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谁有糖吃(中)
傅龙玉本是吃完糖三角就要走的。傅龙城跟他汇报个事儿。
“什么事儿?”傅龙玉端着茶问。
“一件家里的事儿, 龙城思谋良久,觉得还是不应该瞒下大哥。”傅龙城斟酌着措辞道。
傅龙玉立刻摆手:“停。我怎么有种你要拉我一起抗板子的预感呢?”
傅龙城觉得大哥的预感挺准确。
“那大哥还是回坝上吧,过些日子龙城再传信禀告。”傅龙城立刻欠身道。
“不,你还是现在说。”傅龙玉这急脾气, 等不了。
傅龙城道:“我大概有三叔的线索。”
傅龙玉端着茶:“三叔?”
傅龙城点头:“书院的更名之喜, 三叔或许亲临。”
傅龙玉必须留下, 求证是三叔或不是三叔。“要不是三叔,看我怎么收拾你!”傅龙玉道。
傅龙城不吭声, 这要不是三叔, 要挨打的可不止我一个了。
明日就是书院更名庆典。今日书院停课半日,专事准备。
日暮时分, 傅龙城和傅龙玉在堂上喝茶。傅龙晴在书房里读书,傅龙夜、傅龙裳和傅龙策在做课业。
“随便认个弟弟也倒罢了,还扯上武林浩劫、傅家尊长, 这话也能信?”傅龙玉有些沉不住气了。
傅龙城只能应:“龙城思虑不周。”
“这个策儿到底想做什么?”傅龙玉纳闷地问。
“大哥觉得呢?”傅龙城问。
“是我问你。”傅龙玉没好气地道。
“龙城一直派人留意大理皇宫的动向。”傅龙城道:“密宗圣教和巫衣教也在密切监视之下。”
“然后呢?”
密宗圣教和巫衣教倒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大理皇宫的动静不小。
“还记得我以前大哥说过的凤仪圣女吗?”傅龙城道:“我已派人去凤仪查过,这女子并非凤仪人, 凤仪也没有哪家哪派与这女子熟识。”
傅龙玉不由扬眉,一时忘了传音, 直接问道:“那她是冒充凤仪圣女吗?”
傅龙城摇头:“除了南诏凤仪,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也叫凤仪,大哥可有印象?”
“还有一个地方?”傅龙玉忽然面色一变:“你说的是斩花宫凤仪山?”
傅龙城点点头:“段晓静已与凤仪圣女在三日前前往中原游历。”
“来中原了?难道是想找巫后祝融?”傅龙玉对于傅龙城饶了祝融性命之事颇有微词, 他一向主张除恶务尽。
傅龙城也有些担心此事,祝融只是法力被封,若是恢复了法力,难保不出什么意外状况。
但是既然事情做过,悔之无益, 再说傅龙城也不后悔。毕竟是在策儿跟前,他觉得策儿还小,教他存善念,与人生机总比教他杀伐果决的好,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虽然人在江湖,有时身不由己,必要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她们要找的人,也许还不止祝融一个。”傅龙城微扬眉道:“她们还找了岭南几大世家。我已命星儿带小卿、燕月和小莫几个去查探。”
傅龙玉蹙眉道:“这些事情怎么不早与我说?”
“这些也都是未曾查证的事情,龙城当然不敢随意禀告。”傅龙城不无一丝委屈地道。
傅龙玉瞪他一眼,知道因为三叔的事情,自己说要打他,他那觉得委屈了。
“你这些事情和找三叔的事情能一样吗?”傅龙玉道:“江湖上的事情,咱们尽的是道义,成与不成的,问心无愧就好。但是找三叔这是家事,咱们尽的是孝心,找到找不到,可是尽孝不尽孝的事情了。”
傅龙玉神色一正:“对于傅家不孝子孙,罪当如何?”
傅龙城瞧大哥讲着讲着,就把族法搬出来了,忙放了茶,恭谨起身回道:“对于傅家不孝子孙,罪当祖祠杖毙。”
“是要褪衣悬堂杖毙。”傅龙玉补充的杖毙细节了。傅龙城应了声是,心里却道:“您怎么不再说全点,是褪衣悬堂由本支父兄亲手杖毙……”
书房内,傅龙策的课业都做好了,正呈与傅龙晴过目。傅龙夜和傅龙裳还在提笔苦战。
书院果真是说到做到,凡游学弟子视为在籍弟子一般管理,所以上课时不能分心,窗课也不能有一点儿马虎。
否则就要“伤其体肤”……不是罚站就是罚跪又或者是挨戒尺。
傅龙夜和傅龙裳这两日都挨了打,傅龙策为彰显兄弟情义,今儿上午两个哥哥上课溜号被斥责到屋外罚跪后,傅龙策也故意溜号做鬼脸,如愿以偿地也被夫子撵到门外去了。
三个孩子并排跪在屋外青石街上还挺美,互相挤眉弄眼地,觉得自己敢与夫子叫板是勇气来着呢,正巧被拄着拐杖还辛苦巡视课业的山长大人抓个正着。
上课不认真听讲,这是不敬尊长,被罚了还嬉皮笑脸,这是不知悔改。山长大人很生气,特意背书一封给傅龙城,请他严厉申斥弟弟们。
傅龙城先命傅龙晴打了傅龙夜、傅龙裳和傅龙策每人十下左手手心,然后命傅龙晴看紧这三个弟弟的课业:“他们三个哪个被夫子罚了,我都加倍罚你。”
傅龙晴刚觉得在书院待着挺闲适,“活儿”就来了,板子也悬上了。
有事弟弟服其劳。傅龙晴只好领了弟弟们去书房做课业。
傅龙夜和傅龙裳还挺高兴,觉得三哥最好说话的,比让大哥或是大堂哥看着强多了。
方才傅龙玉还真是有意亲自管教一下这三个弟弟的,傅龙城没敢劳烦大哥婉拒了。
但是这回傅龙晴也冷了脸,觉得别的事情都可以通融,唯独课业这里不能马虎。
傅龙晴带了三个弟弟到书房,板了脸命他们三个跪下,道:“大哥的吩咐你们也听到了,以后上课都要认真听讲,若是哪个被夫子罚了,大哥加倍罚我,我必再加倍罚他。”
这下傅龙夜、傅龙裳或是傅龙策都觉害怕了。傅龙夜期期艾艾地道:“那要是夫子打了三下,大哥要打三哥六下,那三哥岂非还要打我们六六三十六下?”
