惯,折扇一摇,出手也大方,几个大金元宝随手便抛给那两位中年女子,然后几人才风度翩翩的进门。
五月的陶然城百花争艳,柳舞莺啼。此刻的“芳华园”更是春光无限,处处流莺婉转,香风灯火璀璨。
进得门来,好一处人间富贵温柔乡,埋骨销金冢,处处雕栏,处处画栋,灯火如昼,美人如玉,无一不是风情万种,无一不是勾魂摄魄。纸醉金迷,歌舞升平,宾客云集,高朋满座,尽是风流客,尽是痴情种。
白衣翩翩的少年公子从来都是风月场中的主角,况且六人还衣着华丽,举止优雅,自然一进场便是招蜂引蝶,倚红偎翠。
华灯初上,灯火辉煌,佳人如玉在明堂,一夜短情长,各思量。
见几个富贵公子出手阔绰,老鸨直接引着几人上了二楼雅间。又吩咐了一桌好酒菜,再叫来几个俏佳人,陪酒作乐。
几人跟着顾长生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哭穷,自己出来享乐的时候倒是一掷千金,半晌功夫便丢去了十数锭金子,虽然金子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多稀罕,但在凡俗世界中依然有着不错的购买力,也算是主流的流通货币了。
“公子,可来得赶巧呀,今夜芳华园热闹着叻!”老鸨娇笑的话音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怎么个热闹法?”钱万千又是几锭金元宝抛出,显然是深谙此道。
老鸨欢欢喜喜地接过金子放进口袋,才接着说道:“几位公子不光模样气质出众,出手也是如此大方,真真儿是好心人呢……!”一番彩虹屁吹捧得几人直乐呵,又是金银打赏,那群姑娘见几人出手大方,也纷纷调笑吹捧起来,一瞬间真实“留连戏蝶时时舞, 自在娇莺恰恰啼。”“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
富贵公子,红粉佳人,本是天定,奈何情短。
芳华园建在此处已经上百年了,背后纠缠的势力一团乱麻,借着陶然城的繁华热闹芳华园也发展得蒸蒸日上,每到傍晚便是宾客云集,座无虚席。尤其是城中每年一次的拍卖盛会更是让芳华园乘风直上。
每年拍卖会开始前城中会涌入大量的人群,而芳华园也趁此时机大揽客人,还会制造些噱头来引起关注。比如今晚的“明月花魁”这则消息,短短几日便在城中大肆宣扬,已经发酵得人尽皆知了,几日的高朋满座,座无虚席皆是想来一睹花魁的绝代芳华,沐天阳几人常流连于青楼酒肆自然早就听闻,此时故作不知不过是维持几人不惹俗事的高冷气质罢了,其实早就心痒难耐了,几人一边应付着周围的如花似玉,一边又期待着还未曾一现的绝代佳人,典型的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满园春色满园香,千万风情解思量。
园中不知日月,酒筵过后,歌舞罢歇,就在众人百无聊赖之际,大堂中间缓缓降下一个大圆台,琵琶声起,琴萧悠扬,如珠玉落盘,雨滴荷塘,风动檐铃,明月叩窗。
无数花瓣从高处洒落,无风自扬,又有轻烟散入,香气缭绕。美人未至,衣袂先飘,薄纱轻缦,丝缕招摇。
忽见有一美人从天边缓缓而来,莲步轻盈婉转,似踏月凌波,又似闲云随风。
未见佳人面,闻者已断肠。
美人白纱遮面,素衣婉转。轻轻落于圆台,乐声四起,舞姿翩翩。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一曲舞罢,满室皆静,只有微风摇曳烛火还有声音。
“好!”
“好啊!”
