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刘是我，我不是老刘
白梦目之所及，令他瞳孔剧缩。
当时听老头讲的故事已经算恐怖了。
但白梦这么一看
老头还是对小学生们很友好的，没把这怪物讲的形象些。
因为这食人怪物，长的也太抽象了些……
依旧是那枯木般的手先探出，四肢如一，都一般长短，每根指头都跟在尸堆里泡了几百年一样，浑黑而可见白骨，散发着恶臭。
还有那倒长的脸——天哪，如果只是倒着长那其实还好。
可这脸他不仅仅是倒着长啊！这嘴是竖着怎么回事？眼球浮空也太不尊重牛顿了吧？为什么眼睫毛和眉毛会和鼻毛连一块啊？还有你牙口不好就不要张嘴笑啊！
“嘻嘻，嘻嘻。”
“跑那么快干嘛呀？小心被绊倒喔！”
食人怪物像奇行种一样抓着门框，“笑眯眯”地开口。
“砰！”
白梦还真摔了！
他惊愕的看向脚底——
一个人头！
突然的，白梦理解了什么。
他完全猜错了！
白梦快速接着摔倒的冲势借力站起，要往二楼逃去。
但此时的白梦并没有了适才的一腔孤勇。
他是真的害怕了！
自己完全错了。
“嘎吱——哐！”
白梦冲向二楼最里间的一个房门，拉开进入便迅速关上。
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白梦扫视四周，慌忙拉来一个较大的沙发，使出吃奶的劲，推其直至堵住门。
白梦仍不放心，再四处翻找着重物，有什么便全堆到了沙发上。
最后，白梦沿着空无一物的墙角，背部贴合着墙面，无力地坐下。
白梦感到一股子无力，脱力。
自己还是太嫩了，直接认为这个梦境是完全按照老头所讲来进行的。
适才从食人怪物口里蹦出的老刘二字，加之地面上让他摔倒的人头……
白梦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梦并不是刚开始，而是在接续着老头所讲的故事。
也就是说，白梦来时，老刘早死了，那食人怪物估计还很困惑吧！竟然有人这么着急的送上门来，猪要被拖去屠宰场时还知道跑呢。
还什么打乱梦的顺序，自己真是太脑残了些。
每个少年都有中二病的时候，但白梦没想到，自己这中二病一发作，就要送了自己的命。
“怎么办？”
在这个“梦”里死去，真的会死吗？
白梦不敢赌命，他必须回到现实，他的妹妹等着他。
白梦此刻好想念白萌的咸饭啊，明明平时她做的咸饭很难吃。
死之前，能吃上妹妹亲手做的饭菜，滋味也不错吧？
人总是喜欢逃避现实。
但现在，身处梦中的白梦，却期望做上回到现实的梦。
现实和梦，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背靠墙壁，这墙的隔音效果似乎很差，白梦甚至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生物在墙上攀爬，朝这靠近……
“塔塔塔……哒哒哒……”
攀附于墙上打的生物似乎跳至地面，传来密集而尖锐的脚步声。
就像是有人故意拿指甲在黑板上摩挲，剐蹭……
毛骨悚然。
只是听着声音，白梦都能想到那食人怪物用四肢奔走，脑袋倒悬，面部扭曲的样子。
“砰！”
白梦感觉墙面都晃动了下，他看向房门处，沙发上的重物剧烈摇晃着。
“噫嘻嘻！”
“你不要关门呀！”
我不关门难道让你进来吗？
白梦赶快调整心理，他没想到这怪物来得这么快。
“逃出去？”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暂时生还的方法。
可是怎么逃？
白梦环视四周，周围能用来抵挡的重物全被他扔到沙发上去了，没有什么残留的东西，甚至没有棍棒之类可以勉强防身的工具。
屋内十分晦暗，屋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恶魔的低语一般。
少年的心沉了下去。
“冷静……冷静。”
既然靠不了外部条件，那便从自己的大脑中去寻找答案。
白梦选的房间其实并不友好，是个储物间，这也导致了没有对外的窗口，白梦连翻窗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储物间……”
白梦在脑子里疯狂检索着关于储物间的信息。
他脑中呈现出数个储物间的结构，这都是他平常所见，或是看电影、电视而所记。
他要寻找储物间的共性。
储物间，一般而言，没有对外的窗口，所以空气流动性极差，往往吸一口气便全是一鼻子灰，在这里，呼吸频率会不自主地加快。
白梦两眼一亮。
因为他除了闻到些臭味以外，并没有感到呼吸上的困难。
白梦再一摸墙面……
一手的灰。
这里是储物间没错，缺乏清理，但空气似乎仍然畅通。
白梦猛地抬头——
果然！
