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离城
“当年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主公,对你的母亲一见钟情,只可惜主公可是廖令城名震一方的富甲商人,而你的母亲,不过出身平凡的普通人家,所以你的爷爷,我的家主一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主公为了能和夫人在一起,愤然与家主翻脸,变卖了几乎自己所有家当欲和夫人远走他乡,家主知道后大发雷霆,派人将二人捉回,但也被你父亲的痴情感动,这才同意他们的婚事,虽然……”
沙甲突然意识到自己触了忌。
白溪沉默不语,淡淡一笑:
“没关系,沙伯伯,那段噩梦这十年来我已经淡了不少”
白溪懂事的微笑不禁勾起沙甲十多年前的那段不堪回忆。
他对城主撒了谎,他与白溪流落大漠从来不是因为家道中落,那个火光冲天,哭声遍野的惊悚之夜,深深刻在他骨子里。
看出了沙甲的心思,白溪连忙挑开话题:
“那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呢?”
“如果你真的不愿接受这门婚事,明天我就把羊群和房子变卖掉,把这里的一切,通通变卖掉,后天日出之前我们就离开这里”
“那到时候孙邢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白溪听了沙甲的计划,关注的却是孙邢,显然此刻她对这里已没有任何留恋了,这反倒坚定了沙甲离开的心。
“放心,我已经寄了封信给他,我们暂且去城外山里避避”
说到这里,沙甲突然眼珠子咕噜一转,有意问道:
“你相信小孙会帮助我们吗?”
沙甲突然点破人心的一问使得周围空气仿佛凝结,两人相视着一言不发,谁也不好把话说下去。
“……沙伯伯,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对他只是一时芳心涌动,但在他身边,越看着他越发坚定他就是我白溪今生要找的人,值得我托付余生的人,我用十年心意不变来证明了这不是一时冲动!”
白溪的话铿锵有力,诚挚动人,让沙甲不禁暗自感慨:
这孩子长大了呀!
隔日,距孙邢回峥嵘城还有两天,沙甲却早已把这十年来积攒的财产通通变卖,身后只背了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布袋,领着白溪赶夜离开峥嵘城。
“白溪,小心点儿,一定要赶在天亮前通过离城关口”
沙甲气喘吁吁地边走边叮嘱着,白溪的两颊也因奔走而彤红,为了不被人发现,二人一路上可谓十分谨慎,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马虎。
“这么早就出门了呀?沙伯伯?”
突然一个二人最不愿听到的熟悉的声音响起,如一道惊雷令惊了沙甲一跳,面色不觉惶恐起来,是夏侯胜的声音!
白溪寻声望去,只见夏侯胜抱臂胸前,肃立在离二人不到十米的山丘上,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怎么会,这里离关口……”
“挺远的是吧?可如果你是从关口离的城,那还叫&39;逃’吗?”
夏侯胜说着领着身后十几个家丁步步朝沙甲白溪二人逼近。
“实话告诉你,白溪我夏侯胜娶定了!早在三天前白溪当众拒婚时,让我丢尽颜面,那时起我就暗誓,一定要把她抓回去做妾!”
说着,夏侯胜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夏侯胜,老夫没想到你竟是个伪君子!老夫更不可能把白溪交给你了!”
听了夏侯胜的话,沙甲简直是要气死,恨不得一口唾沫喷在他冠冕堂皇的脸上,好说歹说白溪也是白家千金,为人一妾岂不是奇耻大辱!
“伪君子?哈哈哈……”
走到一半,夏侯胜突然放声大笑。
“本来呢,我还是打算把白溪明媒正娶地进我家当正房,妾的事呢以后再考虑,可没想到白溪这丫头不知好歹,让我颜面扫地,给她个妾的名分都算不错了!”
“你混蛋!”
白溪终于忍不住怒声骂道。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白溪,如果你现在跪着叫我声老爷,我可以考虑后天再大张旗鼓来迎娶你,嗯?”
夏侯胜闻声转向白溪邪魅一笑。
“峥嵘大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生玩意儿!”
沙甲咬牙切齿地骂道。
“畜生?我爹只会把心思放在我哥身上,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因为我没我哥厉害?没我哥优秀是吧?好,总有一天,我要让全峥嵘城都领教领教我夏侯胜的厉害!”
说着,夏侯胜示意身后的家丁动手,几十个大汉便怒气冲冲地把沙甲和白溪团团围住。
“白溪,小心!”
