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水寺
三月后
玉箫宗无上峰,蓝袍男子站在院中看着熹微来临,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身后的房屋被打开,走出来的人伸手打哈气,慵懒的声音道“早啊,仙尊,今天吃什么?”
陌钰转身,洛安袔慵懒的靠着门,双手环抱注视着他。“今天吃鱼。”说罢便要转身去厨房。
身后响起了不悦的声音“仙尊打算关我到何时?三月前我本该死在白云观,仙尊竟然不惜耗尽大半功力制造傀儡蒙骗仙家”说话间洛安袔已经站在陌钰身前,挡住了去路“仙尊所图什么?已经在这无上峰呆了三月,仙尊莫不是要关我入土的那天?”
“希望你活着罢了”陌钰用手推开锋利的剑身,“你我现在共享寿元,杀了我你也会死。”
洛安袔嗤笑,半眯着眼“仙尊真是好手段,封了我的灵力,还那么好心与我共享寿元,以前在怎么没见你这么欠打?”
“过誉了,我有很多谜团想要问你,时候未到罢了。”
两人坐在石桌旁,洛安袔看着桌上被炒的黑不溜秋的鱼,着实没胃口,估计是把鞋垫拿出来翻炒了。
“怎么不吃?”
洛安袔嘴角抽搐,“这玩意狗都不吃,自己当然不吃,何时能下山,这结界我也是能打开。”
事实上,某人只是在口嗨。
陌钰不语走到另外一旁打坐,一只信鸽在结界外徘徊不停,他轻轻挥动手指,结界打开,洛安袔心想卯足了劲往外面跑。
陌钰摇头,洛安袔径直撞在结界上,随之瘫在地上,嘴里吐槽“要是我牙撞坏了,你得赔!”
陌钰打开信鸽一看,秀眉微颦,直言:“你当真想下山?”
躺在地上装死的人立刻满血复活,手舞足蹈“想啊,这山上困了那么久,老子快想疯了啊,死也死不了,你总得让我出去透透气吧!”
洛安袔实在想吐槽,这位被人尊为天下第一人的仙尊。三月前自己本该死于白云观,谁知死后又被他救回来了,这还不是事情,自己本来就不想活,之后每每寻死,都会被这茬救。
本想大干一场惊天动地的事,拼个你死我活,谁知灵力被封印……。
“好”
“你说什么?”洛安袔不敢答应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遂又问一遍“你当真放我下山?”
“下山可以,只是你要听我的安排,否则安安生生呆在山上”洛安袔脸上洋溢着喜悦,听就听,只要离开着破山,找个机会跑不就成了。
“还有……”
洛安袔:“还有什么?”
陌钰看着洛安袔桌上的鱼,皮笑肉不笑:“把鱼吃了,什么时候吃完就什么时候下山?”
洛安袔眯着眼,牙槽紧咬,注视这那盘鱼,不停安慰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让某人尝一尝。一盘鱼吃完,洛安袔整个人都不好了,所幸对方信守承诺。
……
“不是要下山吗,来这里做什么?”洛安袔站在大梵山孤壁上,看着眼前坍塌的石塔。自己睡了一觉,就是在这里苏醒的。
才苏醒,便见仙门百家举起武器要杀自己,被这具身体强大的灵力打的狼狈不堪,最后还是被赶来的某人制止。说来也是颇有渊源。
陌钰深入石塔观看,洛安袔紧紧跟随“你在找什么?”
陌钰巡视四周,轻轻挥动手指,坍塌的碎石便被清理干净,石塔下方的阵法赫然显目“原来如此,有人用了禁术。”
当年与幽冥城主一战,有本命剑和特制阵法镇压,平常人不可能放出里面的人。
除非是献祭。
洛安袔看着献祭阵法,单手托腮,若有所思道:“莫非我是被人从八百年前召唤至此?”他又认真看了下阵法,血阵透着种种诡异,但是又说不出来。“你说献祭的人有何目的,还是受人指使?”
