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下毒手
鲁道南此时才知道铁三角的手段,他疼得全身颤抖,三名侍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帮他穿好了新衣服,给伤口敷上了药,做好一切,两名壮汉礼貌的把他请出了院子。鲁道南站在冰冷的雨中,他的恨意全都转在了铜头的身上,铁三角他得罪不起,他还指望三人为他撑腰呢,那么这一切都源于铜头,如果铜头痛痛快快的把帮主之位交出来也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自己受的罪要让铜头加倍偿还。
看着鲁道南一瘸一拐的回家,鲁祥顺心疼道:“小南,你这是怎么了?”
鲁道南把自己摔在了床上,长距离的走动牵动伤口,让他疼的冷汗直流,他咬着牙道:“没什么,出了点小问题。”
“不会是铜头干的吧?”
“不是,要是他就好办了,是那三个老东西,嫌我动作慢,他们也不想想铜头十年的苦心经营,上千人的帮会怎么能是短短一个月就能搞定的呢!”
“我说什么着,都告诉你不要去招惹他们了,他们和咱们不一样。人家是官,民不和官斗,你看看铜头什么时候都不和这些有钱有权的人打交道!”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他是他,我是我,他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看着儿子满脸的愤恨,鲁祥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鲁道南独自一人生闷气,铁三角已经明确了态度,他们对自己目前的进度十分不满意,现在鲁道南所做的一切不光是为了当上帮主,更重要的是保住小命,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那把带着血的剪刀,以铜头的人脉想要在几天之内扳倒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今之计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鲁道南看着又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咬了咬牙,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铜头呀铜头只能怪你太不识时务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力帮的兄弟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打拼,铜头已经几天没来码头了,就连扁担也消失了踪影,鲁道南靠在一摞大箱子边,眼睛在码头停靠的船上来回踅摸着。
一个把斗笠压得低低的男人快步走到鲁道南跟前,俩人耳语两句,男人把一个竹篓交给鲁道南,结果一包银子转脸消失在码头上的人群里。
一条货船缓缓靠了岸,船工麻利的栓好了缆绳,水手把跳板搭好,几个力帮的伙计就已经等在船边了,老胡摇着扇子从船舱里走出来,他这条船隶属于水陆商会,平时大多在南华江跑水路,这次是第一次来到东关。
一个力帮的伙计热情的搭着话:“老板可是要卸货?咱们力帮就是干这活的,手脚快心细保证不耽误您的事。”
老胡微微一笑:“早就听说过力帮的大名了,果然都是精明能干的汉子,在东关卸货不找你们,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不是。”
“老板客气了,看您这船的吃水就知道又发大财了,您这是要送到货场还是直接给您送到地头?”
“送到地方吧,不过我先和小哥打听一下,你们帮主铜头老大在吗?我是从南边来的,有个老朋友托我给他带句话。”
“呦,还是自己人,那我要叮嘱他们小心些了,帮主没在,我这就让人给您去请,敢问您高姓大名?”伙计自然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当然不会告诉老胡铜头为什么不在码头上。
“好说了,你就说是华林镇的周掌柜派人送口信。”
“得嘞,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那您这船货。。。。。。?”
