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场血战
定边军营帐灯火通明，巡逻井然有序。
一大波人马声音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好似都与之共舞。
定边军归来！
每个人都难掩脸上的疲惫，恨不得马上倒头就睡。
以地为铺，以天为被。
那可不行，这天地间太冷，不一会便会被冷醒，或是在睡梦中冷死过去。
他们坚持着。
只求待会在营帐内生起炭火便直接躺在床上睡去，狠狠得睡上一觉。
羌军遭此一劫。
明日肯定是要乘胜追击，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他们睡下了。
主帐中。
风清和好似不是人间人，不需要休息般。
可眼中却也布满了红血丝，主帐中还有好几名将帅，此刻正在快马加鞭地安排明日的事宜。
里面每个人都强打精神记下部署，明日可能就能解决此战。
成败在此一举了。
部署完毕。
大家一下子全部散去，风清和坐在位上，轻闭眼，身体上的疲劳让他差点直接便在座位上睡过去。
他吹灭了灯，摸索地朝床榻而去。
脱力地躺下，被褥上面还有一丝淡得快要消散的花香。
他侧身将自己埋进去。
微蜷缩起身子，显出虚弱的一面，吸走这最后一缕香气进入梦乡……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当一缕天光随着瑾儿掀开帐帘偷跑进帐里时，青棠还在睡梦中，迟迟没有醒过来。
瑾儿走上前。
看公主还保持着恬静的睡颜，收拾了一下衣物退了出去。
帐外。
雪小了些，太阳露出一角，温暖着天地。
光亮直照每个人的心底，昨夜的的好消息传遍了全营。
大家都觉得振奋人心，胜利指日可待，马上便可以回王都，与亲人相团聚。
家中妻子老母怕是已经备好了新的衣物，家中乳儿也应该长大了许多。
不知道孩子善忘。
还能不能认出阿爹，若是赶上会说话了，是否能喊他一声阿爹……
大军开拔直杀敌营。
前几日。
青棠在受伤昏迷中，不知道这营帐有所迁移，就连出去找风清和，也没觉得与之前有何不同。
殊不知这离敌营已经相当的近了。
现在看来，怕她这还在睡梦中，便能得胜归来。
抛头颅，洒热血；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这一场厮杀双方都用了全力。
若是今日不能措措这羌军的气焰，趁其士气正低时让其雪上加霜，等其后面的粮草运输跟上，便再难攻溃了。
这一耗，就又要许多年，劳民伤财……
风清和在马上挥动着黑色的长枪，挑、刺、砸、劈、点、戳之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没了气息。
他像是地狱来的罗刹。
此时的他没有情感，只是一个屠杀的机器。
冰冷肃杀，只有溅到他的身上的血液滚烫得吓人，而那溅出鲜血的生命在不久之后变得如他一般冰冷。
与此同时。
杀红眼的羌异自然记得昨夜之仇。
他踏马而来，一路冲撞。
惹得两方战士先顾不得打斗，顾不得你死我活，赶紧让出路来，怕成了马下亡魂，那就死得亏了。
“当——！”
风清和抬枪挡住，他的眼很冷，羌异都为之一震，可以感到他现在非常的危险。
若是说一般的人杀红了眼，武力蛮力受情绪影响，空前高涨。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那现在的风清和算得上冷静得出奇。
甚至到了让人畏惧的时候，他不再拘泥于招式，只求最快的杀人途径。
见羌异直冲上来，他只是一挡。
而后迅速扭转枪，向前突刺，倾泻上的内力带起风，有一击将其击杀的势头。
危险来临。
羌异扭转身躯，避开来，风贴脸而过，将他的脸划破一道，马上便渗出血来。
他压下心惊，手中弯刀出手，还是那柄。
羌军众人见此情景。
一大汉手持双锤，大喊一声：“休伤我王！”便快马直冲而去。
只是冲到一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宁遇手中长剑将其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这中二的对话，让人为之虎躯一震。
……
大汉不以为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三声过后，大汉收了笑。
脸上被肥肉挤小的眼睛变得阴森，他幽幽地说：“等我杀了你，再去助我王一臂之力！”
说着他举起锤向宁遇砸下。
身上的肉被衣服包裹着，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动荡起来，真是辛苦了他坐下的那匹马。
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大汉很是狂妄，宁遇眼中很是警惕。
他一手握着缰绳，紧握起的手指根根分明，指节凸起，青筋在皮肤下面缠绕。
一身劲装的他此时没了对风清和沉稳，没了对青棠的不屑，剩下的只有对战场的严肃。
面对挥过来的两锤。
宁遇赶忙御马后退，让其砸了个空。
可那带起的风告诉他刚刚那两锤绝对可以将两个人的脑袋砸开花。
宁遇御马转头。
他利用自身优势，他比这大汉要灵活得多。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一身腱子肉，竟然是胜在了体重上。
他一剑向前横砍，内力宣泄于其上，与这大汉交上手……
那边，羌异节节败退。
可他还是不要命地与风清和打，风清和自然是不留情面，枪直冲其要害而来。
若是能杀了羌异，这场战也算了结了。
可羌异诡异的身法就如他的名字一样，让风清和杀不了他。
可他又不停地往上凑去，给风清和机会杀他。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他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果然，只有两个人堂堂正正对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纯粹，真正的作为一个对手一战。
弯刀与长枪碰撞。
一黑一银，一长一短，一直一弯，像天生的对立面，两相碰撞发出“当！——”的一声响。
似惺惺相惜的叮咛，更似卧佛寺里空旷的敲钟声。
倘若。
他们不是身为两国交战的将帅，不是处在此等危机的时刻，而是少年相伴成长的玩伴，是江湖闯荡中相遇的侠客。
或许他们能成为兄弟，甚至是知己。
可惜，他们从来不是……
雪在太阳的光辉下显得圣洁，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战线不断拉长，交战的人不断变换着招式。
这场战好似永远不会停，好似下一刻便会停，好似……
直到一枪刺破胸膛，打破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