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教中人
“哈哈哈哈,你这小兔崽子终于让我逮住了,呵-忒!偷包子!?看老子不把你绑在杆子上,正好当个招牌。”
大汉将小孩五花大绑在酒肆外的桅杆上,灼灼烈日下,桅杆上的孩子口唇皲裂,皮肤干涩,枯草般的头发一绺一绺的绞在一起。
“什么情况,怎么做了这么一个梦,怎么成一个小乞丐了?”
项北艰难的抬了抬头,入眼之景模糊不清,只能看出街上行人三两,身旁桌凳几副。
正常,做梦都是摩挲的流畅画质,谁做梦还能梦成高清的啊?
“掌柜的,把这孩子解开,这是五两银子。”
清冷的声音在这七月的酷暑里像一道凉风,吹拂起小孩干巴巴的枯发,让他看到了面前的身影。
项北第一次做这么累的梦,感觉抬个头脖子都要断了。
但听到这个声音,项北出奇的感觉意识好像没那么累了。
抬头望去,视线依旧模糊,但终归能看清来者的大致形象。
一个女人,戴着面纱,身形高挑。
emmmmm,项北觉得女子肯定长的不赖,但梦里嘛,总是云里雾里的,而且这个女人还带着面纱。
这次的梦真离谱啊,以前梦到的女人都是各位老师,怎么这次梦到一个古装女人?
难不成是暗示我找一个喜欢玩cos的?
项北还正想着醒来要不要找一个cos圈的玩呢,突然就觉得意识一阵眩晕,双眼也愈发模糊。
“以后你就叫项北行吧,宗门里像你这样的孩子有很多,以后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的了。”
画面一阵跳转,项北发现,此时他正待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还有数十个孩童。
不过身前的女子未变,她的声音依旧清冷,面容依旧遮纱。
咦,这次做的梦居然没有跳偏?以往做梦有时候也会跳,但跳的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有时梦到小时候和兄弟们上山捉蝉,刚上山就开始变成从山上往下跳了,跳下去还没完,直接跳进一个网吧,开始了召唤师的辩论大赛。
这梦啊,就离谱!
这次难得做一个能连一起的梦。
项北想都没想就说着,&39;没问题,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做一把皇帝当当&39;。
嗯?
项北看着愈发清晰的环境,却发现他没有出声,&39;他&39;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我不是那个小孩么我?
项北已经懵了,这怎么做梦还做成一个旁白了?连个载体都不给了?
这时,&39;他&39;身边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画面继续跳转。
而此时,项北也发现不对劲了,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只不过是以这个项北行的视角来经历。
这个梦不对劲!
随着画面的愈发清晰,项北感觉到自己精神意识感和以往做梦的感觉不同!
大为不同!
以往做梦的时候,是昏沉模糊的感觉,介于虚实间的漂浮感。
现在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意识十分凝炼,这样的场景不像是在做梦,就像是在回忆!
没错了,回忆,像是以往的记忆在回溯。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记忆回溯,也是这个叫做项北行的人记忆,为什么他项北睡个觉,睡到人家的脑子里来了!?