“放心,少不了小哥的工钱。”
不大会儿功夫,铜头就赶到了码头,当年在华林镇周掌柜可是没少照顾他和扁担,他本就是知恩图报的人,老朋友托人送信,他肯定要亲在前来,双方一见面寒暄了两句,无非是华林镇的街坊四邻想念铜头,也知道他混的还不错,想让他和扁担抽时间回去看看。顺便还给铜头和扁担捎来一些土特产,这让铜头的心里一暖,别看在华林镇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家还都惦记着他,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暖心的了。
看看一趟趟卸在码头上的货物还真是不少,铜头自然是主动揽了过来:“您这一趟是要送到哪里?我让他们给您个实惠的价格。”
“这个当然,送到北郊的顾家老店,他家有人负责接货。”
“哈哈哈,这一趟可不近,不过放心,我们力帮干活准保让您满意。”
铜头亲自带队挑起货物就走,顾家老店在北郊,一个来回最快也要大半天的功夫,再带上这么多的货弄不好就要到晚上了,三百多个挑夫长长的排成一串蜿蜒三四里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他们每天就是这样,像蚂蚁搬家一样的把成千上万的货物送到各处,有人说了为什么不准备车,力帮靠的是力气吃饭,车不是没有,但是一来车子比较少,二来车子都是送一些城里路好走的贵重物品才用,像去北郊路窄又全是上坡,用车还不如脚底板来的方便。
一路无话,到了顾家老店,铜头直到最后一个挑夫赶到,和店家结清了账目,才和几个兄弟一起返回,身上没了担子走路轻便了许多,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有人提议走小路翻过一座小山丘穿过一片树林能比原路返回省下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家归心似箭也就全都上了山。
山不高,林子也不密,往常也会有人从这里抄近路,铜头扛着扁担走在第一个,几个兄弟跟在他身后有说有笑,谁也不曾想到,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铜头发出一声惊呼,跌坐在地上,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一看就被吓傻了,铜头身边围着一圈毒蛇,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一大片,这些蛇三角形的脑袋,嘶嘶吐着芯子,眼中的凶光让人不寒而栗,铜头的腿上竟然一下就多出了四五处伤口,黑色的血流的到处都是。
“别过来,是毒蛇!”铜头满头冷汗还不忘了提醒大家。
几个人慌得不知所措,还好有人反映的快,拿起扁担开始驱散蛇群,大家有样学样,好容易才把蛇群赶走,他们连忙来查看铜头的伤势,此时的铜头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全身都不受控制的抽搐着,陷入了昏迷。
“快,快去找大夫!”大叫一声,一个腿脚快的立刻往城里跑。
一片慌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两条人影在树荫的掩护下借着渐暗的天色溜走了,树下鲁道南从斗笠人那里接过的竹篓空荡荡的打着滚。
报信的人已经把城里的吕大夫连拉带拽的扯出了家门,扁担、六老也都收到了消息匆匆忙忙的赶往小树林,帮里其他得到消息的兄弟也都风风火火的前往探望,很快就在路上迎上了护送铜头的一行人,他们用扁担做成了担架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担架上的铜头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一见铜头的伤势,吕大夫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从医以来见过最终的蛇伤,他连忙撕开铜头的裤筒,那条腿肿的和水桶一样,伤口处流出腥臭的黑血。
扁担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生怕他一冲动冲过去影响了医生的救治,扁担看着爷爷的样子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吕大夫拿出小刀,剌开伤口,把里面的黑血拼命地往出挤,扁担紧紧咬着嘴唇全身颤抖,眼睛盯着满地黑如墨汁的血水出神。
沈全一把拉过和铜头一直在一起的一个帮众:“到底怎么回事?帮主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人已经被吓的不轻了,结结巴巴的说:“毒蛇,是毒蛇,林子里有毒蛇,好多好多的毒蛇。”
东关在南地水乡林子里毒虫众多本是常事,但是沈全还是觉得不对劲,毒蛇一般都是独居,越毒的蛇越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有好多的毒蛇凑在一起,他现在也顾不得多想,怎么才能让铜头脱险。
吕大夫一番忙碌后,无奈的站起了身,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尽力了,帮主已经醒了,你们再和他最后说几句话吧!”
沈全谢过大夫,连忙扑到铜头身边:“帮主,铜头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铜头躺在担架上十分虚弱,在一番救治之后,他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只是神志已经清醒,他十分用力的把手抬起,沈全连忙紧紧握在手里。
“沈老,力帮和扁担就交给你了,小心歹人。”铜头的心里明白今天这事不是偶然,是早就有人算计好的。
沈全满脸是泪,他招招手,把扁担叫了过来,自己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扁担看着爷爷的样子,心都拧在了一起,他哭着说:“爷爷,爷爷,疼吗?”
铜头轻轻摸摸了扁担的头:“爷爷不疼,爷爷不能陪你了,这可惜还没帮你找到家人,以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别难过,每个人都要面对这么一天的。”
“我不,爷爷,我不要你死。”
“傻孩子,以后要听沈爷爷的话,要快点长大,知道嘛!”
“爷爷,爷爷只要你不死,我就听话。”
铜头拉住扁担的手,铁铮铮的汉子第一次落泪了,他舍不得,随着泪水的流下,他的手也在变凉。
“爷爷!”扁担发出一声惨嚎,昏倒在铜头冰冷的尸体上。
围观的人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扭过头去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力帮帮主铜头意外殒命的消息就在整个汉口城不胫而走,被铜头无私帮助过的人们无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东关码头上更是愁云密布,笼罩在悲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