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先把事情搅混
他酒里有毒吗?
自然没有。
不过一碗粉都能要两碗粉钱,那酒里没毒自然也可以说成有毒。
谁让喝酒的是他。
喝完酒死了的是他。
死了又活过来的是他。
有没有毒,他说的算,先把事情往偏掰一下。
“师,师兄你没事了!?这,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祝南离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心中十分欢喜,无论如何,师兄没有死就是最好的了。
项北行转过身将少女的眼角残留的泪水擦去,柔声道:“让师妹担心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乖,不哭了啊。
他轻轻的在祝南离脸庞一吻,“待会儿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的坐着就好了。”
祝南离愣愣的看着已经转过身的项北行,师兄刚才亲我了?师兄刚才亲我了!?
回过神来,她原本就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更下不去色了。
项北行深深地向炎如烈抱拳鞠躬,“炎兄,项某方才虽然在一心逼毒,但还是听到了炎兄的肺腑之言,炎兄能在舍妹冤枉之下依旧视项某为兄弟,当真让项某新心服!”
炎如烈心中的震惊,说是全场最佳也不为过,看着项北行死而复生,他简直以为项北行是不是诈尸了!
但他毕竟心思稳重,城府深厚,幸声道:“项老弟没事自然是最好,我知晓项老弟修炼十分勤奋,原以为项老弟是因为修炼太过劳累导致神魂崩灭,难不成另有隐情!?”
说到最后,炎如烈更是专门冷漠的扫过一些正道门派。
项北行惨声道:“炎兄所言极是啊,项某是被下毒了啊,若不是师尊曾降下一枚元神宝丹蕴养于神魂之中,在刚才将我的神魂封禁,不然此时炎兄怕是都见不到我了。”
原来如此!
那老娘们当真舍得,居然把一枚元神宝丹给了这小子,哼,不愧是婊子门派。
炎如烈咬了咬牙,面上却是惊怒道:“竟真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毒!?”
项北行凄声道:“莫非项某刚才那番情形还能有假不成!?”
他转而向一众魔门正道叫苦,“诸位同道,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或许正魔两别,正道道友对我心有芥蒂。但现在发生如此惨无人道之事,是对诸位道统规矩的挑衅啊,若以后的仪事厅堂上,继续发生如此之事,那我们到底为何要举行此议!?”
大厅寂静无声,竟无一人出言。
项北行逮着炎如烈薅,“炎兄,你想想,下一次有可能就是你的酒里藏着毒了,你难道会放任那恶毒的小人继续如此行径?”
炎如烈眼角微微抽动,“项老弟说得对,京师议事是我正魔两道共同所定,如此行径打的已经不是某个宗门的脸,打的是我们正魔两道所有道统的脸!此事断不能就这样放过。”
“是啊是啊,若是这次项兄之事放任不管,那下一次说不定就到你我头上了。”
“没错没错,身为正道自然不能让这种小人行径猖獗!”
“……”
项北行心中冷笑,要不是可能侵犯自己的利益,你们怕是屁都不会放一个。
“不知项兄中的什么毒,可有猜测?”神医门的首徒突然说道。
项北行应声看去,少年相貌清秀,皮肤白皙,面容平静。
他歉声道:“项某对药毒之物没有多少涉猎,无法猜出是什么奇毒。”
“不过当时所感自是可以相告,也好让张道友帮我解惑。当时饮完酒后我就觉得头有些疼了,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以为是此酒我喝不惯罢了,但过了一会儿,我就觉得神魂开始麻痹,无法控制身体,到最后,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开始僵硬,就好像神魂被封锁住一般无法动弹,最后之时多亏宗主留给我的元神宝丹庇护神魂,否则我的神魂怕是要被永远封住了。”
项北行讲完后,一众修士也在推测着这是什么毒的症状。
“是封魂锁神散。”张景说道。
话音落下,一众修士也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项北行皱着眉头好似未曾听说过一般。
“封魂锁神散是一门十分难炼制的奇毒,专门针对神魂,此毒无色无味,入口之后便溶于身体无法排出,并且没有解药,化神期以下的高手若是不幸中招,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有渡劫期的大能及时控制,可以做到有效驱散。
第二种则是项道友这般,有天材地宝蕴养于神魂之间,并且项道友自身元婴期的实力也是重要因素,不然若是实力低微,就是仙人也难救。”
张景静静的说完后,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谁若是掌控如此毒药,那不是无法无天了不成?”
