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乔娅再次收到乔正庭的消息是在下午时分将近傍晚。
她当时已经处理完公司事务已经到家。
她和林溪桥正计划去附近的超市去采购点最近的蔬菜之类的，只是刚刚下楼，就接到了乔正庭的消息。
就简单一句话，没头没尾的，很奇怪。
【宝贝，你现在来一趟这边，最近的那个项目临时有点事。】
乔娅皱了皱眉，但还是开车去了。
有些抱歉地留林溪桥自己一个人去采购。
林溪桥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没事，你快去吧。我做好饭等你回来。姐姐。”
女孩清朗的声音轻轻传入耳朵。
乔娅不由得有些脸红。
说起来，两人相互告白之后，生活倒是没有多少改变。本来就住在一起，相互照顾。几个月一起住的时间也让她们在一些细微的方面磨合的很好。
只是，乔娅到了地下车库取了车，系好安全带望着车前端挂着的大耳朵兔子吊坠。
心脏还是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林溪桥叫姐姐。
诚然，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叫她姐姐的时候更好听，有一种反差的软软的感觉。很诱人。
但每次听到耳朵里，乔娅的心脏就会猝然产生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控制不祝
好像她们已经奔向了另一种亲密的关系。
每每想到这个认知，乔娅有些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好像被捏紧了心脏。
平息下情绪，乔娅开着车收敛思绪。
就在等红绿灯的空隙，她突然想起来唐曼似乎太久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
最近的消息还是停留在上个星期，唐曼询问她要不要跟她去一个小姐妹的聚会。
乔娅拒绝了。
然后是那天，唐曼来公司找她给她送了午饭，发生了那辆大货车的意外。她将唐曼送了回去。
后来给她发了消息问她的情况。
唐曼也是很冷淡的回了一句没事。
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给彼此发过消息。
乔娅皱眉仔细想了想，干脆靠边停了车，拿出手机给唐曼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她最近怎么样。
消息已经发出去。
乔娅随手划了一下，准备关掉手机，突然看到了和乔正庭的对话框。
乔正庭刚才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就在最上方。
【宝贝，你现在来一趟这边，最近的那个项目临时有点事。】
刚才接到消息没来得及想，此刻却突然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乔正庭平时称呼她为：娅娅。
从来不会如此直白又过于亲密的叫她：宝贝。
这个称呼她曾经无意间看到过唐曼和乔正庭的手机聊天框，乔正庭叫唐曼为宝贝。
所以这也是乔娅一直认为唐曼似乎还对乔正庭有感情的原因。
毕竟没有人会接受一个已经跟自己离婚多年的前夫叫自己宝贝什么的。
乔娅皱了皱眉，按灭了手机。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
另一边，林溪桥独自去了超市，挑了些新鲜蔬菜，又买了些乔娅喜欢的零食。
走到宠物专区的时候，看到了一款狗狗玩具。是个小鸭子形状的毛绒发声玩具，样子很可爱，颜色也很鲜艳。
大概是葡萄会喜欢的玩具。
林溪桥拿了一只放在购物筐里。
结果等回到了家，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拖鞋。
林溪桥本来想拿出那个玩具先逗逗葡萄，结果没有狗狗过来迎接，站在门口唤了几声没有反应，也没有狗狗的脚步声。
林溪桥干脆打开灯。
看见葡萄神情恹恹趴在它的小窝里，周围的地面上有很多呕吐物。
被光线冲击，可怜的金毛睁了睁眼皮，又耷拉下来，很可怜地呜呜叫了两声。
林溪桥被吓了一跳。
拿出手机给乔娅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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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娅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主楼的灯光没有亮，只有后面的附楼的灯光是亮的，整体看上去静悄悄的。
主楼看上去似乎没有人的样子，扫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佣人的身影。
乔娅直接顺着灯光去了附楼。
在经过那条长廊道时，乔娅发现廊道左右挂着的油画似乎换了布局。
被重新排列过了，又增加了不少新油画。
即将走过廊道要转弯时，乔娅面前突然出现一副人像油画。
是之前看到的那副类似唐曼的油画。
但在不设防的时候，猛地看到一副自己熟悉的画像挂在尽头，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
乔娅心头一跳。
结果到了附楼的书房，乔娅发现乔正庭似乎不在。
她发了一条消息，乔正庭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
又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人接听。
乔娅皱了皱眉，决定先回去。
走到那个廊道的尽头，乔娅又看到了那副油画。
这副油画原先是挂在高处，因为尺寸不算大，又夹杂在中间，一眼扫过去不太能被注意到。
现在却被换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成年人能够平视到的高度。
周围没有其他油画，显得突兀又显眼。
就好像是——
原先的布局是，有人希望能够将这副画挂在这又不引人注意。
而现在是有人迫切的希望，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这幅画。