在项北思考的同时,项北行的记忆画面不停的跳转。
这是一个修炼宗门,他是一个小杂役,为外门弟子们端茶倒水,处理夜壶,传送消息…
时间很快,他很勤勉。
刻苦勤奋的他,在诸多杂役中被宗门长老选中,成为一名正式的清月宗外门弟子。
成为外门弟子后,他没有倦怠努力修炼,实力提升的很快,在一众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被宗门长老注意到,年仅十五岁便成为内门弟子。
他天赋异禀的修炼资质,在成为内门弟子后得到了最大解放,修炼宗门功法有若食餐饮露般轻便。
九州风云,变幻莫测。
宗门发生巨变,宗主在内奸设计陷害之下,遭到诸多宗门势力高手围攻。
剖腹内忧蚀骨外患,如此环境之下,宗门当真是来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年仅十六的他,在这样的厄难下就像洪水中的浮萍,弱不禁风。
心急如焚,有心无力。
此时,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女子,那个声音清冷面纱遮颜的女子。
她如天神一般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这次的她没有面纱,他看到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冷艳且妩媚。
重压之下,她扛起了宗门重担。
她义无反顾的登上了这无人敢承的宗主之位,是那样的坚定淡然。
危难之际,她竟是一人独战四大高手,并于四人中强杀内奸而归,虽身负重伤,但也让人知道了她强绝的实力。
此役,清月宗长老折损过半,门中弟子死伤无数,原本就起于微末的清月宗仿佛又重回微末了。
经此大难,项北行更加努力,他过人的天资加上这非人的勤奋,实力增长的让人惊叹。
就连她都注意到了。
十七岁,项北行被她收为了记名弟子,同年,他也成为了这一代弟子的大师兄。
身为徒弟,项北行知道师父为了宗门有多么辛苦,她既要维持自身实力抵御强大对手,又要发展宗门建设稳固宗门发展。
他看在眼里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有更加刻苦的修炼,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帮到她。
二十岁,他代表宗门参加九州年轻一代大比,以大比第七的排名,让沉寂的清月宗再次闻名。
那一天,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见到师父笑。
“啧啧啧,这兄弟真的厉害啊,过人的天资,超于常人的勤奋,对待敌人心狠手辣,宗门之事大于天,这简直是主角模板,位面之子啊。
但是,这家伙是魔教中人。这背景,有点像位面之子的垫脚石啊。
可惜,可惜,但凡生在一个仙家道门,妥妥的主角有力竞争者。”
一幅幅的画面,让项北看得津津有味,但同时也让项北有些心慌,他愈发的感觉他可能发生了意外,很有可能是穿越了!
而穿越对象,就是这个位面之子的垫脚石。
因为,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这回溯记忆的感觉,就和自己回想以前的事情一模一样!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旁白的感觉?
谁做梦是第三人称的做啊!?
项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若真是穿越,那就穿越吧,反正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画面继续跳转。
项北行和师妹以及宗中长老,一起参加九州宗门议事,说是议事,实际上就是一些宗门对个别宗门的声讨,而此次,针对的对象就是清月宗了。
议事前一天,项北行受邀前往火魔宗。火魔宗是当今魔门中最强的几个势力,并且对清月宗也没有散发过敌意,此次邀请,项北行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若是能得到火魔宗的支持,他们清月宗的压力会轻松不少。
火魔门当代年轻一辈第一人炎如烈,代表火魔门参加此次议事,此人也是上一届九州年轻一辈大比第四。
炎如烈自然邀请了不止他一人,还有诸多魔门势力的年轻高手到场。
聚会上,炎如烈没少向他施以善意,项北行身为魔教中人,虽然整日修炼为主,但也知晓魔教之人的品性,炎如烈肯定有其他目的。
果然,炎如烈的善意没安好心,他愿意在议会上帮清月宗说话,但需要清月宗三成的青楼资产。
项北行心中自然不愿,但此次情况,当真不是他愿意不愿意说的算,若是清月宗被众宗门声讨出京,别说三成了,到时候只会被瓜分更多。
在二人碰杯后,这口头约定就这么定了。
“emmmmm,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啊。”项北吐槽道。
事后,项北行自是检查过身体,那聚会上唯一喝的一杯酒倒也并没有下毒。
第二日,议事如期举行,诺大的殿堂里,乌压压的百来号人,几十个有名宗门代表共聚一堂。
有毒!
项北行全力压制着体内突然迸发的毒素,但那毒素太过刚烈,专攻精神识海,只为泯灭意识!
这一刻他也终于想到这是什么毒。
神灭心忧!
一种极其难以配置的毒,相传已经早已绝世,没想到居然用在了他的身上。
神灭心忧,无色无味,入体即消失,就好像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但它其实只是缺少一副药引,忧兰草,忧兰草是比较常见的灵植,无论是炼药还是酿酒都十分普遍。
只要在服下神灭心忧后,三天内若是再服下忧兰草,那么就会引发神灭心忧隐藏在脑海的毒素。
顷刻间,神魂崩灭意识消散!