“是啊是啊,这毒对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致命之物,若是投放到某个宗门之内,那这个宗门的小辈不是死定了?”
“这人一定要抓出来!如此奇毒太过惨绝人寰!”
张景摇头道:“此毒已经绝世,按理来说已经没人可以炼制出来,就算有也就最多存有一两份。”
“那就好啊,我就说嘛,这种毒怎么可能大批量炼制。”
“这样的话,倒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
呵,果然啊,不涉及自身利益那就没事了。
不过项北行可不能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了,他的根本目的是避免清月宗在此次会议被压制声讨。刚穿过来,先搅一搅事情,给自己点缓冲。
“诸位,毒是什么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投毒的行为啊,如此恶毒小人行径不能放任自流啊。”项北行痛斥道。
项北行赶紧把目光放回炎如烈身上,“炎兄,我觉得投此毒者肯定是能接触到这酒的人,你觉得呢?”
随后又对着神医门首徒张景道:“张道友,你觉得能有这样奇毒的人,会是怎样的宗门所能拥有的?”
项北行站在中间对着诸宗门代表躬身抱拳道:“诸位,此人不除,不识此宗,日后还怎么举办宗门议事?”
“呵,项公子这话的意思是我们百花阁给你下的毒咯?
都知道这无忧酒是我们百花阁酿制,这酒也是我们百花阁姑娘们亲手摆放。
你这样说,那就是认定了你的毒是我们百花阁下的了。”
项北行应声看去,正道统属一方,一个座席上一个美艳少妇正淡然的看着他,身旁还有一个怒目圆睁的美少女,咬着银牙瞪着他。
那少妇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皮肤白皙,眉眼含桃花,气质悠然,巧笑藏花甜。
当真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项北行淡然道:“百花夫人这么说倒也符合我心中想法。夫人先不要急着反驳我,待我把话说完。首先,百花阁只是我心中最大的怀疑对象,这种怀疑是出于此事本身的线索导致。夫人不防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您与我身份对换,您首先怀疑的是哪个宗门?何况夫人,在下的怀疑完全只是为了探究真相罢了,您若是心中无鬼,哪有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啧啧,这熟的都能挤出水来了吧。
项北行说完立即看向炎如烈,“炎兄你以为呢?”
以为你个头呢,老子下的毒我还能不知道!?
炎如烈现在也不想知道项北行为什么没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情给圆过去,最好是不了了之,若是真的大张旗鼓的查,总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项兄所言极是,不过我有不同的见解。”
你有你妈个头呢!
不过能说是再好不过了,正好瞧瞧这始作俑者能说些什么。
“炎兄请讲。”
炎如烈沉声道:“如项老弟所言,百花阁确实有最大的嫌疑。不过张道友此前已经说过,此毒本就极难炼制,当今更是已经绝世无法炼制。所以能有此毒的宗门必然底蕴雄厚,百花阁身为近些年崛起的宗门,倒不是在下小看,而是确实没有拥有这等毒药的能力。”
神门首徒也是开口道:“炎道友所言不错,百花阁于一百多年前才建立,而这种毒药的炼制方式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失传,百花阁确实很难拥有这等毒药。”
两人此番言语,已经很大程度的将百花阁的嫌疑洗开了。
主要是神医门的口碑在那里,无论是毒是药,谁又能有他们专业?
诸多宗门代表也是相继表示认同,毕竟百花阁这样一个年轻宗门,而且还是一个养生型的宗门,确实没有理由去搞一份稀世罕见的毒药,来毒死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
项北行趁势向百花阁方向躬身道歉,而对于一个刚刚差点死掉的人,百花夫人自然不会过多计较,何况对方确实是喝了她们的酒而中毒,率先怀疑她百花阁也实属正常。
“既然如此,投毒之人肯定属于一个底蕴深厚的宗门。”炎如烈说道。
九州诸多道统,宗门林立数百个,能称得上底蕴深厚的,怎么得也得有上千年历史吧?
