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七六章 兵道贵奇(求票票)
“蒙将军!”
“若是接下来选择不直接攻打匈奴王庭所在,而是迂回攻打其余匈奴要地,一些事情……要缓慢许多了。”
“此外,过几日若确定蒙将军所得的那个消息为真,期时,战法是否又要一变?”
“……”
良久!
依水的军帐之内,空荡荡许多,商榷的大事暂时告一段落,众多军将则是归于各自本军所在。
踱步悬挂羊皮舆图的木架前,扶苏细细端量漠北的熟悉之地,有一些,踏足过,有一些,听说过,距离稍远,便是没有前往。
战法!
蒙将军刚才所言的战法不难理解,也是容易明悟的。
优点和好处,自然不少。
可!
同样也有些许的弊端。
那就是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早早的战法规划中,拿下漠南,而后一鼓作气,趁着匈奴有乱有衰弱,直捣王庭所在,直接将狠狠的重创匈奴了。
现在。
要迂回对匈奴别的地方下手,无疑……对于匈奴的创伤力度上,要稍稍逊色之。
当然,也相对更加稳妥一些。
多来几次,同样可以重创。
这样的战法是否好处?
难说,毕竟尚未真正的出兵一试。
此外,果然匈奴王庭接下来有很大的变故,说不定蒙将军今日定下的大略战法,也要再改。
“一些事,的确要放缓了。”
“开春以来,于匈奴的攻势不为弱,而匈奴竟然撑住了,还是在头曼单于病重,且内外皆有困顿的情形下。”
“可见,匈奴的根基之地还没有松动。”
“变换战法,迂回包抄,一步步靠近匈奴王庭,一步步逼近匈奴王庭,最后将其拿下!”
“这个时间比最初预计的会长一些。”
“其实,也不一定。”
“只要接下来能够将匈奴的几处要地拿下,那么,后续的攻势就会轻松一些。”
“绝对没有初始的压力。”
“……”
蒙恬饮过一大碗凉茶,闻公子之言,因多年兵行草原之地而多有黢黑的面上微微一笑。
有神之眸也是落于漠北舆图之上。
倘若进攻匈奴王庭的事情顺利,自然不需要今日的战法。
换成今日的战法之后,因不是直接针对匈奴王庭出手,做的事情要多一些,损耗的时间也会多一些。
时间。
公子离开咸阳,确是许多年了。
自己也是希望早日解决匈奴,公子也就可以回去了,然……匈奴毕竟不是弱小的敌人。
果然大意,期时别说解决匈奴,自身都会受到不小的创伤,那就不好了,始皇帝陛下得知,定会不悦的。
权衡取舍,稳步为之。
只要新的战法初成,自己会尽力将漠北的战局尽可能推进的,不会给匈奴太多机会和时间的。
“至于前几日从匈奴王庭传来的那则消息,真确定那位阏氏的作为为真,于我等更是利好。”
“王庭有乱,匈奴别的地方防守必然空虚,我等将其余地方拿下,分兵合击合围,结果……相差不多。”
“……”
接着前言,蒙恬再道。
战法大略定下,也并非一成不变,还是要根据接下来的战场战局变化而变。
那才是用兵的灵活灵巧。
“匈奴!”
“帝国新岁已经不远了,希望新岁之前,能够于父皇,于咸阳有一个很好的交代!”
“……”
扶苏长舒一口气。
所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匈奴攻灭。
自己身在此地,自是知晓做成那件事的难度。
漠北行军,一个不好,别说取胜,别说斩首胡人,帝国精锐都要损伤很多。
蒙将军的兵策,更加稳重一些。
“只是,蒙将军在那么多军将面前言谈战法,就不怕匈奴有所应对?”
“这些年来的交手交战,匈奴王庭有我等的暗子,此间之地,未必没有他们的暗子。”
从侍者手中接过一碗凉茶,扶苏又言到一事。
“兵道,阳谋!”
“不怕匈奴王庭不知道,就怕他们不知道。”
“只有知道了,他们才会有所行动。”
“只有他们不将所有的注意力落于匈奴王庭,许多机会才会慢慢出现。”
蒙恬只手一握,硕大的拳头别样有力,兵道有正奇之谋,奇策也就罢了,正道之谋略,任凭他们所观。
“这幅漠北的舆图,大体还算详尽。”
“依蒙将军之意,接下来主要对哪一处紧要之地下手?”
