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复试
之前登记的青年，向前走了几步，环视了一圈场中的少年，随着他的视线扫过，交谈声渐渐平息，直到消失不见。
“大家听着，复试内容很简单，你们坐上沙舟，向西滑行1天，找到一个绿洲，那边有监考人员给你们登记，然后返程顺便打些沙鱼回到这里就可以，就能成为我们聚居地的新居民，享受聚居地的福利待遇。”
“在这里，我友情提醒一下大家，参加复试的人数为一千人，这里沙舟只有200艘，最多能搭载500人，没有找到自己位置的，自然无法出海，也自然算是直接淘汰了。”
青年人话音刚落，少年们心中一紧，彼此打量了一下四周，眼中的警惕之色开始浮现，原本站在人群后方的少年，开始悄悄的向前挤。
“这次测试我们不会提供食物，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最快找到绿洲，能带回最多沙鱼的前100人，会成为聚居地的分配者，其余的将成为生产者。”
周康对什么分配者和生产者不是很了解，但听青年的意思，这分配者的身份肯定要高上许多。
少年们的队伍里又嘈杂了起来，大家在小声议论。
青年等了一会，才盯着眼前的少年们，缓缓道：“我们不在意诸位用什么手段，我们只看最终的结果，也只认定最后的结果。生死需要诸位自己把握。”
众少年听罢心中一紧。
说话的青年，退了回去，和站立的几个青年缓缓让出了主道。
“复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少年奋力向停着的沙舟跑去。城墙上的看客们兴奋的叫声，传了过来。
周康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跑去。城门到沙舟所在的位置只有千米左右，但是在千人的奋力冲刺之下，整个城门外被扬起的沙尘所覆盖。
周康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只能随着大流，使劲全力向前跑去，奔跑中不时有人从侧面冲撞过来，周围陆续传来了摔倒、踩踏和撞击惨叫之声，还有辱骂之声，但是沙尘很大，根本让人分辨不清。
斜冲过来的人，被周康灵敏的躲开了，昨天太阳底下晒了一天，晚上又睡的不踏实，早上又没有食物，对其他少年来说，褪去了最初的兴奋，疲惫和饥饿开始上来了。
周康祈祷后补充的能量，让他取得了相对的优势，他接连躲开了10次攻击，加快了速度冲了出去，前方的沙尘突然变低了，视野开然，那些沙舟出现在了前方百米的地方。
几艘最大的沙舟已经被人占据，那些块头最大的少年几乎占领了所有的大一些的沙舟，中央那艘可容纳20来人的最大沙舟，已经升起了船帆，缓缓调转方向。
剩余的沙舟不多了，周康没有再耽搁，认准了前方最近一艘，迈步跑去。
就在他将要到达时，侧面冲出了一个高大的少年，狠狠的撞击了过来。
周康身体被击飞了，在沙地上拖出了一段距离，待他重新站起身时，看清了眼前的少年，1米7的身躯，一张国字脸，正不无得意的朝自己挥挥手。
“谢谢啦。”他的笑容带着揶揄，说罢，奋力一滑双桨，沙舟向沙海箭一般飞去。
沙舟不多了，只有最小的40来艘了，看样子都是单人型的。而且竞争陷入了白热化，每一个沙舟前都有几个少年在混战。
“一起打倒他，我们一起走。”一个同样瘦弱的少年被一个明显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打的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落败，转头朝周康这边焦急的喊道。
周康一愣。
“愣着干什么，我们瘦小，这舟不会沉。”
远处又有几个少年向这边跑来了。周康没有再犹豫，一脚踢中了高大一些少年的后背，对方一个踉跄向前栽去，扑倒在了沙地之中，身体陷入了大半。
周康和瘦弱的少年明显一呆，这一脚的威力超出了两人的预估，那高大少年扭身看着周康眼里满是仇恨，奋力挥舞手臂想将身体从沙粒中出来。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周康醒了过来，跳上了沙舟，两人各自拿起一桨，几乎同时发力，沙舟向前飞驰而去。
50来米后，下方的沙粒已经能彻底吞噬人，周康回首看到那些追来的少年，追出一程之后，沙子淹没到了胸口，终究不敢再深入，也不敢再浪费时间，转身朝为数不多的沙舟跑去了。
那剩余的沙舟几乎是陷入了少年们的混乱战斗之中，一时间最后的10几艘，许久未有人成功驶出。身后的争夺变的渺小不可见，周康才收回了视线，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叫徐文哲，你可以叫我阿哲，你叫什么名字？”瘦弱少年眼睛瞪着很大，看着周康，他发现两人的身体倒是有些相似，这让他心生好感。
“周康”
“刚才谢谢你了。”
“没什么，不联手我们应该还在岸上夺舟。”
阿哲点了点头，千米的冲刺加上刚才的争夺，还有奋力逃出沙滩，一系列动作下来，让没有吃早餐的阿哲有些脱力，他面对着周康，靠在船头。
“累死了，我先睡一觉，昨晚根本就没有睡，等一下换我来。”
周康倒不觉的吃力，只是太阳已经升的有些高了，热气在沙海上凝聚。
“你最好坚持一下，现在温度还不高，沙浪还未起来，我们多赶点路，到温度上来了你再休息。”
瘦弱少年想不到周康会反对，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盯着周康看了一阵。
“你说的对！”
说罢强撑着，坐起身，滑动船桨。
温度上升的很快，半个多小时后，沙浪明显高了，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火辣辣的让人难受。
沙面的温度已经突破100度了，该起浪了。
周康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自己这一艘扁舟，那些巨舟有风帆，早已经消失不见。随着沙面的温度上升，风速也会起来，到时候距离会被进一步拉大。
又划了一个多小时，沙浪的高度超过了3米，沙粒被风沙吹起，剐蹭到脸上已经能留下一个个灼烧的痕迹。
周康两人戴上了护帽，这护帽更像一个纱帽，纱幔一直垂到肩部，将整个脸部给保护住了。两人不敢将皮肤外露出来，这样的阳光，皮肤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烧焦。
阿哲确实累了，全身套在一套白色反光的衣物之中，全然不顾沙舟的上下颠簸，在船那头沉沉睡去。
独自一人向西划去，一路上除了沙浪和太阳之外，没有任何的多余画面，这里的沙海和周家丘到聚居地的迥然不同，
周家丘那条航道，不过是浅区，即便翻舟了，绝大多数地段人还是能自救的，而在这里翻舟不要说人，整个沙舟都会被顷刻吞没。
视野里依然是一浪接一浪的沙浪，舟行很慢，逆浪前行，周康感到自己的划桨的双臂越来越重，吸入肺部的空气一阵滚烫，白色的衣物闷热异常，但又不敢随意露出皮肤透气，全身上下被汗水浇灌。
这样的烈日当空，如此高强度的运动是从未经历过的，即便出发之前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此刻也消耗大半，而日头刚刚上了中天。
沙浪达到了5米，周康觉的自己不停的在爬坡然后下坡，再上坡，周遭没有参照物，他有时候都有幻觉，自己是不是依旧在原地前进。