而能有上千年历史的宗门,除过一些中途没落者,绝大多数都是一流门派,最次都是属于二流门派。
就比如清月宗,三年前的惊变之后,虽然有一个实力强绝的不亚于顶级宗门的宗主,但现在,无论是门中的中坚力量,还是宗门自身的规模,一流势力都达不到了,如今已经没落成伪二流宗门。
除却帝国皇室以及正道三脉和魔门三宗这七家顶级势力,一流势力也就只有十数个。
宗门等级很好划分,全凭宗门内高手实力和数量。
二流势力一般就是拥有一位渡劫期强者即可。
渡劫期是当世强者的标准,只有达到渡劫期才算是站在了世界金字塔的最上层。
一流势力则是有着数位渡劫期强者,并且门下弟子众多,各堂属明确,产业资源可以支撑宗门消耗。
而顶尖势力则是必须拥有飞升境强者坐镇,其门下更是有数位渡劫期中的强者,宗门规模极大,门中弟子无数。
清月宗曾经是一流势力中最顶尖的势力,在七大顶级实势力之下,清月宗毋庸置疑是独一档。
但三年前惊变之后,已经彻底不同了。
如今的清月宗已经不足以和一家一流势力对抗了。
因此,在炎如烈说完这句话后,诸多宗门代表都看向项北行,不知道这位清月宗二十年来最天才的年轻人作何打算。
到底是深究还是作罢。
在他们看来,就算最后查出了凶手,对方若是直接咬定他们只与项北行有仇,此次行为也只针对项北行一人而已,并且甘愿认罪受罚,那么他们又能惩戒到什么地步?
无非是就把凶手交出来而已,而宗门完全可以撇开自身。到最后,清月宗自然要受到该宗门的报复。
问题是,现在的清月宗当真愿意与一家一流势力明面对抗吗?
众目睽睽之下,项北行沉声不语,他深深地皱着眉头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祝南离不解的问向一旁的美艳夫人,“柳姨,师兄在犹豫什么啊,能有如此底蕴的势力就那么十几个,只要再探查下去,一定能抓到凶手的啊。”
柳媚看着中间那道挺拔的身影,眼里藏着深深地心疼和悲伤,以及一丝疑惑。
“北行不愿啊!”
“为什么呢?明明只要按线索查下去…”
“因为,无论是哪个一流势力宗门的凶手,我们清月宗都无法与其对抗了,北行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般犹豫,在自己和宗门中选择,他选择的一定是宗门。”柳媚闭上眼睛,心中十分心疼。
祝南离怔怔的看着项北行,即便能找到凶手也不愿吗,师兄…
哈哈哈哈,炎如烈还真是有东西啊,这么快就把这破事给圆过去了。
如此一来,这些宗门也不好马上声讨我们清月宗,倒是给了我一些准备的时间,而且就算声讨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拉帮结派齐齐针对了吧?
项北行虽然欢喜,但也难免叹气,因为这件事情从开始到现在,真正有能力管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
倒是有一个,那就是下毒之人炎如烈。
项北行死不死,怎么死,对他们来说无所谓,项北行是不是要抓凶手也无所谓,毕竟不会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唯一配合项北行的炎如烈,也是因为自身人设和凶手本身的缘故,才出面处理此事。
尽管如此,他也是给项北行扔了个客观难题。
“炎兄所言极是,但是历史超过三百多年的宗门何其多?我若是真的一一排查,就算诸位道友愿意,我也不愿如此叨扰。
此事探查起来太为反锁,说到底有可能就是项某个人仇敌所致,如今诸多道统议事之际,我怎能耗费诸位的时间来成全我个人之事呢?
事后,我欲求见百花夫人商讨此事,自行查探,不知夫人可否愿意?”项北行静静说道。
空气十分安静,百来人齐齐看着中间的项北行,他们知道,项北行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