“啊!这么多!”傅龙裳立刻觉得太多了,吓得叫起来。
傅龙策拉拉傅龙裳再拉拉正试图和傅龙晴去讨价还价的傅龙夜:“六哥七哥,六下加倍的话是十二下。”
“十二下?”傅龙夜和傅龙裳随即失笑,傅龙夜不好意思地道:“每次三哥板起脸来,我都会被吓傻,六二可不是十二下嘛。”
“正是,正是。”傅龙裳也忍不住呲牙咧嘴地笑起来:“我手心太痛,都糊涂了。”
“我手心也痛。”傅龙夜说着,伸出红红的掌心,傅龙裳和傅龙策也都伸出来,三个手心挨在一起,都红红的。
“我的手心好像比你们两个的手心红点。”傅龙夜瞄瞄自己的手心再和两个弟弟的比。
傅龙晴觉得好丢脸,难怪山长大人认为龙夜、龙裳倦怠课业,这一个九九乘法表,这都背多久了……
而且,这几个孩子别说学习不认真了,平素就几乎没有什么认真时候,这个活波好动啊,注意力转移那叫一个快。
“好了,都把手放下。”傅龙晴用手里的戒尺轻敲书案。三个孩子忙把手垂好,力争再跪直点。
“课上一定要尊敬夫子,一定要认真听讲,努力上进,敢不认真听讲,倦怠课业,立刻家法从事。”傅龙策沉着脸吩咐。
“是。”三个孩子答得非常简洁有力。
“都记着规矩就好,别等真挨罚了,还冤枉我没提前告诉你们。”傅龙晴用戒尺点点傅龙夜和傅龙裳。
“三哥为什么不点策儿?”傅龙夜各种攀比。他虽然也很喜欢傅龙策,但小心眼里偶尔地也担心策儿会抢走一些哥哥们的爱。
傅龙晴就用戒尺也点点傅龙策:“你们三个都记住了?”
三个孩子表示都记住了,傅龙晴就让他们三个做窗课。他又给龙夜和龙裳加了一项课业内容,默写九九乘法表。
就是这一个九九乘法表把傅龙夜和傅龙裳给难住了,勾勾画画写老半天。
“到现在都没写好?”都快掌灯了,傅龙晴都等烦了。
“太难。”傅龙夜道。
“太复杂。”傅龙裳也道。
“策儿背一遍听听。”傅龙晴让傅龙策给龙夜、龙裳示范。
傅龙策早都被得纯熟,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丝毫不差。
傅龙夜和傅龙裳顿觉神奇,夸傅龙策是天才,“哎呀,有个这么棒的弟弟我和裳儿都觉得荣幸啊。”傅龙夜夸张地道。
“承蒙抬爱!”“承蒙抬爱!”傅龙策故作谦虚地对傅龙夜和傅龙裳环环拱手。
三个孩子笑嘻嘻地,还玩呢。
傅龙晴拿了戒尺“啪”地一拍书案,三个孩子吓得都是一哆嗦,忙往一起挤挤站,垂了头,假装老实了。
半大不小的孩子,正是最淘气的时候。本来傅龙夜和傅龙裳两个人就互相撑腰了,如今再来一个傅龙策,三个孩子分分钟能开台唱戏了。
“学习要认真!”傅龙晴轻斥道:“刚吩咐过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傅龙晴让三个孩子都再伸左手:“每个人再打五下。”
傅龙夜、傅龙裳和傅龙策这回才真有些怕。傅龙夜是哥哥,便先跪下道:“三哥先罚夜儿吧。”
三个孩子再忍过五下痛,眼圈又都红了。傅龙晴狠下心,让他们每人再默写一遍九九乘法表才准吃饭。
傅龙夜、傅龙裳和傅龙策应了三哥吩咐,开始润笔。傅龙策的狼毫笔尖蘸到笔洗中,黑色的墨迹晕染开去……
“三哥!我感应到了,真得是爹!”傅龙策忽然抬头,看着傅龙晴,满是惊喜地低声叫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请看,傅青峰携娇妻美眷麟儿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