而仪事开始时共饮的酒里就有忧兰草!
“炎如烈那杯酒里有毒,而他肯定是清楚第二天酒里有忧兰草,说不定第二天的酒也是他安排的。”项北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这时,项北也想通了,项北行已经死了,这毒是专攻神魂的,而他这个冤种不知道为什么睡个觉还能睡过去,灵魂穿到了项北行身上,方才那些诸多的记忆画面,就是自己在回溯!
“所以,我现在是项北行?”项北喃喃作想。
“师兄!”
“师兄!”
恍惚间,项北听到有人在喊他,焦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祝南离心急如焚的为项北行传输着灵气,但师兄体内不仅灵气十分充盈,肉身血气也并无萎靡,完全不像是出问题了啊。
可是,师兄的脉搏停止了,心脏也不再跳动。
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眸子噙着泪,小手依旧按压在项北行的身上,输送的灵气没有停止过。
“南离,北行神魂已经消散了,他已经……死了。”祝南李身后的美妇悲声道。
她已经探查过项北行的身体,项北行身躯无碍,问题是出在了神魂上,神魂尽失,意识溃散,哪怕是宗主在场都不一定能救的过来。
祝南离紧紧咬着银牙,“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唉,项老弟竟突然猝死,一定是修行太过劳累导致的吧。一代英才竟就这样消亡了吗?天才早逝啊!”炎如烈叹声道。
祝南离猛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眸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师兄昨晚上就是受到他的邀请,绝对是他下得毒!
“炎如烈!我师兄昨晚就是去了你那里,一定是你下的毒!”祝南离像一只发狂的雌豹,直言不讳的吼了出来。
炎如烈并没有厉声反驳,反而哀叹道:“祝师妹我知道项老弟的意外死亡你接受不了,但你怎么也不能嫁祸于我啊,我昨日请项老弟叙旧,以项老弟之资他能检查不出我有没有下毒?何况,天下有什么毒能隐藏到让一个元婴期的高手都发现不了?又有什么毒能隐藏一天却又猛然发作?”
“你!”祝南离怒视着炎如烈,但她却无法反驳。
炎如烈叹声道:“我不怪你口出妄言,毕竟项兄之死就连我都难以接受。”
此刻的炎如烈当真是像一个失去老友的悲情人。
“那我师兄怎么会突然猝死,元婴期强者怎么可能无故身亡!?”祝南离嘶喊道。
炎如烈皱了皱眉,“或许…”
“呵,一个魔教中人死就死了呗,怎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你看到有人下毒了吗?你就在这里血口喷人?原以为魔门都是一个品性,今日才发现浪荡的魔门和豪烈的魔门还是有区别的。”
“就是啊,这个项北行,早年间还杀过我门修士,死就死了吧,说不定是报应到了。”
“魔门中人死不足惜!”
正道门派开始挤兑祝南离,毕竟一个魔门天才的死亡,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大好事啊,管他怎么死的,与我等何干?
祝南离咬着银牙怒目而视,此刻,她怀抱着项北行的双手都开始颤抖。
“诸位道友,且不说项兄之死是否还有蹊跷,但他毕竟是我魔门中人,身前之事就不要妄议了。”炎如烈开口道。
“呵,到头来,还是被冤枉之人来帮忙说话,这清月宗,呵呵。”
“火兄当真大义!”
不少正道魔门都在肯定炎如烈的品行。
炎如烈看了看不远处的项北行,免费除掉一个天才,而且还能吞并清月宗在京城的产业,不坏!
突然,炎如烈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躺在祝南离怀里的那个人。
“呕~yue。”
项北行猛的向一旁吐出之前喝的酒水。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轻轻挪开祝南离揽在他身上的小手,面容阴沉的站了起来。
他扫视了一圈,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冷声道:“为何我这杯酒里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