扶苏喝了两口凉茶,这等天候,还是多爽口的,还是多顺脏腑的,今日之事,今日变换的战法,匈奴王庭那边应会察觉的。
他们是否会有应对?
以多年来对胡人的了解,应对是一定会有的。
如此。
就又出现一个问题,猛将先前只是说对漠北匈奴的许多紧要之地下手,可……若言每一处地方都派遣得力骑兵,明显行不通。
想来!
肯定要施为九虚一实了。
佯装对许多匈奴紧要之地下手,但……暗地里调遣重兵,专门攻取一处,这样才会有大的成效。
“公子属意何处?”
蒙恬大笑。
公子此刻所言,也是自己刚才在众将面前没有说到的一些隐秘之事,那才是战法的奇策所在。
堂正之谋,只能保证匈奴不会在兵力汇合一处。
而奇谋奇策,是可以出其不意的重创敌人的!
跟前的这幅漠北舆图,虽不算十分详尽,实则,漠北胡人的主要据点,基本上都存在。
“属意何处?”
“漠北的胡人重要据点不少,若是落笔一处寻常之地,未免杀鸡牛刀!”
“是以,必须选择一处颇有份量的据点!”
“那样的据点,就不多见了。”
“漠北之地,除了匈奴王庭之外,其下,则是有两处特别的据点,一处是王庭以西的茏城之地!”
“茏城,是匈奴的祭天圣地,每一年,头曼单于都会带着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等要人前往祭祀!”
“论起来,茏城才是胡人真正的王庭所在,只是在头曼单于统辖岁月,才将自身王庭所在立为单于王庭!”
“茏城,多紧要!”
“除了茏城之外,还有蹛林之地,此地在匈奴王庭以东,亦是匈奴各大部族的汇聚之地,颇像中原大争岁月的诸侯会盟!”
“多为彰显单于的威势和霸道!”
“相对而言,不如茏城紧要!”
“单于王庭之下,茏城和蹛林多重!”
“其外,则是左右贤王所在的王庭之地了。”
“因东胡之事,左贤王之力汇合王庭派出的一支精锐,前去镇压!”
“相聚王庭稍远!”
“右贤王所在则是在防御河西之地,以及我等可能身入的漠北之地防御!”
“左右贤王的王庭,亦是可为之地!”
“除了这四者,其余要地……不为重!”
“……”
舆图上那么多要地,全部纳入攻取范围?
明显太耗费力量了。
只要打击匈奴最为紧要的几处地方就好,让自己挑选,扶苏觉得……此事不算难。
但是!
真要定下一处最合适的,还真得好好思忖。
“这四者,公子最为属意何地?”
蒙恬颔首。
公子在军中历练这些年,兵谋远见上,已然堪为一位合格的将军,真要领兵作战,亦是可以胜之。
“此四者?挑选一处最合适的?”
自己正迟疑此事,蒙将军还偏偏问到此事,扶苏忍不住面上一笑,将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而后目光凝视面前的漠北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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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从国府统计的数字来看,近月来,供给北方军中的粮草辎重快要多出去岁一倍以上了。”
“为此事,从沿途诸郡多有征调民力,也超过去岁的四成!”
“那些民夫之人,到达九原大营之后,还要继续运送粮草到漠南一些紧要之地,耗费的粮草更多了。”
“目下,供给北方军中的粮草多来自于巴蜀和江南!”
“关中和关外所占不过二成!”
“巴蜀占据五成!”
“江南占据三成!”
“然!”
“关中旱情之故,陛下对关中诸郡多有减免一些赋税和徭役,为此,征调的民力涉及郡县更远了一些,所耗费的粮草更多了。”
“下个月!”
“关中没有多余的粮草供给,真要供给,关中自身的仓储和民力所需都会生出问题!”
“唯有加大从巴蜀和江南的粮草供给!”
“短时间内的加大,对巴蜀和江南没有大碍,那些地方还能支撑,时间一长,超过两个月,地方诸郡的行当各业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粮草紧缺,物价上涨,饮食起居诸物都会见涨!”
