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想活

    三日后，马车抵达圣灵山。圣灵山民风淳朴，两人刚走进来，便有人塞花，问是否婚配。两人容貌出众，引来大堆人观看。

    “两位公子，刚出炉的包子来几个啊”卖包子的大娘觉得，要是两人过来，这包子可能就要被疯抢，这是招牌啊。

    “两位公子花吗，这节日到了，给心上人买支吧！”洛安羽本不想买，但是听节日顿住了脚步，又看了眼满大街的花。他走过去，问店家“可是花朝节？”

    阿婆笑的合不拢嘴，这满队人为了看这位公子，都过来买花了。

    陌钰看着人潮拥挤，想尽快离开，二十年了，当年那场大战活下来的人很少，但不凡有心之人来此袭击幽冥城主。

    良久陌钰才看见洛安羽拿着桃花走过来，走到身前递给自己“这是做什么？”

    “给你花啊，反正是你的银两！”说罢便塞给他，提脚步离开，陌钰皱眉看着那桃花，本想丢了，但最后还是拿着。

    说来可笑，竟然不知那人什么时候拿走了银子。

    离开喧闹的镇子，两人绕着石阶，一步一步踩上去，石阶好久没人打扫，长满了青苔。分明两人都身怀绝技，偏偏一个爱走，另一个毫无怨言跟着。

    一个时辰两人爬上山峰，入目郁郁葱葱的树林，石阶的尽头是高宅，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苏府两个字。看着是高门大户，却没有一个人影子。两人踏入，院子冷冷清清，唯独院子的桃花开的正好。

    “白云观原来变成了宅院，记忆中还是香火绵延不绝，一眨眼便萧瑟至此，果然世间之物都易烟消云散啊”洛安羽感慨，他缓缓朝那桃花树走去，桃树根须深种，看年轮也是百年物了。

    陌钰站在原处不动。

    洛安羽则开口讲述故事“仙尊可知道西境如何亡国的？”

    “中州一战，太子反水，屠杀子民，西境三日被攻破，南冥军队所过之处，伏尸百万，而后太子自缢于城墙。白云观被人焚烧，三日毕。此乃典籍记载”

    洛安羽笑的有些僵硬，泪水划过下颚滴落在地，他闭眼嗅着桃花香味“西境太子早些年人人称颂，未来好帝王，每当祈福日都会来白云观欺负上香，希望百姓乐业，国家昌盛。不仅如此，西境太子文武双全，战场所向披靡，亦能赋诗作画，每三年便会代替西境国主巡查民事，不管水灾、冤情、难事一一处理被世人称颂。这典籍恐是坊间小儿所编撰罢”洛安羽苦笑，将从山下买来的桃花放在桃树前。

    他背对陌钰道“我想单独看看这昔日的白云观，仙尊可否在外面等候，我不会跑……”

    陌钰当然知道跑不了，有血契，十米之外便会七窍流血而亡。他抬脚向门外走去，不知咋的，脚步有些沉重，心口也闷的慌。

    他看着手中的桃花，粉红的花瓣，他不喜欢花，但是这桃花倒入了他的眼。许是昨夜雨势太大，这桃花有也枯萎之势。

    一炷香、两炷香里面的人迟迟未出来，陌钰心中闷的更慌，有什么堵着，恍然间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连忙向院子赶去。

    那人躺在桃花树下，桃花似乎在哭泣，伤心过度落下花瓣遮住洛安羽的身体，陌钰走近。桃花已经被手腕的鲜血染得通红，血与花粘在一起，那张脸却在笑。

    手中失力，手中的桃花摔落在地。

    “为什么？”陌钰半蹲着身子开口，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淡漠以外的神情。

    眼前的人，缓缓举起左手，将衰落的桃花递给他，桃花沾上温热的血，擦过右眼：“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我不走，你保住幽冥，”停顿半响，空中突然出现血契，血契不过半响便消失了，血契消失，说明是将死之人。

    洛安羽又开口：“看，我就说不需要血契吧”

    “为什么？”

    “为什么？”洛安羽觉得眼前人在装傻充愣，但是他不想拆穿“我不是幽冥城主，是百年前西境国洛安羽，西境亡国，我也就没必要活着了。不过是早些入土，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幽冥的人不全是坏人。”

    洛安羽，八百年后自行了结于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白云观桃花树下。

    陌钰这才明白，原来此人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才与自己定下诺言。

    他忽然觉得此人又气又好笑，竟然戏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