眼见一个男人就要伸手抓住白溪,沙甲迅速一手把白溪拉到身后,一脚踹在那名男子小腹上。
“啊~”
男子一声呜呼,引得众人一并上前,欲想制服沙甲。
虽说沙甲已是个白须飘然的老汉,可拳脚功夫依旧了得,当他把袖子一挽,露出一身暴肌的时候,众人都纷纷傻了眼。
这老头竟还这么壮实?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个汉子连连把沙甲围住,沙甲也不甘示弱,一拳一脚,招招打在要害处,出手敏捷迅速,气力十足,若不是他夏侯胜人多势众,沙甲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我来领教领教!”
夏侯胜突然冲到沙甲跟前,一拳打在沙甲胸口,沙甲忍着疼痛,拉住夏侯胜的胳膊,借力绕到他身后把自己结实的双臂架在他的脖子前,谁知身后有人立刻勾住他的脖子,另外又有人把他的两手架住,当真是双全难敌四手!
“还想勒我?”
说着,夏侯胜一脚蹬在沙甲小腹上,又在他的脑门轰一记重拳,可沙甲被两个汉子架着双手,只有挨打的份儿。
“沙伯伯!”
见自己的至亲受到伤害,白溪含着泪痛喊一声希望夏侯胜住手,可她自己也被一汉子抓了起来。
“沙甲,我敬重你的为人,也叹服你的老当益壮,我本可以敬你一声沙伯伯,你却偏要把我的最爱夺去!”
“最爱……你良心不痛么,把你的最爱做妾?”
沙甲有气无力地说道,嘴角两侧已开始溢出鲜血。
“那是我的自由!”
夏侯胜吼道,又对着沙甲拳打脚踢!
一个老人怎么能承受一成年男子的拳脚,不一会儿沙甲已是遍体鳞伤,如受酷刑一般
而白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切,柔弱的她除了心疼饱受摧残的沙甲与无望地哭泣,什么也不能做。
“啊!”
正当夏侯胜又要对沙甲施展拳脚时,一根铁棍凭空飞来,狠狠地打在夏侯胜的手臂上。
彼时夏侯胜只觉右手一阵痛麻,不由得打颤起来!
“谁!”
夏侯胜朝身后怒喝道,瞳孔里遍布怒火。
“啊!啊~”
又是几声惨叫,夏侯胜猛然回头,只见一个身手矫健的身影掠到白溪面前,三两下就把抓住白溪的几个汉子连连击退。
“孙邢!”
伤痕累累的沙甲发出一声惊呼。
“臭小子!”
“孙邢,快去救沙伯伯!”
夏侯胜恼羞成怒,拔出腰间朴刀便气焰嚣张地朝孙邢走去。
孙邢见沙甲被打成那番模样,白溪又被人抓着,不禁怒火中烧,提起镔铁棍迎面走去。
“呀!喝!嘿!”
两个男人在一方旷野上交手起来,那十几名大汉没有夏侯胜的命令也不敢上前助阵,两人打得是愈发激烈,各有千秋。
夏侯胜手里的朴刀仿佛与他合为一体,招招快!准!狠!
而孙邢手里那根铁棍似有生命一样,在孙邢手上灵活多变,且这镔铁棍可不是寻常兵器,很快孙邢拿下优势。
“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抓起来!”
夏侯胜心暗叫不妙,生怕到手的沙甲白溪就这样被这无名小卒带走,连忙下令让一旁的众人动手。
观战的汉子们听到命令也都赶紧加入战斗,很快便把孙邢团团围住尽管孙邢手里握着铁棍无人能上前制止,但毕竟人多势众,孙邢渐觉体力不支,这样固守也不是办法,一鼓作气扫开一条通路,跑到沙甲面前两棍劈开架住沙甲的两个男人。
“沙伯伯,我们走!”
说着,孙邢纵棍一顿横扫吓退众人,沙甲也还有力能够走动,在白溪的搀扶下靠着且战且退的孙邢慌忙离开此地。
面对穷追不舍的众人,孙邢带着沙甲和白溪绕开大路,专捡小路脱逃,回见身后的叫喊声弱去,孙邢可算松了口气。
“呼~总算甩开他们了!”
仨人进了片树林,孙邢倚在一棵树旁长舒一口气。
“孙邢,你不是两天后才回得来吗?怎么今晚就到了?”
白溪累得气喘吁吁,一想到是孙邢救了她,心里荡漾着浓浓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