“真是天下妙绝啊!”说完便是一阵掌声。
不知是谁最先喝彩,打破了这场寂静,随着那人的掌声响起,瞬间满堂炸裂开来,叫好声,喝彩声,鼓掌欢呼声轰然而起,还有许多看客显然还沉醉其中,一时不能自拔,站起身来对着圆台上的美人声嘶力竭的呐喊着,难以自制。
沐天阳几人虽然也觉得惊艳四座,但却要矜持得许多,依旧翩翩有礼,举止自若。几人还纷纷赏了几锭金子给一旁的老鸨,并指了指台上的佳人。老鸨会意欢喜接过,又是一阵甜腻腻得感谢娇笑。
佳人的倾城舞蹈欣赏了,自然少不了打赏,反正出入来往的看客大多富有身资,而且出来寻花问柳的男人似乎在此地都很大方,纷纷展现出自己的经济实力,每打赏一大笔银钱便让侍者大声诵读出来,以此来引起注意成为焦点,更想的是让台上佳人记住,能留个眼缘。
只是,有此心机又何曾一人?一时间芳华园侍者在园中穿梭不停,每一次大声呼喊便是一位看客的大量赏钱,而且攀比心顿起,似乎比旁人多出一两银子便宣示着自己的不同寻常,高人一等。
“小女子明月,在此多谢各位老板的打赏,小女子蒲柳之姿,当不得各位如此厚爱!”佳人声如鸣琴婉转,语如黄莺清脆,秋水映长天,冷月凝苍苔。温婉娴静,楚楚动人,似喜似怨的眸子,含情脉脉,微风吹动面纱,隐隐绝世容颜。
佳人的款款深情又引来阵阵欢呼和阔气打赏。
轻烟阵阵,佳人又凌空而去,消失在了人前,只留下一缕香风久久不散,和满堂惋惜连连。
园中主事的老鸨登台了,无外乎是趁着气氛烘托到位,再来一番噱头,还赚取看客的更多钱财罢了!见年老色衰,却风韵犹存的老鸨站在圆台上周围看客又是一阵打趣逗笑,老鸨也是落落大方的周旋在场中,尽量维持着园里的欢闹。
见时机差不多了,圆台上老鸨清了清嗓音,稍微提高了声音道:“承蒙各位老板错爱怜惜,我家月儿不甚感激,我也不再卖什么关子了,今晚乃是明月姑娘年满十六之日,姑娘有意寻一有缘的意中人,共赏此美景良辰!”
话刚出口便是阵阵掌声欢呼,显然在座的各位都是在等此时此刻,这也是众人前来的目的,佳人一面,见之不忘,思之若狂。
青楼欢场的规矩,楼中从小养到大的女子便会在年满十六之时将自己交付出去,此夜过后便是真应了那句“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这些都是女子自身无法选择更改的。既是女子的无奈悲哀,也是世道的艰难无情。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往往沦落风尘的女子皆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过往。但在这世道中又能怎样呢?除了随波逐流,谁又能真正的一身清白的活下去呢?何况,活下去本身又有什么错呢?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沦落到此?
可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十六岁“梳拢之夜”便是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子从此告别了清白人世,走进更加肮脏浑浊的世界。
君且看,那台下乌泱泱的人群不就是女孩儿的肮脏与苦难吗?此时又有谁真正的怜惜过那些女子,口头上的甜言蜜语,背地里的绝情寡意。那老鸨更是可悲可叹,明明自己刚才走完自己的一生,转眼又送另一个女子走上相同的路。
此时园子中的女子犹如货物一般,被人品头论足,而女子对这一切早已麻木,还不得不笑脸相迎,甜言伺候,深怕稍有闪失得罪了恩客提前结束了自己本就薄如蝉翼的生命,为了艰难的活下去,多少女子选择了卑躬屈膝,以色侍人。
噱头已足,先前的佳人再如何美若天仙,此时还不是与寻常货物一样被场中这群人品头论足,说东道西,言语粗俗,轻慢亵渎。
十六岁的佳人无非是价高者得,此时一群人争相竞价,皆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随着园里侍者口中报价的越来越高很多人也不得已退出放弃了,及其的不心甘骂骂咧咧地喝着闷酒,对身边服侍的美人也是爱搭不理的,倒是没人在此时闹事。
随着场中竞价的愈发激烈,价码已经攀升到了数万两黄金之巨,虽对于修真者算不了什么,但在凡俗世界里却是一大笔钱财。
世道便是这样,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价格的不断攀升,已经只有二楼包厢里还不时传来竞价的声音,钱万千自然也在其中,花花少年似乎很痴情刚刚佳人的惊鸿一面,加之几个狐朋狗友的相互取笑怂恿,自然不愿落了面子。
银钱已经由黄金换做了灵石,但竞价的几人仿佛毫不在意。场中的看客也窃窃私语起来,开启了赌注,猜压这场竞价的胜负,得不到的佳人已经被他们由货物转换成赚钱的工具。
幸得佳人早早离场,才免看了这一场丑陋不堪。
能随意出手灵石的大多都是些修士了,而且还能如此挥霍,身份地位自然非同一般,想来都是来陶然城参加此次拍卖盛会的世家门阀。
“天字九号房,三万上品灵石!”