一个约莫半米长宽的通风管道口悬于天花板上。
有救了！
“砰砰……砰！”
来自食人怪物的冲击越发强烈，白梦不能再等了。
可，让人头疼的是，那通风管道口，却是位于房门上方，也难怪适才没发现
也就是说，能够让白梦逃生的通道，正是离死亡威胁最近的地方。
正因如此，白梦更不能等待了！
他根本不敢想象，被那食人怪物抓获后，自己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死？
这也太轻松了。
他会被一点点地生吞活剥。
不再想象，一味地担心后果，只会让他本就微弱的勇气丧失殆尽。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门外的东西似乎绕了个远路，设身处地想一下就知道，这怪物是打算绕远了来个冲刺，一举撞破房门啊！
白梦不敢再等待。
少年卯足了劲直踏沙发，准备来个起跳……
“砰！”
“嘶——”
正当白梦要起跳抓住通风管道时，房门却突遭猛烈撞击。
白梦轰然倒地，他感觉脚踝处似乎被什么利器给刺伤了。
他回视一看，果然，脚踝处隐隐有血迹。
此外，他还看到了它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房门好似被贯穿了般，就连沙发都被凿出个洞。
一只枯木般的手，穿过那小洞，烂鸡爪般的手指，骨骼尖上滴着血。
白梦双手下意识的往后挪，想要后退。
而那干瘪的手正慢慢抽了回去，一只充血的眼球又重新堵上了小洞……
眼球转啊转，白梦能清晰的看到昏暗下那眼球择人而噬的目光。
“嘻嘻，被我看到了耶！”
眼球慢慢退后，透过小洞，白梦看到那食人怪物将手指放至那竖着长的满嘴烂牙的嘴边……
它，它伸出溃烂的舌头，舔舐了下手指骨尖的血液……
“嘻嘻，你的血可真好喝！”
那隔着数米都能感到极为恶臭的嘴脸狰狞的笑了起来。
“噫嘻嘻！吃掉你！”
该死！
白梦连忙挪动重物，把洞口堵上，自己也顾不得脚踝的伤口了，连连使劲。
得再快点！
白梦退远，准备再来个冲刺跳。
他这次必须成功。
同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哒哒哒哒哒哒——”
这怪物和自己想得一样！
门外，一四肢着地的奇行种四肢不是很协调但却极为快速地扭动，掠过一阵阴风，直奔房门。
门内，少年忍着脚踝处剧烈发力而迸出鲜血的疼痛，踏上沙发……
大脑回忆着刚刚所踏的位置，白梦选择远离那个位置，那门外的怪物很可能还会以那个洞为突破口。
白梦只听得门外的奸笑和让人发麻的高频脚步，以及伴在耳边呼啸的阴风……
起跳！
“轰！”
“诶嘿嘿！”
少年抓住了通风管道口，但手掌处却传来一阵刺痛。
白梦顾不了那么多，他身下，那个怪物近半身体已经穿过了房门！
“嘻嘻，嘻嘻，不要跑呀！”
“我不跑给你吃啊！”
白梦啐了一口，不顾手掌的刺痛，猛地发力——
食人怪物猛地跳起，直直撞向半悬管道口的白梦……
“滚啊！”
“哐！”
白梦一蹬腿，刹那间，他感觉自己踢到了一块钢板上，脚底被震得发麻。
但这一脚，好巧不巧，踹到了怪物的眼睛，似乎导致其失去了方向感，直接撞上了管道口下方的铁板。
白梦趁机，手脚并用，爬进了通风管道。
“呼呼……呼……”
白梦在狭窄的管道口略微喘一口气，刚想缓下，腹部却猛然遭受重击……
“砰！”
“嘻嘻嘿嘿，嘻嘻嘻嘻嘻……”
底下的食人怪物仿佛发怒了一般，奋力跳起撞击管道，把铁质的管道撞的变形。
白梦看着身下凸起的的铁板，顾不得刚刚喘气时被巨力打断的窒息感，他连忙爬动，朝着管道尽头爬去。
“砰！”
又是一次撞击，白梦感觉到整个管道都在颤抖，而自己原来的位置，已经完全凸起，摇摇欲坠。
适才白梦如果停在那，恐怕已经被挤成一堆烂泥。
不敢停留，不要回头！
白梦再次发力，他听到底下的东西正在调整身位。
这个老阴比想要截断我的前路！
白梦是真的感觉自己爬行得飞快，他也只能更快，必须抢在怪物轰击之前！
“嘻嘻！”
“轰！”
………………
少年龟缩在管道尽头，头顶是被墨色浸染的月。
这个管道直连屋顶。
而少年的后方，一连串管道已经完全变形。
那个怪物还是孜孜不倦地轰击着。
“嘻嘻！”
“轰”
“嘻嘻！”
“砰！”
“……”
白梦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正在被剥离。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到了这噩梦里，这场梦究竟是因何而生，他最后会怎么样？
白梦已经无法思考，意识正变得涣散。
一点一滴，一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