既然是一个成年人能够平视的高度，也正好是一个成年人能够伸手就能取下来的高度。
乔娅伸手将那幅画取了下来。
不可否认，创造这幅画的画师技术十分高超。将人脸的惟妙惟肖，而且表情传神。
一眼扫过去，画上的那个女人红唇微张，眼神微微眯起，眼睛里雾蒙蒙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地就在你心口挠了一下，很有诱惑力。
乔娅注视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在女人的裙角处有一个画师的落款，和整幅画面融合的非常好，不仔细看不大能看得出来。
落款的日期正好是去年春季。
在将这副画挂回去的过程中，乔娅注意到这幅油画背后的挂钉还非常新。
乔娅将油画挂回去，离开的时候余光随意扫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乔娅突然感觉画上的这个女人，似乎也不太像唐曼，至少不太像最近时期的唐曼。也不是很像沉淀平静下来的陶丽。
她更像是另一个人。
只是乔娅想了一会，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没有想起来到底是谁。
索性也不再纠结，乔娅收回思绪准备离开。
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尖叫声，然后随之而来的，是瓷器重重被砸下落地的声音。
应该是从乔正庭常用的那间书房那边传来的。
乔娅意识到不对。匆忙往那边赶去。
-
书架上的瓷器被砸落在地，已经散落成碎片。碎片上沾着些血迹，不知道是属于现场的哪个人的。抑或是两个人都有。
乔正庭喘着粗气，颓唐地靠在墙边。额角上一个颇大的伤口，血流如注，脸色苍白。
而不远处的墙角，一个柔弱的女孩瑟缩在那里，神情怔愣，眼眶里满是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乔正庭。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个成年男人的指印，因为女孩的皮肤很白，所以指印显得更加鲜艳。让女孩看起来更凄惨。
任谁都会想到，这是一个成年男性强迫未成年少女未遂的现常
这是乔娅看到这副场景时，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同样听到声音一同赶来的，还有附近的一些佣人。
她们神情惊诧，目光中充满不可置信。看来她们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个男主人平时在她们眼中，气质儒雅，颇有些文质彬彬的优雅，不会做出这种强迫小女孩的事情。
但这个场面就摆在她们面前，逼着她们相信。
乔娅冷静地先拨打了报警电话，又拨了急救电话。
做完这些，乔娅原先是想先查看一下叶韵妍的伤口情况，只是被突然的一个电话阻止。
乔娅没有动，先接了电话。
正是林溪桥打来的电话，告诉她葡萄的情况不太好。
乔娅也有些慌，没想到葡萄会突然出现这种症状。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赶不过去，只能先告诉林溪桥平时带葡萄常去的动物诊所的地点。
挂了电话，乔娅转过身准备查看一下叶韵妍的伤口情况。
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和那个柔弱的，顺从的女孩不同。
却看见刚才缩在墙角，眼眶红红，发丝散乱的叶韵妍盯着歪在墙角的乔正庭，兀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眼睛弯起，甚至还有些少女的甜意。
乍一看上去，是完全无害的。但仔细一点，还有藏在这丝无害的甜意背后的一些一闪而过的很微妙的情绪，似乎是一些解脱和得意。
乔正庭被这双眼睛盯得似乎失神了片刻。
乔娅的目光注视着叶韵妍。
瑟缩在墙角的少女被她的目光一惊，似乎有些惧怕，缓缓地将头颅埋在了膝盖里。
原先软软地落在脊背上的发丝因为她的动作，轻轻地擦过脊背线，落在了脚边垂到了地上。
她的头发是那种很有光泽的栗色发丝。即使发丝散乱也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此时却一股脑地堆叠在脚边，大概会沾染上不少灰尘。
让人微妙地生出一种很浅的可怜感。
理所应当，少女的这番动作会让乔娅觉得看到的似乎是一种错觉。
但乔娅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副挂在廊道里的油画。
画上的人红唇微微张开，眼神雾蒙蒙地看着你，多看一会儿那股子她眼里的甜意就渗入骨子里了。
带些甜味，但又有点似有若无地欲气。是无声的诱惑。
就像是刚才叶韵妍露出的表情。
……和此番的动作。
-
唐曼最近的精神不太好。
自从那天突如其的大货车之后，她突然感觉到一种令人后怕的预感。她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手，一直推着她走向死亡的方向。
如今她避免了那两辆突然冲出来的大货车，躲避了车祸，死亡似乎就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而这种预感也很快就应验了。
本来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大货车事件，在这一周时间里，唐曼一直没有出门。
但却莫名其妙地与死亡更加密切地擦肩而过。
正在充电的手机会突然发生爆炸。偶尔下楼倒个垃圾，楼上阳台的花盆会突然掉落，重重砸在唐曼刚才走过的位置。
……
甚至唐曼偶尔下厨时已经关掉的燃气会引燃厨房。
唐曼这段时间来，精神极度紧绷。
避免这些突如其来，花样繁多的死亡模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周下来，她已经没有睡过好觉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就会冒出一个死亡威胁。
直到现在，她接到了乔娅的电话。
说乔正庭出事了。
等她赶到医院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找到乔娅所说的病房。