侍者在圆台中央大声的报道价格。
三万上品灵石已经算是很多修士穷其一身的财富了,在修真界都能购买到一把品阶很不错的灵器了,此时却是这些豪门大户的一场风流乐趣。
其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之所以竞价未曾停止,估计就是那修士自身的胜负欲作祟了,自认高人一等的修士从来就是看上的就要得到的性格,尤其是这些出身不凡的高门大户,更是在意自己的脸面甚于一切。价值如何自然不会管的,只要有人争抢,便是和自己过意不去,对于他们来说这便是挑衅,不可饶恕的罪过。
估计还在竞价的几个房间都知道对方的不凡,都没出言说话,只是暗自较量。
钱万千对于不断提高的价格也暗自咂舌,准备放弃了,话刚一出口,就被其余几人玩笑,自己闹了个大红脸,随后又咬咬牙加了几次价。
“天字房九号,六万上品灵石!”
……。
“天字房六号,七万上品灵石!
……。
“天字房一号,八万上品灵石!”
……。
“天字房九号,九万上品灵石!”
……。
九万的上品灵石已经够维持一些小型宗门两三年的日常开销了,但在这几人眼中似乎只是九牛一毛,轻而易举之事。真是贫者逾贫,富者逾富。
随着台上侍者的不断报价,每一次的价格都引起场中的一阵惊叹和欢呼。
现在只剩下三个天字包房在互相竞价,沐天阳几人便是天字六号房,由钱万千在出价。
“我真的出不起了,各位大哥!别搞我了!”钱万千哭丧着脸小声央求着几位同伴。
“嚣张一点吧,小老弟,人生不就该勇往直前吗?一步怂,步步怂!”纳兰羽折扇一扬,满不在乎的怂恿道。
其余五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大有隔岸观火的乐趣。很显然几人并没打算放过这位富家土豪,依旧出言调笑相讥。
“我倒是想接着嚣张,可嚣张要有资本啊,我已经没钱了!”钱万千无奈地回应着几人的玩笑嘲讽。
又经过几人的一番唇枪舌战,最终钱万千还是被言语激起了少年的胜负欲,只得和几人签订了一些不平等的协议,让几人暂时借些灵石予他,几人也不含糊,纷纷慷慨解囊,笑呵呵地把灵石袋子取出来丢给钱万千。
有了底气,钱万千顿时又豪气冲天,对着台上那个报价的侍者举了一下手中的红牌,代表着加价一万灵石。
侍者再次报出价格,十万上品灵石无疑是是一个惊天数目,楼下看客也是惊叹不已。
在钱万千再次报出价格后,那两个房间里的人也沉默了许久,直到侍者第三次报价准备敲锣结束时,天字九号房才缓缓举起红牌。
“天字九号房,十一万上品灵石!”侍者的声音犹如炸弹在平静的湖水中炸裂,本来在安静地在等待结果的人群又是一阵喧闹。
几个主事的老鸨此时互相看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出现的担忧,略一思索,一个年纪稍长的老鸨悄声唤来一个青布粗衣侍者,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那侍者点点头快速地向后园走去。
当物品的价格已经不受商家控制时,便极有可能是一件危机的起因,若是处置不当就可能带来些不可估量的损失与影响。
明显两个房间已经上升到了意气相争,幸好天字一号房已经暂时退出,否则更是局势紧张,两强相争,必有一伤,尤其还确认双方都是修真者,这让几个主事老鸨更是无能为力,只能希望后面有人能出手处理此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便是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