洛安袔感觉有股刺目的眼光盯着自己,转眼对上陌钰那双眼睛,战术性防御后退“你看什么?”
“你是怎么死的?”
洛安袔歪头不去看他:“……”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睡一觉,再次睁眼就来了这里,苏醒那次你是知道的啊!”洛安袔苦恼,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死的。
或许自己没死呢。
陌钰哦了一声,两人便离开大梵山,往西南方向前去。御剑飞行一夜,傍晚十分在云瑶镇落脚,两人齐肩迈入云瑶镇,云瑶镇灯火通明,一片繁华。街上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灯笼的、也有表演杂技的,好生热闹。
洛安袔看着这一切,心情大好,在山上呆了那么久,真是委屈了,冲入人群看杂技去了。
表演杂技的人挥动手中木棍,豪爽饮酒,再大口喷,木棍便燃烧几米外。
陌钰则走到面具旁瞻望。
那面具洁白如玉,面如桃花,像是活的一般。小贩见状便道;&34;公子可是要买面具?五文钱一个!&34;
“要这个”,陌钰指着黑色面具开口,小贩很是高兴,立马取下“公子收好,五文钱。”
洛安袔嘴角玩笑,“买这个做什么?原来仙尊也喜欢这玩意啊”
陌钰拿出银子“不用找了。”小贩激动送别金主,回到摊位继续买面。
两人走在画桥上,看着前方灯火阑珊,难免感慨。
“给你买的,”陌钰将面具递给洛安袔。
“不需要。”对方冷冷拒绝。
洛安袔心想,自己是真不想和这位大佛一起,白发那么招摇,连那张脸也是。自己不戴,让别人戴作甚。
陌钰也不恼:“幽冥城主当年诛杀仙界长老,屠杀墨水城沉塘美人庄,犯下十恶不赦罪行,你顶着这张脸,免不了有人盯上,要是想要此行顺利,便戴上……”
洛安袔:‘……’,就是说那些人心理阴影面积很大,要照顾一下呗。
洛安袔最后折返又买了一个面具来,实在白发招摇。
还是谨慎为好,被人看了去可不好……
两人寻了间客栈安顿,刚刚踏入客栈洛安袔便觉得奇怪。这客栈几乎挤满了仙家弟子,要说遇见仙家不奇怪,怪异就在人数实在太多。客栈一半以上的人都出身大宗门。
铭月宗怕是包场子了。
里面的人见洛安袔两人戴着面具,只是淡淡看一眼便又忙碌自己的事情,毕竟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当做投宿者罢了。
“这怀罪大师精通佛门术法,怎会突然身受重伤,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是啊,本该得道成神的人,突然就走火入魔。”
“要不是有人及时制止,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客栈内的人一人一嘴,江湖之事也就了解的七七八八。底下的人弟子穿着各色服饰,看来各大宗门都要前往了。两人点了些吃食送上房间,待小二走后洛安袔这才开口。“你此行可是要前往天水寺见怀罪大师?”
陌钰也不掩瞒“当年之事太过蹊跷,疑点诸多,此番醒来想弄个明白。”
“这调查当年事,与前往天水寺庙有何关系?”洛安袔坐直身子,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寻一件名为浮生镜的宝物,此镜可知窥尽前尘,你于八百年前来,要是想知道太子一事,此镜可助你。”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织,谁也不信谁。
“如此好心?”洛安袔皮笑肉不笑,他可不相信诛杀天下魔头的人会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三月前救下自己本就可疑,要说没有所图。谁会信?“说起来,你眼角那颗血痣是怎么回事,三月前可是没有的……”
陌钰师傅未去世前,曾为自己算过一卦,血记成,命相牵,便会和那人纠缠不清。陌钰只是淡淡道:“被老鼠捞的……”
洛安袔:“……”
他放下手中筷子,直起身,注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不管你所图什么,只要井水不犯河水,看在你三月前信守承诺保住幽冥的份儿上,此行我会听你的……”说罢,离开陌钰房间前往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