“供给不断,民力抽调不停,于地方诸郡的田亩修整、水利疏通、道路修建都会有影响。”
“……”
咸阳宫!
兴乐宫!
门窗皆开的明阔殿阁之内,丞相冯去疾手持一份数据明细的文书,不住语落诸般事。
兵道!
北方的兵事,一直都非单单的独立之事,而是相连帝国各方面的大事,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尤其还是数十万大军的动静!
大军开拨,每一日消耗的粮草辎重不可少。
为供应那些粮草,为运送那些辎重,抽调的民力亦是数以十万计,也就关中关外的一些郡县民力还足够。
倘若换成燕赵以及江南之地,抽调数以十万计的民力,那些地方真的要荒无人烟了。
真的要彻底空洞寂静了。
寻常时候,大军没有巨大的动静,所需的粮草,所需的民夫数目,还是可以承受的。
对匈奴大肆作战的数年来,影响其实已经有了,只是碍于帝国还算浑厚的根基,可以承受。
现在!
随着蒙恬将军的战事深入,帝国要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了。
粮草所需,多出一倍以上。
肉眼可见,战事不停,蒙将军接下来行进漠北深处,粮草所需还会更多。
数十万大军是要打仗的,运送那些粮草辎重,更需要靠民力,粗略一算,也得三五十万民力。
更有,近些年来,关中和北地、九原、云中之地的驰道、要道也在一直修建之中,耗费的民力亦是不少。
……
种种诸事加起来,帝国的压力已经不小了。
两个月来,关中的旱情多严重,关中诸地真的不能承受更大的压力了,巴蜀和江南同样如此。
关外诸郡,以北通向漠南的一些郡县,也是如此。
身为丞相,需要协理天子梳理阴阳,抚顺天下六合之事,此等事,自是不能隐瞒。
“李斯,这是国府之意?”
上首传来一道平静之音。
“陛下!”
“这些国府汇总诸郡情形所得,臣也是一览。”
“冯大人所言,却有一些发生。”
“只不过,臣之意,一些事现在所言太早了,冯大人也说了,起码还能坚持两个月!”
“两个月后,距离帝国新岁就不远了。”
“而北方的战事,应有转机!”
“那时,所消耗的粮草辎重会减少很多,帝国诸郡的压力自然也会减小!”
“……”
李斯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
自己是国府相邦,冯去疾是国府丞相,是自己的副手,实则,因位份之故,一些事……他无需向自己负责。
他刚才言语的那份文书,自己看过。
是国府所成,却非自己之意。
很明显,从文书所言深意来看,冯去疾还在纠结北方战事,若言无理,自然是有些道理。
若说十分有理,又明显针对北方战事。
“陛下!”
“距离蒙将军上次呈递文书,已经过去不短时间了。”
“既是战机,既是良机,此般当有所得,可是,从北方传来的一份份消息来看,蒙将军多止步于漠北以南的边界之地。”
“多有进军漠北,有所得,也有损失,欲要拿下匈奴王庭,也迟迟没有战果。”
“每一日过去,对于帝国诸郡都是莫大的压力和消耗。”
“北胡匈奴虽是威胁,既然短时间内不可取胜,那么,当收兵整顿之,再寻它日良机。”
“刚好,帝国也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于诸郡休养生息,让诸郡之力好好的恢复。”
“李大人刚才说两个月后,说不定就有转机了,可是,万一还是没有转机呢?”
“两个月后,巴蜀、江南、北地、关外诸地所受的压力会相当明显,修养生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陛下!”
“臣并非不支持蒙将军北伐匈奴之事,而是,这场战事从今岁大局出兵以来,时间已经不短了。”
“消耗的粮草辎重,比关中这一次因旱灾减产的还要多。”
“牵涉的民力,更是覆盖近十个郡县!”
“因民力被调遣,帝国另外的一些要事都被耽搁了。”
“臣之意,蒙将军迟迟不能取胜,那就暂缓用兵!”
“先让帝国喘息之,恢复一些力量之后,再行进军也不迟!”
“再者,从燕地传来的消息,东胡还是可以支撑的,短时间内不会落败,而匈奴内部的乱象,还依旧存在。”
“帝国在河西之地的根基也愈发稳固。”
“等河西之力贯通之,将来再次出兵,东胡、河西、北方军中,皆可大力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