乔正庭面色发白，脑袋上包着白色的纱布躺在病床上。气质文弱，脸色苍白，没有了几周前见到了那种周正稳重，也不够文雅俊秀。
意识到唐曼到来，乔正庭睁开眼睛，动作有些慌乱。
但是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唐曼，携带着爱意。
这样的乔正庭，蓦然让唐曼想起来二十几年前的他。
-
林溪桥将葡萄送往宠物医院，好在葡萄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大约是最近入秋，狗狗的食欲好了不少，一次性吃得太多才导致的腹泻症状。
需要住院治疗几天，但整体问题不大。
林溪桥放下心来，便将情况告诉了乔娅。这才知道，乔娅这边也出事了。
方才有些着急葡萄的情况，乔娅也只说了她那边有事情暂时没有办法回来。却没有想到是乔正庭出了事情。
她了解到情况，便匆匆赶去医院。
乔娅正站在医院的楼道尽头，隔着外面的窗户，看着夜色。
今天的天气格外不好，一直有些阴沉沉的，但直到此时才渐渐地下起雨来。
细细的雨丝透过敞开的窗户落进来，打在人身上。
乔娅突然意识到，似乎入秋之后就有些冷了。
但她今天出来得急，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裙子，露着小腿。
此时凉风一吹，便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这时候，一件柔软的外套突然被披到肩头。
林溪桥的声音正好从头顶传来。
“小心着凉了。”
乔娅回头。
林溪桥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肩头，致力于将那件有些柔软的外套裹在自己肩头。
和这件外套同样柔软的，还有雪白的灯光下，她的眉目和神情。
乔娅怔了怔，随即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伸手握住林溪桥的手腕，神色有些柔软的疲倦：“辛苦你了。”
林溪桥却没说话，只是将她微凉的手掌完全裹入自己手心里握着。然后神情有些不赞同：“天太凉了，下次出门要多穿点衣服。”
乔娅笑着应声：“好。”
将自己的手掌完全交给她，然后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头轻轻倚在了她的肩上。
林溪桥整个身体绷了绷，旋即却将手心里的手握着更近。
休息了一会儿，乔娅站起身，她想要
警察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什么结果。
但乔娅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经过，询问当事人就是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前提是，那个当事人不会和她撒谎。
她刚才已经趁着机会，询问了叶韵妍。
叶韵妍脸色苍白，似乎还有些惊吓过度，头发裹在被子里。是一种抗拒的姿态。
乔娅尝试着问了一个问题，就遭到了她的抗拒。
乔娅于是放弃，转而想要直接询问乔正庭。
林溪桥提出想要陪她一起去。
她想到了还在乔正庭病房的唐曼，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乔娅拍了拍林溪桥的手臂，示意她可以帮忙拿一下自己的包和车钥匙。
刚才匆匆忙忙间，她将那些东西落在了叶韵妍的病房。
林溪桥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
叶韵妍的病房就在刚才乔娅站着的那扇窗户旁边。
她的病房门没有关，就这么半敞开着。
林溪桥扫了一眼那扇门，隐约觉得刚才她跟乔娅的对话似乎会被听到。
事实证明她猜想的没错。
当她敲了一下那扇门之后，里面传来一声很微弱的回答“请进。”
林溪桥进门，没有看病床上的人，一眼扫到了乔娅的东西就放在病房一角的那架小沙发上。
她迈步走过去将东西拿起来，正准备离开。
病床上的人突然开口，声线柔弱，语气满是羡慕。
“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可真好。”
“我好羡慕姐姐埃”
林溪桥突然转身看她。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她的第二句话。她称呼乔娅为“姐姐”。
她几乎是本能地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地厌恶感。
于是自然而然，林溪桥的脸色不算太好，甚至称得上是恶劣。
声线冰冷地警告：“别叫她姐姐。”
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几乎是被她话里的冰冷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缩了缩，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别，别那么凶嘛。”
林溪桥皱起了眉头。
叶韵妍却又叫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嘛。”
她的姿态柔软，语气称得上是直白。那么一截雪白的脖颈轻轻弯着，袒露在林溪桥面前，就这么说到：“真的对不起嘛……你别生气……好不好……”
发丝从她的脊背轻轻扫过，落在了病床上。很柔弱又柔软的姿态。
林溪桥冷淡地注视着她。
叶韵妍却突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和乔娅过于相似的棕色眼睛注视着林溪桥。
只不过，这双眼睛里有一些过于直白的欲望，眼睛的主人还遮不住那份欲望，生生被人看了出来。
破坏了这双眼睛的美感。
即使有着相似的眼睛，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毫无缘由地。
林溪桥的胃里突然就泛起了一阵恶心的感觉。
于是她冷冷地扯起嘴角，十分恶劣地说出来她心里想到的那句话。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真的太恶心了。”
叶韵妍的脸色突然一白，因为她这句过于直白的话，脸完全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